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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動物 充滿 整個 海洋 ; 等到 植物 把 足夠 的 氧釋放進 大氣 後 , 動物 也 開始 長途跋涉 , 向 陸地 進軍 。 我 看見 兩棲 動物 ── 一半 是 魚 一半 是 某 種 新 物種 ── 破天荒 離開 水域 , 使用 肺臟 呼吸 新 空氣 。 然後 , 物質 展開 大躍進 : 爬蟲類 佈滿 整 個 地球 , 形成 偉大 的 恐龍 時期 。 接著 , 溫血 的 哺乳動物 出現 了 , 取代 爬蟲類 , 散佈 在 地球 各 個 角落 ; 而 我 發覺 , 每 有 一 個 新 物種 出現 , 就 表示 生命 ── 物質 ── 進入 更 高 層次 的 振動 。 漫長 的 進程 終於 結束 。 我們 看見 人類 站 在 進化 的 頂峰 。 人類 啊 。 我 的 懷想到 此 告終 。 在 一瞬之間 , 我 看到 了 宇宙 進化 的 整 個 歷史 : 物質 如何 形成 , 如何 朝向 層次 愈來愈 高 的 振動 演進 ── 彷彿 根據 某 種 藍圖 似的 ── 如何 創造 有利 的 條件 , 讓 人類 登臨 世界 的 舞台 , 讓 我們 每 一 個 人 作為 個體 出現 在 這 個 星球 上 。 坐 在 高山 之 巔 , 我 心 裡 在 想 , 這 一 場 進化 會 如何 在 人類 的 生命 中 延續 下去 。 在 某些 方面 , 未來 的 進化 必然 和 人生 的 機緣 有關 。 這些 機緣 引領 我們 在 生活 中 邁步 前進 , 創造 一 個 更 高 層次 的 振動 , 把 宇宙 的 進化 又 往 前 推 進一步 。 然而 , 左思右想 , 我 一時 還 參 不 透 箇中 的 玄機 。 好 久 好 久 , 我 獨個兒 坐 在 石崖 上 , 心 中 覺得 無比 寧靜 充實 。 也 不 知 過 了 多少 時候 , 我 猛然 發覺 太陽 已經 開始 西 移 。 這時 我 才 注意到 , 西北方 約莫 一 哩 外 的 地方 , 依稀 有 個 城鎮 。 我 望得見 那 層層疊疊 的 屋頂 。 西邊 山脊 上 的 公路 似乎 一路 蜿蜒 通到 鎮 上 。 我 站起身 來 , 開始 爬下 石崖 , 心 中 舒暢 至極 , 忍不住 仰天 長嘯 。 周遭 的 景物 仍然 跟 我 連成 一體 ; 一路 下山 , 感覺 彷彿 在 自己 的 軀體 上 走動 、 探索 著 自己 的 五臟六腑 似的 。 那 種 感覺 美妙 極了 。 我 一步步 攀下 峭壁 , 進入 樹林 中 。 晌午 的 太陽 在 林子 裡 投下 長長 的 陰影 。 半 山坡 有 一 處 地方 樹木 長 得 格外 高大 茂密 。 一 走進去 , 我 就 感覺到 身體 起 了 明顯 的 變化 : 我 的 腳步 輕盈 了 起來 , 四肢 變 得 更加 靈活 。 我 停駐 片刻 , 觀察 林 中 的 大樹 和 蔓生 的 矮 樹叢 , 把 視線 的 焦點 集中 在 它們 的 形狀 和 色彩 上 。 我 看見 一 簇 閃閃 發亮 的 白 光 和 一 圈 粉紅色 的 光暈 , 環繞 著 每 一 株 植物 。 