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6,971 in text YL201904118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給 我 太太 南紐瑞 ( Nan Nyunt Shwe ) 。 南紐瑞 , 妳 的 丈夫 在 獄 中 的 時候 , 是 怎麼 扛 起 家計 的 ? 一 大清早 , 在 我 去 學校 當 老師 之前 , 會 先 到 市場 賣 湯 。 我們 像是 無形 的 幽魂 。 由於 我 的 丈夫 參與 政治 而 入獄 , 人們 拒斥 、 害怕 我們 。 我 必須 理解 , 因為 每 個 人 都 會 害怕 。 讓 我 活下來 的 關鍵 是 , 我 從不 顯露 自己 的 恐懼 。 例如 當 警察 來 搜索 房子 的 時候 , 我 要求 他們 在 進 屋 前 脫鞋 。 他們 照辦 了 。 貌昂賓 , 因為 你 的 遭遇 , 使得 你 必須 丟下 你 的 孩子 。 我 一九七八年 被 送入 監獄 , 在 獄 中 才 知道 那 天 剛好 是 國際 兒童 日 。 那 天 是 八月 六日 , 我 的 兒子 三 歲 。 早上 下 著 雨 , 當天 跟 他 一起 玩 球 , 我 還 為 了 接 球 跳入 水 中 , 逗 得 他 非常 開心 。 晚上 , 那些 人 逮捕 了 我 。 八月 六日 同時 也 是 廣島 被 投下 原子彈 的 日子 。 那 天 我 家 也 像是 被 投 了 一 顆 原子彈 。 判刑 當日 , 我 在 監獄 的 門口 , 我 的 兒子 向 我 跑來 。 但 他 沒 看清楚 , 最後 不 小心 抱住 了 一 個 警衛 。 我們 為 兒子 與 女兒 都 取名為 「 和平 」 ( Nyein Chan ) 。 我 兒子 後來 成 了 叢林 裡 的 叛軍 士兵 , 他 最後 逃去 了 泰國 , 然後 在 芬蘭 成 了 難民 。 他 第一 次 回家 是 在 將近 二十 年 後 , 就 是 去年 十二月 。 嗯 , 你 已經 知道 了 , 因為 你 拍攝 了 那 段 過程 。 你 如何 用 詩 來 描述 國家 的 歷史 ? 在 這 段 軍事 獨裁 以及 世上 最 久 、 長達 六十六 年 的 內戰 期間 , 發生 了 那麼多 暴行 與 苦難 。 我們 同理 這 個 苦難 , 而 我們 的 情感 就 反映 在 我們 的 詩作 之中 。 現在 , 甚至 宗教 在 我 心 中 已 無 多少 地位 。 唯獨 詩 、 同理心 , 還 有 對 和平 的 渴望 。 這些 已 足夠 讓 人 過上 一 個 有 價值 的 人生 。 同理心 是 最 重要 的 事 嗎 ? 詩 的 本質 核心 就 是 同理心 。 這 就 是 為何 我 認為 詩 中 最 重要 的 是 情感 , 而 不 是 形式 或 風格 。 有 些 人 或許 會 首先 看重 形式 。 但是 , 若 沒 了 情感 , 生 而 為 人 還 有 什麼 呢 ? 我們 的 初夜 / 貌昂賓 粗糙 的 冬 之 手 任性 地 胡亂 拂 過 真的 好 冷 。 1973年 12月 他們 說 是 37 年 來 最 冷 的 冬天 那 個 冬天 我 和 她 結為 連理 。 校稿 工人 如 我 在 結婚 證書 上 被 他們 錯 寫成 「 以 編輯 為生 」 。 枕頭 散發 著 香味 一 整個 晚上 彷彿 臉 貼 著 臉 可以 的 話 連 枕頭 都 免 了 。 一 床 窄窄 的 小 被 蓋 著 ⋯⋯ 給 了 我 , 她 蓋 不 到 給 了 她 , 我 背脊 發冷 擁抱 我 , 她 暖和 反 擁 她 , 我 比 她 更 用力 還 有 任何 更 溫暖 的 夜晚 嗎 ? 