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回頭 ， 只 見 那 女孩 站 在 昏暗 路 上 ， 怪模怪樣 抿嘴 笑 著 。 年輕 的 阿捨 覺得 有點 恐怖 ， 二話不說 拔腿 拚命 逃離 現場 。 當然 當時 只是 如此 ， 大家 都 說 ， 那 女孩 大概 是 瘋子 ， 不可能 是 幽靈 或 妖物 。 過 了 五六 天 ， 發生 一 件 更 驚人 的 事 。 今年 二十一 歲 ， 同 町 的 酒舖 下 女 阿傳 ， 到 後院 倉房 去 取 東西 ， 不久 發出 尖叫 倒地 。 聽聞 那 尖叫 ， 舖 內 衝出 許多 人 探望 究竟 ， 那時 剛好 是 華燈初上 的 黃昏 ， 眾人 沒 發現 任何 蹤影 。 阿傳 卻 不 知 遭 何 人 咬斷 喉嚨 ， 死 了 。 光 如此 就 令 人 心驚膽喪 ， 事 後 又 流傳 一 項 怪奇 謠言 ， 使得 左鄰右舍 益發 毛骨悚然 。 據說 ， 當天 傍晚 同 一 時刻 ， 有 人 看到 某 年輕 女孩 在 酒舖 後門 窺視 ， 模樣 酷似 幾 日 前 嚇壞 木屐 帶舖 阿捨 的 怪 女孩 。 前後 兩 次 都 是 天色 已 黑 時分 ， 看 不 清 女孩 長相 ， 但 均 蒙 著 白色 頭巾 ， 身穿 白 底 浴衣 ， 看來 很 像 同一 人物 。 於是 眾人 便 認為 那 怪 女孩 與 阿傳 的 死 可能 有 牽連 。 更 認為 ， 木屐帶舖 女兒 幸運 逃過 一難 ， 酒舖 下 女 卻 不幸 被 咬死 了 。 如此 將 兩 宗 事件 連結 一起 解釋 ， 那 女孩 可能 是 一 種 駭人鬼女 。 由於 地點 離 以 鬼婆 著稱 的 淺茅 之 原 （ 註 2 ） 很 近 ， 鬼姑娘 風聲 便 越 傳 越 離譜 了 。 這 時期 殘暑 仍 很 烈 ， 但 膽怯 的 婦孺 傍晚 再 也 不 敢 如常 到 戶外 乘涼 。 話 雖 如此 ， 有關 鬼女 的 怪談 ， 一般人 仍 不當 回 事 。 有 些 人 視為 膽小 者 流傳 的 謠言 ， 充耳不聞 ， 嘲笑 那 不過 將 大掃帚 看成 鬼 了 。 然而 ， 又 過 了 不及 十 天 ， 再度 發生 幾 宗 案件 ， 令 心 粗膽大 的 人 也 不得不 入列 膽小 者 之 林 。 因為 鬼 姑娘 又 殺 了 個 女人 。 女人 是 山宿 一 家 梳妝舖 老闆娘 ， 無 人 知曉 何時 發生 的 ， 就 被 咬死 在 後院 井 旁 了 。 當然 這 也 被 認定 是 鬼姑娘幹 的 好事 。 諸 人 的 不安 逐漸 加深 ， 此時 鬼姑娘 更 尋獲 了 第三 個 犧牲 者 。 正 是 庄太家 鄰居 那 個 叫 阿作 的 姑娘 。 庄 太 住在 離 前述 那 家 酒舖 不遠 的 巷子 內 ， 這兒 排 著 五 戶 人家 ， 以後 巷 大雜院 來 說 ， 五 戶 格子 門 都 還 算 乾淨 整潔 。 自 巷口 算 起 ，庄 太家 是 第四 戶 ， 鄰居 住 著 阿作 姑娘 及 其 母 伊勢 。 巷子 盡頭 是 空地 ， 有 一 山 垃圾堆 。 還 有 一 株 樹齡 很 老 的 高大 櫻樹 。 阿作 在 淺草 奧山 （ 註 3 ） 一 家 茶館 做 事 ， 還 有 人 說 她 暗地 當 人家 小老婆 等等 ， 近鄰 對 她 風評 不 太 好 。 母女倆 總是 打扮 得 整整齊齊 ， 生活 也 看似 過 得 無憂無慮 ， 難怪 會 有 妾婦 之類 的 流言 蜚語 。 因 是 鄰居 ， 加上 知道 庄太 的 職業 ， 阿作 母女 平素 對 庄 太 很 親切 ， 時常 送 些 東西 過去 。 