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來 的 說 《 詩 》 者 ， 也 大多數據 此 加以 引申 。 不過 ， 對於 詩人 所 憂 何 事 ， 則 多 以為 無從 確指 。 例如 王質 的 《 詩 總聞 》 即 如此 說 ： 採 桃 實 以 為 肴 ， 採 棘 實 以為 食 ， 士大夫 、 朋友 相與 會集 游適 者 也 。 但 其 憂 不 知 何 事 ， 發 之 歌謠 ， 付之 行國 ， 必 有 難言 而 不可 顯陳 者 也 。 李光地 的 《 詩所 》 ， 雖然 同意 〈 毛詩序 〉 和 朱熹 《 詩集傳 》 的 「 詩人 憂 其 國小 而 無政 ， 故作 是 詩 」 的 說法 ， 但 他 仍然 說 ： 此 詩 文意 ， 《 朱傳 》 盡 之 ， 但 為何 事興感 ， 則 不可曉 。 大抵 詩意 不可以 辭尋 者 。 當觀 其 所 起興 。 園 有 桃 者 ， 不 獨 玩 其 華 而已 ， 將 以 食 其實 也 。 亂世 之 政 ， 多 有 其 文 而 無 其實 ， 視 其 文 則 曰 是 矣 ， 責 其實 則 非也 。 是 以 詩人 憂 之 歟 ？ 不管 怎麼說 ， 還是 不能 確定 詩 中 的 主人翁 ， 所憂 何 事 。 實際 上 ， 我們 欣賞 這 首 詩 ， 重點 也 不應該 是 放 在 詩人 所 憂 何 事 上 ， 而是 應該 去 注意 詩 中 所 表現出來 的 ， 那 種 惝恍迷離 的 苦悶 徬徨 之 情 。 這 種 感情 ， 才 是 真正 感動 讀者 的 力量 。 〈 園 有 桃 〉 這 首 詩 ， 共 二 章 ， 每 章 十二 句 。 首 章 開頭 二 句 ： 「 園 有 桃 ， 其實 之 殽 」 ， 是 詩人 說 自己 以 桃果腹 。 「 殽 」 借 為 「 肴 」 ， 這裡 當 動詞 用 ， 是 「 吃 」 的 意思 。 據 劉刈 在 《 詩經 楚辭 鑒賞 辭典 》 裡 的 分析 ， 這 兩 句 固然 可能 是 詩人 窮愁 潦倒 生活 的 寫照 ， 也 可能 是 他 安於 清貧 、 不 慕 榮華 的 表示 ， 但 更 可能 是 他 以 平凡 之 物 尚且 為 人 所 知 ， 而 自己 身 懷用 世 之 才 反 不 為 人識 的 一 種 心理 寫照 。 劉氏 的 分析 ， 頗為 周延 ， 能夠 概括 歷來 說 《 詩 》 者 的 意見 。 「 心 之 憂 矣 」 以下 十 句 ， 蓋 從 「 憂 」 字 落筆 ， 句句 與 憂 有關 。 孫鑛 說 ： 「 只 一 憂 字 ， 展轉 演出 將 十 句 ， 經 中 亦 罕有 。 餘 文 多 ， 正意 少 。 」 說 的 頗 有 道理 。 有時候 ， 詩歌 的 感人 力量 ， 不 在 它 的 內容 思想 的 深淺 多寡 ， 而 在於 它 能夠 情餘言 外 ， 令 人 不禁 吟詠 嗟嘆 、 手舞足蹈 起來 。 「 心 之 憂 矣 」 以下 十 句 ， 正 可 作 如是 觀 。 「 心 之 憂 矣 ， 我 歌 且 謠 」 二 句 ， 據 《 毛傳 》 的 解釋 ， 「 曲 合樂 曰 歌 ， 徒 歌 曰 謠 」 ， 可見 歌 是 合樂 的 曲調 ， 謠指 徒歌 清唱 。 「 我 歌 且 謠 」 正 是 長歌 可以 當 哭 之 意 。 所謂 哭不得 ， 所以 笑 。 當 憂憤 難 消 之 時 ， 有時候 也 只有 「 我 歌 且 謠 」 ， 才 能 稍 解 心 中 的 委屈 。 