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 一 種 說法 。 朱熹 的 這 種 解釋 ， 後來 採信 的 人 不少 ， 像 崔述 的 《 讀風 偶識 》 就 這樣 說 ： 「 但 言 退居 之 樂 ， 不及 服官 之 難 。 意在言表 ， 殊耐 人思 。 」 像 吳闓生 的 《 詩義會通 》 也 說 ： 「 陶公 〈 歸去 來辭 〉 ， 從此 衍出 。 」 「 國不可 為 之 意 ， 具 在 言 外 。 」 除了 〈 毛詩序 〉 和 《 詩集傳 》 的 說法 之外 ， 清代 毛奇齡 的 《 國風省篇 》 ， 認為 這 是 「 淫奔 」 之 詩 。 姚際恆 的 《 詩經通論 》 也 說 「 此 類 刺淫 之 詩 」 ， 並且 引用 曹植詩 「 美女 妖 且 閑 ， 採 桑歧路 間 」 為 例 ， 說明 他 所 持 的 理由 ： 蓋 以 桑 者 為 婦人 古稱 ， 採桑 皆 婦人 ， 無稱 男子 者 。 若 為 男子 思隱 ， 則 何為 及於 婦人 耶？ … … 古 西北 之 地 多 植 桑 ， 與 今 絕異 ， 故 指 男女 之 私 者 ， 必 曰 「 桑 中 」 也 。 此 描摹 桑 者 閑閑 、 泄泄 之 態 ， 而 行將 與 之 還 而 往 ， 正 類 其 意 。 不然 ， 則 夫 之 呼 其 妻 ， 亦 未 可 知 也 。 姚際恆 一向 討厭 朱熹 《 詩集傳 》 指 美詩 為 淫詩 ， 對於 〈 十 畝 之間 〉 這 首 詩 ， 朱熹 既然 稱許 為 賢人 歸隱 之 作 ， 姚際恆 卻 偏偏 以為 是 「 刺淫 之 詩 」 ， 難免 引起 後人 的 議論 。 像 方玉潤 《 詩經 原始 》 就 曾 如此 質疑 ： 「 此 詩 絕無 淫意 而 乃 以為 淫 ， 則 何 異 惡人 之 狂 而 反 自蹈 狂 疾 者 哉 ？ 」 倒是 對於 姚際恆 所謂 「 不然 ， 則 夫 之 呼 其 妻 ， 亦 未 可 知 也 」 的 推測 ， 方玉潤 以為 頗 有 道理 ， 因此 他 折衷 了 朱熹 和 姚際恆 的 意見 ， 認為 〈 十 畝 之間 〉 乃是 歌詠 「 夫婦 偕隱 」 之 作 。 他 說 ： 「 蓋隱 者 必 挈眷 偕往 ， 不 必定 招朋類 也 。 」 事實 上 ， 方玉潤 只是 稍變 朱熹之 說 而已 。 因為 歸隱之 士 ， 究竟 是 「 攜眷 」 或 「 招朋 」 ， 本來 就 不能 一概而論 ， 也 無從 深究 。 此外 ， 掃去 舊說 、 一空 依傍 的 說 《 詩 》 者 ， 也 有 一些 。 像 牟庭 《 詩切 》 一 書 ， 就 說 此 篇 為 「 刺 人 悅 桑 女 也 」 。 民國 以來 ， 更 是 如此 。 陳子展 的 《 詩經直解 》 ， 解釋 此 詩 為 「 採桑 者 之 歌 」 ， 說 是 「 婦女 採桑 ， 且 勞 且 歌 ， 是 《 韓詩 》 『 勞者 歌 其 事 』 之 一 例 。 采自 歌謠 ， 於 以 見 其 熱愛 勞動 與 樂群 生活 之外 ， 實無 深義 。 」 這 種 說法 ， 據 詩 直尋 本義 ， 最 受 現代 一般 讀者 歡迎 ， 至於 是否 失之 膚泛 ， 好像 也 沒有 人 理會 。 〈 十 畝 之間 〉 這 首 詩 ， 凡 兩 章 六 句 。 第一 章 和 第二 章 各 三 句 ， 前後 句式 和 字句 大抵 相同 ， 不過 各 易 其 一二 字 而已 。 