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蠱祟 著 我 。 為什麼 我 會 讓 她 一 個 人 留在 山脊 上 ? 現在 我 該 怎麼辦 ? 我 坐起身 來 , 深深 吸 了 一 口 氣 , 望望 另 一 條 山脊 上 的 公路 。 剛才 奔跑 時 , 我 並 沒 看見 路 上 有 任何 車輛 經過 。 我 又 豎起 耳朵 仔細 聽 了 聽 : 除了 林葉 蕭蕭 之外 , 什麼 聲響 也 沒有 。 我 的 心情 漸漸 平復過來 。 瑪喬莉 只是 被 拘押 而已 , 沒 什麼 大不了 的 。 她 只不過 想 逃離 戰火 , 並 沒 犯 什麼 罪 , 一旦 她 的 身分 ── 在 祕魯 從事 合法 研究 工作 的 科學家 ── 被 確認 , 軍方 就 會 釋放 她 。 我 又 沿著 山脊 往 北 走 , 背脊 有點 疼痛 , 身 上 污穢 不堪 , 肚子 裡 飢腸轆轆 。 一連 兩 個 鐘頭 , 我 呆呆 地 走 著 , 路 上 沒有 看見 半 個 人影 。 突然 , 左邊 的 山坡 上 響起 急促 的 腳步聲 。 我 整 個 人 頓時 僵住 了 , 豎起 耳朵 凝聽 了 一會兒 , 但 腳步聲 很 快 就 消失 。 這兒 的 樹木 比較 高大 , 遮住 陽光 , 樹 下 的 矮 樹叢 長 得 疏疏落落 。 我 望 得 到 五 、 六十 碼 外 的 地方 , 但 沒 看見 任何 動靜 。 我 躡手躡腳 , 走過 左邊 一 塊 巨大 的 鵝卵石 和 幾 株 樹 。 前面 還 有 三 塊 大 石 擋住 我 的 去路 。 我 攀爬 過 前頭 兩 個 。 四周 依舊 沒有 動靜 。 我 繞過 第三 個 石頭 , 身後 忽然 響起 樹枝 抖動 的 聲音 。 我 慢慢 轉過 身子 。 樹叢 中 , 我 看到 了 昨晚 在 任 森農莊 上 見 過 的 那 個 大鬍子 。 他 站 在一 塊 大 石 旁 , 眼睛 睜 得 又 圓 又 大 , 充滿 驚惶 的 神色 , 手 裡 握 著 一 支 自動 步槍 , 抖簌簌 地 指 著 我 的 腹部 。 他 彷彿 還 認得 我 , 只是 一時 想 不 起 我 是 誰 。 「 別 開槍 , 」 我 結結巴巴 地 說 , 「 我 認識 任森 。 」 他 仔細 看 了 我 一 眼 , 把 槍口 挪開 。 這時 我們 身後 的 林子 裡 響起 了 腳步聲 。 大 鬍子 拔起 腿 來往 北 奔跑 , 手 裡 握 著 來福槍 。 我 本能 地 跟上去 。 我們 兩 人 在 林子 裡 沒命 地 奔逃 , 一路 閃躲 著 樹枝 和 石頭 , 不時 回 過 頭 來 瞄瞄 身後 。 跑 了 約莫 三 、 四百 碼 , 他 突然 摔 了 一 跤 , 整 個 人 撲倒 在 地上 。 我 從 他 身邊 竄過去 , 又 跑 了 一會兒 , 終於 支撐不住 , 整 個 人 癱軟 在 兩 塊 大 石頭 中間 的 空隙 , 一面 喘息 , 一面 回頭 察看 身後 的 動靜 。 我 看見 一 個 士兵 站 在 五十 碼 外 , 舉起來 福 槍 對準 那 個 身材 魁梧 、 搖搖晃晃 掙扎 著 從 地面 爬起來 的 大鬍子 。 我 還 沒 來得及 出聲 警告 , 士兵 就 開槍 了 。 子彈 射進 他 的 背脊 , 貫穿 他 的 胸膛 , 鮮血 飛濺到 我 身 上 。 空氣 中 充滿 來福 槍聲 的 迴音 。 剎那間 , 他 的 身子 僵住 了 , 眼神 變 得 空空洞洞 , 整 個 人 忽然 向 前 一 撲 , 摔倒 在 地 上 。 我 拔起 腿 來往 北 就 跑 , 流竄 在 樹叢 中 , 閃躲 著 一顆顆 飛射過來 的 子彈 。 