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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 發現 自己 置身 在 群山 峻嶺 中 的 最高峰 上 。 一條條 山脊 和 一座座 峭壁 從 這兒 輻射開去 , 我 獨立 眾 山 之 巔 , 腳 下 是 一 片 遼闊 的 視野 。 一 個 走動 中 的 身影 吸引住 我 的 視線 。 在 那兒 , 一路 往 南 走下 山坡 的 人 , 不 就 是 那 個 士兵 ? 大鬍子 的 來福槍 懸掛 在 他 的 胳臂 上 。 他 棄 我 而 去 了 , 好 一 副 優哉游哉 的 模樣 。 我 內心 湧起 一 股 暖流 ; 無聲 的 歡笑 在 我 心田 盪漾 了 開來 。 我 居然 度過 了 這 一 劫 ! 我 轉過 身子 , 盤起 腳 來 坐 在 地 上 , 享受 著 這 一 份 無比 溫煦 的 感覺 。 但願 我 能 終老 此 山 ! 嶺 上 的 天空 格外 清朗 , 漫山 閃爍 著 燦爛 的 陽光 。 坐 在 高山 之 巔 , 我 突然 感覺到 遠處 一座座 紫色 的 山丘 離 我 如此 之 近 。 抬頭 望望 天頂 飄過 的 幾 朵 雲絮兒 , 我 覺得 只要 伸出 手 來 , 就 能 碰觸到 它們 。 就 在 我 伸手 捕捉 天 上 白雲 的 當兒 , 我 發現 我 的 身體 起 了 奇妙 的 變化 。 我 的 手臂 滑翔 向 天空 , 毫不 費勁 , 而 我 沒 使出 任何 力氣 就 挺直 起 我 的 背脊 、 頸子 和 頭 來 。 我 不需 借助 雙手 , 就 從 盤腿 而 坐 的 姿勢站 直 起 身子 , 舒舒服服 伸 了 個 懶腰 。 剎那間 , 我 只 覺得 自己 的 身體 無比 地 輕盈 。 眺望 著 遠山 , 我 看到 白晝 的 月亮 高掛 天空 , 即將 沈落山 後 。 那 是 個 半圓 的 月亮 , 懸吊 在 地平線 上 , 有如 一 只 覆蓋 在 桌面 上 的 碗兒 。 我 突然 領悟 , 它 為什麼 會 是 這 個 形狀 。 原來 , 在 我 頭頂 數百萬 哩 外 的 太陽 , 只 照到 沈落 中 月亮 的 頂端 。 我 看 得 到 陽光 和 月球 表面 接觸 的 那 一 條 線 , 而 這 個 認知 擴展 了 我 的 意識 , 促使 它 向 外 延伸 。 我 能夠 想像 月亮 已經 沈落 到 地平線 之外 , 也 可以 臆測 它 出現 在 地球 西邊 的 人們 眼前 時 , 會 是 什麼 個 形狀 。 然後 , 我 想像 它 運行到 了 我 的 腳底 下 ── 地球 的 另 一 端 。 在 那兒 的 人 眼 中 , 它 一定 是 個 滿月 , 因為 我 頂頭 的 太陽 會 避開 地球 , 直接 照射到 月球 上 。 這 一 想 , 我 不禁 感到 激動 起來 , 背脊 伸 得 愈發 挺直 了 , 因為 我 發現 ── 不 , 親身 體驗到 , 我 頭頂 上 的 那 片 天空 也 同時 存在 於 我 的 腳底 下 , 地球 的 另 一 邊 。 生平 第一 遭 , 我 不 把 地球 的 圓 看成 知識 上 的 一 個 觀念 , 而 把 它 當做 實際 上 的 一 種 心理 感受 。 這 個 新 的 體會 固然 使 我 感到 激動 , 但 另一方面 , 卻 又 顯得 無比 地 尋常 、 自然 。 我 只 想 把 自己 沈浸 在 縹緲 懸浮 的 感覺 裡 , 讓 自己 飄盪 在 存在 於 所有 方向 的 空間 中 。 