然而 ， 雖然 只有 寥寥 幾 句 ， 卻 使 人 讀 了 覺得 圖像 生動 ， 聲情並茂 。 「 十 畝 之間 」 的 「 十 畝 」 ， 是 舉成數 而言 。 根據 馬瑞辰 《 毛詩 傳箋 通釋 》 的 說法 ， 古代 人民 種 桑多 在 廬舍 周圍 ， 因此 ， 此 詩 中 所 說 的 桑園 或 桑林 ， 應該 就 在 廬舍 或 公田 的 附近 。 「 十 畝 之間 」 與 「 十 畝 之外 」 是 一 種 互文見義 的 寫法 ， 下面 的 「 行 與 子 還 兮 」 和 「 行 與 子 逝 兮 」 二 句 對舉 ， 道理 完全 相同 。 至於 「 桑 者 閑閑 兮 」 、 「 桑 者 泄泄 兮 」 的 「 閑閑 」 、 「 泄泄 」 ， 歷來 多 解作 往來 自得 ， 令 人 想見 田園 生活 之 樂 ， 或許 朱熹 等 人 的 立論 觀點 ， 就 由 此 而 發 ； 也 有 人 把 「 閑閑 」 解為 「 男女 無別 往來 之 貌 」 ， 把 「 泄泄 」 解為 「 多 人 之 貌 」 ， 這 是 說 土地 太 小 ， 而 採 桑人 多 ， 因此 空間 非常 窘迫 擁擠 ， 難免 令 人 興起 「 胡不歸 」 之 嘆 。 〈 毛詩序 〉 的 說法 ， 我 以為 也 就 是 從 這裡 推想 而 得 的 。 __UNDEF__ 伐檀 一 坎坎 伐檀兮， 1 寘 之 河 之 干兮 ， 2 河水 清 且 漣猗 。 3 不稼 不穡 ， 4 胡取禾 三百 廛 兮 ？ 5 不狩 不 獵 ， 6 胡瞻爾庭 有 縣貆 兮 ？ 7 彼 君子 兮 ， 不 素餐 兮 ！ 8二 坎坎 伐 輻 兮 ， 9 寘 之 河 之 側 兮 ， 河水 清 且 直 猗 。 0 不稼 不穡 ， 胡取禾 三百億 兮 ？ q 不狩 不獵 ， 胡瞻爾庭 有 縣 特 兮 ？ w 彼 君子 兮 ， 不 素 食 兮 ！ 三 坎坎 伐 輪 兮 ， e 寘 之 河 之 漘 兮 ， r 河水 清 且 淪猗 。 t 不稼 不穡 ， 胡取禾 三百 囷 兮 ？ y 不 狩 不 獵 ， 胡瞻爾庭 有 縣 鶉 兮 ？ u 彼 君子 兮 ， 不素 飧兮 ！ i 【 直譯 】 坎坎 響 的 砍 著 車軸 呀 ， 放置 它 在 河 的 岸 邊 呀 ， 河水 清澈 又 起 波瀾 呀 。 不 去 耕種 不 收割 ， 為何 取得 稻穀 三百 纏 呀 ？ 不 去 圍狩 不 出獵 ， 為何 看見 你 院 裡 掛有 豬貛 呀 ？ 那些 大人 先生 呀 ， 不會 白吃 閒飯 呀 ！ 坎坎響 的 砍製 車輻 呀 ， 放置 它 在 河 的 邊側 呀 ， 河水 清澈 而且 平直 呀 。 不 去 耕種 不 收割 ， 為何 取得 稻穀 三百 繶 呀 ？ 不 去 圍狩 不 出 獵 ， 為何 看見 你 院 裡 掛有 大 獸 呀 ？ 那些 大人 先生 呀 ， 不會 白吃 閒飯 呀 ！ 坎坎響 的 砍製 車輪 呀 ， 放置 它 在 河 的 水濱 呀 ， 河水 清澈 又 起 波紋 呀 。 不 去 耕種 不 收割 ， 為何 取得 稻穀 三百 稇 呀 ？ 不 去 圍狩 不 出 獵 ， 為何 看見 你 院 裡 掛有 鵪鶉 呀 ？ 那些 大人 先生 呀 ， 不會 白吃 閒飯 呀 ！ 【 注釋 】 1 坎坎 ， 用力 砍伐 檀木 的 聲音 。 檀 ， 樹名 ， 可以 用來 製 車 或 造紙 。 2 寘 ， 同 「 置 」 。 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