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 同意 朱熹 的 說法 。 他們 都 不一定 錯 ， 我們 也 無法 證明 他們 據 詩 直尋 本義 的 做法 一定 不 對 ， 但是 ， 〈 毛詩序 〉 所 說 的 「 思 君子 也 ， 亂世 則 思 君子 ， 不 改 其 度 焉 」 ， 《 鄭箋 》 所 說 的 「 興 者 ， 喻君子 雖 居 亂世 ， 不變 改 其 節度 」 ， 我們 難道 就 能 證明 這些 說法 錯誤 嗎 ？ 毛奇齡 的 〈 白鷺洲 主客 說 詩 〉 中 ， 引用 陳晦伯 的 《 經典 稽疑 》 ， 認為 有 很多 資料 ， 足可 與 經典 舊 說 相 參證 ， 最後 還 這樣 下 結論 ： 此 〈 風雨 〉 之 詩 ， 蓋言 君子 有常 ， 雖 或 處 亂世 ， 而 仍 不 改 其 度 也 。 如此 事實 ， 載 之 可感 ， 言之可思 。 不 謂 淫說 一 行 ， 而 此 等 遂 闃然 。 即 造次 不移 、 臨難 不 奪 之 故事 ， 俱 一旦 歇絕 ， 無可 據已 。 嗟乎痛哉 ！ 筆者 雖 無 如此 深切 的 感嘆 ， 但 對於 必 將 此 篇 目 為 淫詩 的 人 ， 仍然 是 有所 疑問 的 。 此 詩 凡 三 章 ， 每 章 四 句 ， 每 句 四言 。 「 喈喈 」 、 「 膠膠 」 都 是 形容 雞叫 的 聲音 。 姚際恆 的 《 詩經通論 》 ， 以 雄雞 的 三 次 鳴叫 ， 來 解釋 這 三 章 ， 頗 見 巧妙 。 他 解說 「 風雨如晦 」 一 句 時 ， 這樣 說 ： 「 如 晦 ， 正 寫 其 明 也 。 惟 其 明 ， 故 曰 如 晦 。 惟 其 為 如 晦 ， 則 淒淒 、 瀟瀟 ， 時尚 晦 可 知 。 詩意 之 妙 如此 ， 無 人 領會 可 與 語 而 心 賞 者 ， 如何如何 ！ 」 姚際恆 的 說法 ， 自有 它 的 道理 ， 但 舊 注解 「 如 」 為 「 而 」 ， 把 「 如 晦 」 解作 風雨 淒切 、 天色 昏暗 ， 和 第一 、 二 兩 章 的 首 句 ， 配合 起來 看 ， 都 一樣 是 描寫 風雨 淒緊 的 樣子 ， 只 是 程度 不同 、 層次 有別 而已 ， 似乎 更 能 呼應 前後 的 情境 。 因此 ， 這裡 我 仍 採 舊 說 。 以前 林庚 析賞 此 詩 時 ， 對於 「 風雨如晦 ， 雞鳴 不已 」 二 句 ， 有 一 段 話 說 得 不錯 ， 抄 在 下面 ， 供 讀者 參考 ： 〈 鄭風 ． 風雨 〉 三 章 ， 意思 全 同 ， 而 我們 獨 喜歡 這 第三 章 。 三 章 之中 ， 後 半 只 換去 一 字 ， 前 半 各 換去 了 一半 ， 我們 乃 獨愛 這 前 半 。 它 是 換 而 換 得 好了 ， 字 換 了 而 意思 依舊 ， 這 是 詩意 本 同 ； 字 換 了 而 喜愛 不同 ， 我們 說 這 是 表現 的 高下 。 然而 表現 與 詩意 又 豈能 分開 ？ 必定 先 有 這意 然後 才 能 表現 。 然則 三 章 都 想說 這 意思 而 沒有 說出來 ， 獨 這 兩 句 說出來 了 。 心 裡 既有 這 意思 為什麼 說 不 出來 ？ 既 沒有 說出來 為什麼 還 以 之 為 說 ？ 詩人 自己 也 不 明白 。 詩人 所 明白 的 ， 三 章 都 說出來 了 ； 詩人 所 不 明白 的 ， 只有 到 這 兩 句 才 明白 。 