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都 。 漕 ， 一 作 「 曹 」 ， 是 衛國 被 狄人 入侵 以後 ， 戴公 帶 人民 渡河 遷徙 的 地方 。 詩人 所以 「 思 肥泉 」 、 「 思頮 與 漕 」 ， 主要 的 原因 ， 恰如 王先謙 《 詩 三 家義集疏 》 所 說 的 ： 錢澄之 《 田 間 詩學 》 謂 詩作 於 衛 東 渡河 後 ， 是也 。 蓋湏 是 舊 都 ， 漕 乃 新 徙 ， 故國 之 變 ， 聞 而 心 傷 ， 思 之 悠悠然 長 。 欲 歸不得 ， 故 結 之 曰 ： 「 駕言 出遊 ， 以 寫 我 憂 。 」 罔極 之 哀 ， 多難之急 ， 皆 在 其 內 。 原來 詩人 所以 思歸衛國 ， 是 為了 「 故國 之 變 ， 聞 而 心傷 」 的 緣故 。 了 解 這 點 ， 也 就 可以 明白 詩 中 寫 思 歸 之 情 ， 為什麼 要 寫 得 那麼 殷切 了 。 __UNDEF__ 北門 一 出自 北門， 1 憂心 殷殷 。 2 終窶 且 貧 ， 3 莫 知 我 艱 。 已 焉 哉 ， 天實 為 之 ， 謂 之 何 哉 ！ 二 王 事 適 我 ， 4 政事 一 埤 益 我 。 5 我 入 自 外 ， 室人 交 徧讁 我 。 6 已 焉 哉 ， 天實 為 之 ， 謂 之 何 哉 ！ 三 王 事敦 我 ， 7 政事 一 埤 遺我 。 8 我 入 自 外 ， 室人 交徧 摧 我 。 9 已 焉 哉 ， 天實 為 之 ， 謂 之 何 哉 ！ 【 直譯 】 從 北邊 城門 出來 ， 憂傷 心情 真 鬱卒 。 始終 孤陋 又 貧困 ， 沒 人 知道 我 痛苦 。 算了 吧 ， 老天 既然 這樣 做 ， 說出來 又 能 奈何 ！ 王室 差事 丟給 我 ， 公事 一 倂 推給 我 。 我 從 外頭 回 了 家 ， 家人 交相 責罵 我 。 算了 吧 ， 老天 既然 這樣 做 ， 說出來 又 能 奈何 ！ 王室 差事 逼 著 我 ， 公事 一併 留給 我 。 我 從 外頭 回 了 家 ， 家人 交相 折磨 我 。 算了 吧 ， 老天 既然 這樣 做 ， 說出來 又 能 奈何 ！ 【 注釋 】 1 北門 ， 北邊 的 城門 。 北 有 背明 向 陰 之 義 。 2 殷殷 ， 一 作 「 隱隱 」 ， 形容 憂傷 很 深沉 。 3 窶 ， 音 「 巨 」 ， 孤陋 狹窄 。 4 王事 ， 周王 的 差事 。 適 ， 通 「 擿 」 ， 投擲 、 推給 。 5 政事 ， 行政 公事 。 一 埤 （ 音 「 皮 」 ） ， 一併 ， 一古腦兒 。益 ， 加 。 6室 人 ， 家人 。交 ， 交相 。 徧 ， 全 都 。讁 ， 音 「 哲 」 ， 責備 。 7 敦 ， 厚 。 一 說 ： 迫 ， 壓迫 的 意思 。 當 動詞 用 。 8 遺 ， 留 。 一 說 ： 加 ， 加之 於 我 的 意思 。 9 摧 ， 摧殘 、 折磨 。 【 新繹 】 〈 毛詩序 〉 這樣 解釋 這 首 詩 ： 「 〈 北門 〉 ， 刺仕 不 得志 也 。 言衛 之 忠臣 ， 不得 其 志爾 。 」 意思 是 說 ： 衛國 「 仕 不 得志 」 的 臣子 ， 因為 生活 貧苦 ， 工作 繁重 ， 既 得 不 到 君主 的 知遇 ， 又 得 不 到 家人 的 諒解 ， 因此 ， 在 無可奈何 之餘 ， 只有 歸 之 天命 而已 。 