詩人 的 心 中 有 什麼 委屈 呢 ？ 「 不 知 我 者 ， 謂 我 士 也 驕 」 ， 原來 他 被 人 視為 驕傲 狂蕩 之 輩 。 從此 一 「 驕 」 字 ， 可以 想見 他 的 言行 ， 是 多麼 不同凡俗 ， 又 是 多麼 不 為 俗世 所 容 。 「 士 」 是 古代 群臣 或 男子 的 通稱 ， 所以 有 人 據 此 認定 作者 是 一 個 「 知識分子 」 。 郭沫若 在 《 中國 古代 社會 研究 》 中 就 說 ： 「 這 首 詩 的 詩人 自己 稱 自己 為 士 ， 這 當然 是 一 位 作官 的 了 。 」 是 不 是 作官 的 不能 確定 ， 但 有 一 點 可以 確定 ， 那 就 是 他 懷才不遇 ， 憂讒畏譏 。 別人 說 他 驕傲 狂蕩 ， 他 自己 反省 ， 別人 的 批評 有 道理 嗎 ？ 他 反省 之餘 ， 肯定 自己 沒有 錯 ， 完全 是 別人 誤會 了 他 。 所以 他 對 「 不 知 我 者 」 更加 惱恨 ， 而 反復 推尋 之後 ， 也 不能不 有 「 其 誰 知 之 ， 蓋 亦 勿 思 」 的 感嘆 與 無奈 了 。 「 蓋 亦 勿 思 」 ， 「 蓋 」 同 「 盍 」 ， 全 句 是 自傷語 ， 也 是 自慰語 ， 語 中 流露出 些許 的 無奈 。 第二 章 是 第一 章 的 複沓 疊唱 。 在 複沓 疊唱 中 ， 稍為 改易 幾 個 字 ， 就 把 詩意 更 推進 了 一 層 。 由 「 桃 」 而 「 棘 」 ， 由 「 殽 」 」 而 「 食 」 ， 由 「 我 歌 且 謠 」 而 「 聊 以 行國 」 ， 由 「 謂 我 士 也 驕 」 而 「 謂 我 士 也 罔極 」 ， 改易 者 如此 而已 ， 意思 也 都 差不多 ， 但 色調 則 第二 章 比 第一 章 要 濃烈 得多 。 「 聊以 行國 」 ， 據 朱熹 《 詩集傳 》 說 ： 「 歌謠 之 不足 ， 則 出遊 於 國中 而 寫 憂 也 」 ， 屈萬里 老師 更 進一步 指出 古代 對 都城 也 稱為 國 。 這樣 的話 ， 「 聊以 行國 」 就是說 聊 且 漫遊 於 熱鬧 繁華 的 國都 ， 想 藉 此 暫時 忘記 內心 的 煩憂 。 這 跟 第一 章 的 「 我 歌 且 謠 」 ， 是 同樣 的 表現 方式 。 至於 「 謂 我 士 也 罔極 」 的 「 罔極 」 ， 意即 「 無常 」 、 「 無良 」 ， 比起 第一 章 的 「 驕 」 字 ， 批評 的 意味 也 更為 濃烈 。 而 作者 感嘆 懷才不遇 、 知音難逢 的 憂悶 之 情 ， 也 就 在 這樣 的 複沓 疊唱 中 ， 自然 的 流露出來 了 。 陟岵 一陟 彼 岵 兮 ， 1 瞻 望 父 兮 。 __UNDEF__ 父 曰 ： 「 嗟 予子 ， 行役 夙夜 無已 ！ 2 上 慎旃 哉 ， 3 猶 來 無止 。 」 4二 陟彼屺 兮 ， 5 瞻望 母 兮 。 __UNDEF__ 母 曰 ： 「 嗟予 季 ， 6 行役 夙夜 無 寐 ！ 7 上 慎 旃 哉 ， 猶 來 無 棄 。 」 8三陟 彼 岡 兮 ， 瞻望 兄 兮 。 兄 曰 ： 「 嗟 予 弟 ， 行役 夙夜 必 偕 ！ 9 上 慎 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