阿作 是 昨晚 六刻半 （ 晚間 七點 ） 過後 被 咬死 。 她 像 平常 一樣 自 奧山 茶館 回來 後 ， 在 廚房 用 澡盆 沐浴 。 母親 伊勢 在 面對 小 後院 的 裡房 窄廊 上 燃燒 鋸屑 驅 蚊 ， 忽 聞 廚房 傳出 女兒 聲音 。 阿作 似乎 在 責問 某人 ， 伊勢 聽到 女兒 說 ： 「 誰 ？ 誰 在 那兒 偷看 ？ 」 心想 大概 是 附近 男孩 調戲 阿作 ， 她 停下 手 中 搧火 的 團扇 ， 回頭 望 向 廚房 ， 隱約 看見 一 個 女人 的 朦朧 身影 浮 在 昏暗處 。 那 女人 蒙 著 白色 頭巾 ， 身 上 似乎 也 穿著 同樣 白 底 的 浴衣 。 阿作 再度 責問 對方 。 「 妳 在 偷看 甚麼 ？ 妳 … … 」 阿作話聲 尚未 落定 就 尖叫 起來 。 大吃一驚 的 伊勢 快步 奔進 廚房 ， 卻 見 全 身 赤裸 的 阿作 躺 在 大 澡盆 外 。 伊勢 又 跑回 裡房 取來 座燈 。 在 座燈 亮光 下 ， 伊勢 發現 澡盆 內 的 水染成 一 片 殷紅 ， 再 發現 那 是 湧 自 女兒 喉嚨 的 鮮血 時 ， 嚇 得 幾乎 全身 癱軟 。 她 揚起 足以 傳到 大街 的 聲音 求救 。 近鄰 聞 聲 馬上 聚來 。 町 內 醫生 也 立即 趕來 ， 但 阿作 的 喉嚨 已 被 某 種 東西 咬破 了 ， 毫無 搶救 餘地 。 伊勢 有如 身在 夢 中 ， 完全 不 知道 發生 了 甚麼 事 。 那 個 偷窺 阿作 洗澡 的 女人 就 在 這 陣 騷動 中 失去 蹤影 。 然而 ， 考慮 前後 情況 ， 殺死 阿作 的 首要 嫌犯 應該 是 那 女人 。 穿 白 底 浴衣 的 女人 ， 咬死 酒舖 下 女 的 女人 ， 咬死 梳妝舖 老闆娘 的 女人 ， 如今 又 出現 在 阿作家 ， 咬死 了 全 身 赤裸 的 姑娘 — — 無論 任何 人 內心 都 立即 浮出 如上 想像 。 鬼姑娘 再度 出現 的 風聲 當下 傳開 了 ， 街坊 鄰舍 愈發 驚慌失措 。 連 庄 太 老婆 昨晚 都 輾轉反側 。 「 當時 你 在 家 嗎 ？ 」 半 七 問 。 「 頭子 ， 那時 我 湊巧 到 大街 的 布襪舖 ， 在 舖 前 長板凳 跟 人 下棋 。 聽到 騷鬧 嚇 了 一 跳 ， 趕回家 時 只 見 大雜院 鄰居 哇哇 吵 個 不停 ， 其他 誰 也 沒 看到 。 那 個 身穿 白 底 浴衣 的 女人 根本 無影無蹤 了 。 」 「 那 巷子 可以 通出去 嗎 ？ 」 「 以前 可以 ， 但 本來 就 是 條 窄 巷子 ， 大家 說 這樣 不 安全 ， 前年 在 巷子 盡頭 圍上 籬笆 。 不過 ， 那 籬笆 也 早已 破破爛爛 ， 加上 近鄰 孩子 惡作劇 ， 竹子 都 散 得 七零八落 ， 想 穿出去 應該 不 是 難事 。 」 「 唔 。 」 半七 陷於 思考 。 「 當然 仵作 也 去 驗 過 屍 了 ， 難道 完全 沒 線索 ？ 」 「 好像 也 沒 驗出 甚麼 。 我 剛剛 也 和 田町 的 重兵衛手下 見 過 了 ， 重兵衛 認為 可能 是 男女 戀情 的 遺恨 ， 似乎 專往 那 方向 查 。 這 也 難怪 ， 阿作 是 那 種 女人 ， 往 男女 關係 著眼 也 是 人 之 常情 ， 可是 ， 用 刀刃 刺殺 或 斬殺 還 有 道理 ， 咬死 的話 就 很 奇怪 了 。 而且 並非 阿作 一 人 ， 其他 還 有 兩 人 也 被 咬死 。 田町 的 手下 也 是 為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