這 種 說法 ， 三 家 詩 並 無 異義 。 有的 版本 ， 把 〈 毛詩序 〉 的 「 刺仕 不 得志 也 」 的 「 仕 」 寫作 「 士 」 。 雖 僅 一 字 之 差 ， 意義 卻 大不相同 。 據 陳子展 《 詩經直解 》 說 ， 「 仕 」 是 指仕 為 卿大夫 ， 所以 序 中 稱 之 為 「 忠臣 」 ； 假使 是 「 士 」 的 話 ， 那 頂多 是 個 小小 的 官吏 ， 有如 〈 召南 ． 小星 〉 一 篇 所 說 的 一流 人物 而已 ， 如何 可 說 「 王事 適 我 」 、 「 政事 一 埤 益 我 」 ？ 另外 ， 有 人 以為 詩 中 說 ： 「 終窶 且 貧 ， 莫知我 艱 」 ， 這 和 古人 「 君子 憂 道 不 憂 貧 」 的 說法 ， 並 不 一致 。 關於 這 點 ， 依照 王先謙 《 詩 三 家義集疏 》 的 解釋 ， 仕 「 所 居 窶陋 ， 無以為 禮 也 」 。 王氏 還 這樣 說 ： 「 『 終窶 且 貧 』 者 ， 祿 不足以 代耕 ， 而 非 以 貧 為 病 也 。 王事敦 迫 ， 國事 加 遺 ， 任勞 而 不辭 ， 阨窮 而 不 怨 ， 可 謂 君子 矣 。 讀者 因 『 終窶 』 之 詞 以為 憂貧 而 作 ， 不 亦 昧於 詩義 乎 ？ 」 王氏 「 任 勞 而 不 辭 ， 阨 窮 而 不 怨 」 的 話 ， 核對 詩 中 「 憂心殷殷 」 諸 語 ， 應 是 溢 美 之 詞 ， 不須 多 辯 。 不過 ， 王氏 說 此 詩 並非 憂貧 之 作 ， 我 是 同意 的 。 朱熹 《 詩集傳 》 說 ： 「 衛 之 賢 者 ， 處 亂世 ， 事 暗君 ， 不 得 其 志 ， 故 因 出 北門 而 賦 以 自比 ， 又 歎 其 貧窶 ， 人 莫 知 之 ， 而 歸 之 於 天 也 。 」 「 不 得 其 志 」 、 「 人 莫 知 之 」 ， 這 和 〈 毛詩序 〉 的 「 刺仕 不 得志 也 」 的 說法 ， 前後 可以 呼應 。 我 以為 詩人 的 悲哀 ， 是 在於 「 人 莫 知 之 」 ， 而 非 「 終窶 且 貧 」 。 郭沫若 《 中國 古代 社會 研究 》 引述 此 詩 時 ， 曾加 推論 道 ： 這 明明 是 一 位 作官 的 人 ， 而且 是 很 得王 的 信任 的 ， 而 他 大嘆 其 「 窶且 貧 」 ， 受不過 老婆 的 壓迫 ， 只好 接二連三 地 大喊其 天 。 這 位 尊 駕怕 也 不一定 怎的 貧窶 ， 只 是 社會 的 生活 程度 一 天 一 天 地 高漲 了 ， 人民 也 一 天 一 天 地 奢華 了 起來 （ 尤其 女子 ） ， 他 的 收入 不 很 夠 供應 他 老婆 的 揮霍 ， 所以 才 那樣 很 誇張 地 長吁 短嘆 。 總而言之 ， 他 總算 是 一 位 破產 的 貴族 。 郭氏 的 推論 ， 有 不少 臆測 的 成分 ； 在 女權 高漲 的 今天 ， 恐怕 會 有 很多 人 反對 他 的 見解 。 我 也 不 贊同 他 的 看法 ， 只是 ， 我 不 贊同 的 重點 在於 ： 郭氏 過於 強調 詩 中 的 「 社會性 」 ， 而 忽略 了 詩人 內心 的 苦悶 。 「 人 莫 知 之 」 的 痛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