只有 蓋 著 愛 , 才 讓 人 溫暖 。 只有 經歷 過 , 才 讓 人 明白 。 揪心 的 夜晚 / 貌昂賓 擁抱 你 的 欲望 太過 強烈 連 大 詩人 波義 都 淹死 在 黃河 裡 了 我 , 貌昂賓 即便 癱成 一 張 紙片 也 要 攤 在 月光 下 吸取 月 的 光華 如 皮球 般 圓滿 再 直直 照進 暗無天日 的 螞蟻 洞穴 裡 。 沐浴 在 金色 光芒 之下 挺起 的 下巴 和 揚起 的 小 臉 我 渴望 去 親吻 , 多少 個 黃昏 月亮 啊 , 月亮 會 知道 吧 情人 的 兩頰 , 兩 輪 香軟 的 月 它們 還 光輝 如昔 嗎 ? 沒有 消息 , 也 不明 究竟 。 將 一 整 罐 開水 倒 在 房 前 地板 再 低下 頭 , 望 著 明月 水 和 月亮 漸漸 在 夜晚 裡 消失 。 麻木 的 心靈 / 貌昂賓 小 的 時候 不 知 為何 , 只要 天黑 看到 月亮 就 興起 想要 掰開 它 的 念頭 那 閃亮 燦爛 的 光華 會 沾到 我 的 手 嗎 ? 以 此 為憑 , 我 將 重返 人間 。 小 的 時候 一旦 去 到 田 間 , 看 著 無盡 的 原野 就 想要 站 在 天地 交接 的 盡頭 背 倚 著 天 , 回頭 看 著 村子 。 別 說 什麼 像 月亮 那麼 高 像 天 邊 那麼 遠 現在 的 我 已 不能 觸及 兒時 美麗 的 願望 。 老 影子 / 貌昂賓 白晝 的 一切 骯髒 汙染 都 成為 黑夜 也 只 能 進入 黑夜 搓洗 一 回 之後 又 以 白晝 之 身 探頭 露臉 再 變回 黑夜 。 將 日夜 左右 拋舉 玩耍 吹噓 厲害 的 人 好 厲害 就 這樣 年邁 衰老 頭髮 變白 , 牙齒 脫落 皮膚 也 全 是 皺摺 。 就 這樣 和 別人 一樣 我 獲得 一 個 老 影子 。 我 的 老 影子 極度 驚慌焦慮 。 他 說 他 不 想 再 看見 任何 日出 日落 。 也 無法 再 去 感受 五官 帶來 的 體驗 。 最後 他 投奔 向 他 的 主人 我 的 腳底 隱藏 蹤跡 。 當 我 離開 擁擠 的 公車 整 副 皮囊 脫落 我 的 仁慈 我 的 糧食 和 我 的 尊嚴 ( 被 掛 在 老舊 的 公車 後面 ) 他 說 他 看到 它們 被 公車 帶走 。 他 說 我 沒有 他 飢渴 比 他 自由 比 他 能 言善道 他 , 我 的 老 影子 是 個 心神 極度 不寧 的 人 他 是 ⋯⋯ ⋯⋯ 他 是 。 這 一 刻 我 若是 胡亂 舉起 雙手 他 說 他 都 會 立即 毀滅 。 正午 太陽 越 辣光 越 亮 影子 們 也 就 越 黑 越 明顯 。 那 遠處 的 鐘樓 則 只好 將 正午 的 時間 分成 兩 次 敲鳴 。 昂稱 昂稱 ( 生 於 一九四八年 ) 被 公認 是 緬甸 當今 在世 最 了不起 的 詩人 。 他 與 杜克門萊 及 一些 詩人 被 視為 緬甸 現代詩 的 先驅 , 將 原本 傳統 固定 的 詩律 變 得 更 自由 。 這 種 自由 深刻 體現 在 昂稱 身 上 。 他 擁有 自由 不羈 的 藝術 靈魂 , 是 緬甸 詩界 的 馬龍‧白蘭度 及 詹姆斯‧狄恩 ── 雖然 這樣 的 類比 不 是 很 精準 , 因為 他 的 藝術 反叛 精神 兼具 道德 高度 ; 透過 詩句 表達 的 熱忱 , 從不 向 欺瞞 與 怯懦 妥協 。 他 是 所有 緬甸 詩人 都 想 效仿 的 目標 。 如果 見到 他 本人 , 你 就 會 懂 了 。 你 是 如何 開始 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