山脊 愈來愈 崎嶇 , 地 上 佈滿 各 種 石頭 , 地勢 也 愈來愈 險峻 。 我 穿梭 在 岩石 間 , 一路 往 上 攀爬 , 感覺 又 是 疲累 又 是 害怕 , 整 個 身子 顫抖 個 不停 。 爬 著 爬 著 , 忽然 滑 了 一 跤 , 我 趁機 回頭 瞄 了 身後 一 眼 。 那 個 士兵 正 一步步 走向 大鬍子 的 屍身 。 忽然間 , 他 抬起 頭 , 朝 我 的 方向 望 了 望 。 我 連忙 閃躲到 一 塊 岩石 後面 , 往 地 上 一 趴 , 躡手躡腳 爬過 好幾 塊 大 石頭 。 這兒 的 山坡 漸漸 平坦 , 擋住 了 士兵 的 視線 , 於是 我 跳起身 來 , 又 穿行 過 樹木 和 岩石 沒命 地 奔跑 。 我 的 心 空空洞洞 , 唯一 的 念頭 就 是 逃命 。 我 不 敢 回頭 望 , 但 我 清清楚楚 聽到 士兵 追逐 我 的 腳步聲 。 前面 山脊 陡然 拔起 , 我 奮力 往 上 攀爬 , 只 覺得 身 上 的 氣力 一點 一點 流失 。 山坡 上 一 片 平曠 , 長滿 大樹 和 蒼翠 的 灌木叢 。 樹林 後面 矗立 著 一 片 峻峭 的 山壁 , 我 小心 尋找 落腳 的 地方 , 一步步 往 上 攀登 , 好不容易 爬上 了 山頂 , 放眼 一 看 , 整 顆 心 頓時 沈 了 下來 。 前面 是 一百多 呎 深 的 懸崖 。 後 有 追兵 , 前 無 去路 , 我 陷入 了 絕境 中 。 這下 我 死定 了 。 在 我 身後 , 地面 上 的 碎石 紛紛 滑落 , 顯示 那 個 士兵 正 迅速 向 我 逼近 。 膝頭 一 軟 , 我 在 山頂 上 跪 了 下來 , 只 覺得 精疲力盡 , 再 也 不 想 掙扎 了 。 我 嘆出 最後 一 口 氣 , 坦然 接受 命運 的 安排 , 不再 感到 害怕 。 我 知道 子彈 馬上 會 貫穿 我 的 身體 。 說來 奇怪 , 當 你 把 死亡 看成 恐懼 的 終結 時 , 心 裡 反而 會 感到 一 陣 解脫 。 等待 子彈 的 當兒 , 我 忽然 想起 孩提 時代 星期天 上 主日 學校 、 研讀 聖經 的 情景 。 死亡 會 是 什麼 滋味 ? 我 盡量 敞開 自己 的 胸懷 , 接納 這 樁 經驗 。 我 靜靜 地 等 著 , 也 不 知道 經過 了 多少 時候 , 忽然 察覺 , 槍聲 一直 沒 響 ! 四下 望望 , 我 才 發現 自己 置身 在 群山 峻嶺 中 的 最高峰 上 。 一條條 山脊 和 一座座 峭壁 從 這兒 輻射開去 , 我 獨立 眾 山 之 巔 , 腳 下 是 一 片 遼闊 的 視野 。 一 個 走動 中 的 身影 吸引住 我 的 視線 。 在 那兒 , 一路 往 南 走下 山坡 的 人 , 不 就 是 那 個 士兵 ? 大鬍子 的 來福槍 懸掛 在 他 的 胳臂 上 。 他 棄 我 而 去 了 , 好 一 副 優哉游哉 的 模樣 。 我 內心 湧起 一 股 暖流 ; 無聲 的 歡笑 在 我 心田 盪漾 了 開來 。 我 居然 度過 了 這 一 劫 ! 我 轉過 身子 , 盤起 腳 來 坐 在 地 上 , 享受 著 這 一 份 無比 溫煦 的 感覺 。 但願 我 能 終老 此 山 ! 嶺 上 的 天空 格外 清朗 , 漫山 閃爍 著 燦爛 的 陽光 。 坐 在 高山 之 巔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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