詩 所以 是 比 思想 更 明白 的 語言 。 __UNDEF__ 子衿 一 青 青子衿 ， 1 悠悠 我 心 。 縱 我 不 往 ， 子寧 不 嗣音 ？ 2二 青青子 佩， 3 悠悠我思 。 縱 我 不 往 ， 子 寧 不 來 ？ 三 挑 兮達 兮 ， 4 在 城闕 兮 。 5一日 不見 ， 如 三月 兮 。 【 直譯 】 青青 的 是 你 衣襟 ， 悠悠 的 是 我 芳心 。 縱使 我 不 去 看 你 ， 你 難道 就 不 回音 ？ 青青 的 是 你 玉佩 ， 悠悠 的 是 我 情懷 。 縱使 我 不 去 看 你 ， 你 難道 就 不肯 來 ？ 走過來 呀 走過去 ， 在 城 上 的 樓闕 啊 。 只要 一 天 不 見面 ， 就 好像 三 個 月 啊 。 【 注釋 】 1 青青 ， 純綠色 的 形容 。 衿 ， 音 「 今 」 ， 同 「 襟 」 ， 衣領 。 一 說 ： 通 「 紟 」 ， 衣帶 。 2 寧 ， 豈 、 難道 。 嗣音 ， 回信 、 繼續 連絡 。 3 佩 ， 玉佩 。 4 挑 ， 浮躁 的 樣子 。 達 ， 音 「 踏 」 ， 放肆 。 挑達 ， 往來 相見 。 5 城闕 ， 城門 上 兩 邊 的 觀樓 。 【 新繹 】 〈 毛詩序 〉 對 此 詩 是 這樣 解題 的 ： 「 〈 子衿 〉 ， 刺 學校 廢 也 。 亂世 則 學校 不 修 焉 。 」 這樣 的 解釋 ， 主要 的 依據 是 詩 中 有 「 青青子衿 」 那 一 句 。 據 《 毛傳 》 說 ： 「 青衿 ， 青領 也 ， 學子 之 所 服 。 」 因為 把 青衿 解作 學子 所 穿 的 服色 ， 所以 《 鄭箋 》 進一步地 解釋 說 ： 「 學子 而 俱 在 學校 之中 ， 己 留 彼 去 ， 故 隨而 思 之 耳 。 」 這樣 說來 ， 〈 子衿 〉 所 寫 的 ， 不外 是 師友 的 勸勉 之 辭 了 。 這 種 說法 ， 據 王先謙 《 詩 三 家 義集疏 》 說 ， 不但 「 三 家 無異義 」 ， 而且 從 漢 魏 以迄 唐 宋 ， 也 別 無 他 解 。 陳子展 的 《 詩經直解 》 ， 還 以 之 求證 於 史 ： 〈 子衿 〉 ， 蓋 嚴師 益友 相責 相 勉 之 詩 。 學校 廢 ， 師友 之 道 窮 矣 。 〈 序 〉 謂 刺 學校 廢 ， 推本 而言 ， 無害 詩義 。 且 可 證 之 于史 。 《 左傳 》 襄公 三十一年 ， 鄭人游 鄉校 ， 以 論 執政 。然 明 曰 ： 毀 鄉校 如何 ？子 產 曰 ： 何為 ？ 是 鄭 之 有 學校 舊 矣 。 鄭經五世 大亂 ， 學校 能 無 廢乎 ？ 此 非史 有 明證 乎 ？ 可是 ， 「 刺 學 校廢 」 的 這 種 說法 ， 到 了 朱熹 的 時候 ， 卻 有 了 疑問 。 他 在 《 詩集傳 》 中 說 ： 「 此 亦 淫奔 之 詩 」 ， 又 在 《 詩序辨說 》 中 說 ： 「 辭意 儇薄 ， 施 之 學校 ， 尤 不 相似 。 」 他 所以 有 如此 的 看法 ， 主要 是 因為 他 把 「 挑兮達兮 」 一 句 ， 解釋為 輕浮放縱 的 樣子 。 《 詩集傳 》 就是 這樣 說 的 ： 「 挑 ， 輕 儇 跳躍 之 貌 。 達 ， 放恣 也 。 」 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