站 在 高山 之 巔 , 我 不必 再 抗拒 地心引力 , 不 需要 用 兩 隻 腿 把 我 的 身子 撐離 地球 ; 我 內心 彷彿 產生 了 一 股 浮力 , 將 我 的 身子 托起 , 把 我 當做 一 隻 氣球 似的 , 在 我 體 內 注入 足夠 的 氦 , 讓 我 盤旋 在 地面 上 , 雙腳 幾乎 可以 碰觸到 土壤 。 那 種 感覺 就 像 一 個 運動員 經過 一 年 的 密集 訓練 , 體能 處於 巔峰 狀態 , 但 比起 運動員 , 此刻 的 我 身體 更加 輕盈 。 我 又 在 岩石 上 坐 了 下來 , 再一次 , 感到 周遭 的 一切 離 我 如此 之 近 ── 我 所 坐 的 那 塊 突出 地面 的 嶙峋 石頭 、 山坡 下 高大 的 樹木 、 地平線 上 的 一座座 山巒 。 當 我 看到 樹枝 在 微風 中 搖曳 時 , 我 經歷 的 不僅僅 是 視覺 上 的 景象 而已 , 也 體驗到 一 種 肉體 上 的 感覺 , 彷彿 那 一根根 隨 風 飄盪 的 樹枝 就 是 我 身 上 的 體毛 似的 。 我 察覺到 , 宇宙 萬物 都 是 我 身體 的 一 部分 。 坐 在 高山 之 巔 , 俯瞰 著 從 我 這兒 向 四面八方 輻射開去 的 景物 , 我 忽然 領悟 , 我 一向 看成 是 我 肉身 的 這 個 軀體 , 其實 只 是 一 個 更 大 軀體 的 頭部 , 而 這 個 更 大 的 軀體 包含 了 我 極目 所 見 的 所有 東西 。 我 這時 的 感覺 是 , 整 個 宇宙 透過 我 的 眼睛 , 正在 觀察 它 自己 。 這 種 領悟 激起 了 紛至沓來 的 回憶 。 我 的 心靈 向 過往 的 歷史 奔馳 而 去 , 越過 我 的 祕魯 之 旅 , 越過 我 的 童年 和 出生 。 我 發現 , 我 的 生命 實際 上 並 不 是 肇始 於 我 的 母親 受孕 、 懷有 我 的 那 一 刻 。 它 起源 得 更 早 。 其實 , 我 的 真正 身體 ── 整 個 宇宙 ── 形成 時 , 我 的 生命 就 開始 了 。 以前 , 對 進化論 所 說 的 那 一 套 , 我 一直 感到 很 厭煩 , 然而 現在 , 我 的 心靈 往 時間 的 上游 不斷 追溯 上去 的 當兒 , 以往 閱讀 過 的 有關 進化論 的 東西 , 全 都 湧現 在 我 的 腦海 中 , 包括 我 跟 那 位 長相 酷似 雷諾 的 朋友 之間 的 談話 。 我 記得 , 這 位 朋友 最 感興趣 的 學問 , 就 是 宇宙 的 進化 。 所有 的 知識 似乎 都 跟 實際 的 記憶 融合 在一起 。 如今 , 坐 在 山巔 上 , 回想 著 以往 發生 的 點點滴滴 , 我 開始 用 新 的 眼光 看待 宇宙 進化 的 歷史 。 我 看到 第一 個 物質 轟然 一 聲 出現 在 宇宙 中 的 情景 , 而 我 明白 , 就 像 手稿 預言 的 第三 個 覺悟 所 描述 的 , 這 個 物質 並 不 是 堅實 的 固體 。 物質 只不過 是 在 某 種 層次 上 振動 的 「 能 」 ( energy ) , 而 開始 時 物質 只 以 最 簡單 的 振動 形式 存在 。 這 種 元素 就 是 我們 所 稱 的 「 氫 」 ( hydrogen ) 。 太初 之 時 , 宇宙 中 只有 氫 。 我 看到 氫原子 開始 聚集 在一起 。 能 的 基本 法則 和 強烈 願望 , 似乎 就 是 進入 一 個 更 複雜 的 狀態 。 當 一 團 一 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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