我 繼續 往 前 走 , 來到 一 條 小 溪 旁 。 溪水 閃爍 著 淡藍 的 光芒 , 映入 我 的 眼 中 , 使 我 內心 充滿 祥和 。 最後 我 穿越 過 了 山谷 , 攀上 對面 的 山坡 , 來到 山脊 頂端 那 條 碎石 鋪成 的 公路 , 沿著 路肩 悠閒 地 往 北 走 。 前面 , 我 看見 一 個 身穿 神父 長袍 的 男子 轉彎 走進 一 條 岔路 。 欣喜 之餘 , 我 忘記 了 恐懼 , 拔起 腿 來 就 追上前 去 , 想 跟 他 聊天 。 這時 的 我 內心 充滿 安詳 喜樂 , 有 一 肚子 的 話 想 向 神父 訴說 。 然而 出乎 我 意料 之外 , 他 竟然 消失 了 。 右邊 有 一 條 岔路 通往 山谷 , 但 路 上 空蕩蕩 的 , 看 不 見 任何 人 的 蹤影 。 我 又 沿著 大 路 跑 了 一會兒 , 依舊 找 不 到 那 位 神父 。 我 想 回到 剛才 那 條 岔路 上 , 但 我 知道 小鎮 就 在 前方 , 於是 便 一直 走下去 。 好幾 次 , 我 真 想 折回 岔路 上 再 瞧 一 瞧 。 往 前 走 了 約莫 一百 碼 , 剛 要 轉彎 , 就 聽見 路 上 轟隆 轟隆 響起 汽車 的 聲音 。 透過 枝葉 間 的 空隙 , 我 看見 長長 一 列 軍車 朝 我 疾駛過來 。 我 遲疑 了 半晌 , 原本 打算 站 在 路 邊 等 軍車 過去 , 但 想起 在 山脊 上 親眼 看到 士兵 開槍 殺人 的 情景 , 心 裡 一 慌 , 連忙 跑離 馬路 , 往 地 上 一 趴 。 十 輛 軍用 吉普車 從 我 身邊 飛馳 而 過 。 我 躺 著 的 地方 一 片 空曠 , 毫無 遮蔽 ; 我 只有 默默 祈求 車 上 的 士兵 莫 朝 我 這 個 方向 瞧 。 一輛輛 軍車 在 我 前方 二十 呎 的 馬路 上 駛過去 。 我 聞 得 到 吉普車 排出 的 廢氣 , 也 看 得 見 車 上 每 一 張 臉孔 的 表情 。 託 天 之 福 , 沒有 人 注意到 我 。 一 等 軍車 全部 通過 , 我 就 匍匐 著 爬行到 一 株 大樹 後面 , 兩 隻 手 簌簌 抖 個 不停 。 剛才 那 滿心 的 安詳 喜樂 全 都 消失 無蹤 , 我 再度 感到 焦慮 驚慌 。 好 久 , 我 才 鼓起 勇氣 , 躡手躡腳 走回 路 邊 。 馬路 上 忽然 又 響起 汽車 的 聲音 , 我 趕忙 竄回 山坡 下 , 望 著 兩 輛 軍用 吉普車 在 我 眼前 奔馳 過去 。 我 只 覺得 肚子 一 陣 翻攪 , 差點 嘔吐出來 。 這 次 我 遠離 馬路 , 往 回頭路 走 , 步步為營 , 不久 後 來到 了 剛才 經過 的 那 條 岔路 。 我 凝神 傾聽 了 一會兒 , 發現 沒有 什麼 異狀 , 便 一頭 鑽進 路 旁 的 樹林 , 往 山谷 下 走去 。 我 覺得 自己 整 個 身子 又 變 得 沈重 起來 。 一路 走 , 我 一路 責問 自己 : 我 幹嘛 跑到 這裡 來 ? 我 怎麼 會 獨個兒 走 在 這 條 山路 上 ? 一定 是 被 山脊 上 那 場 槍戰 嚇呆 了 , 再 不然 , 就 是 剛才 在 山頂 上 中 了 邪 , 迷 了 心竅 。 清醒 清醒 吧 ! 我 哀求 起 自己 來 。 你 不能 再 莽撞 了 , 一 不 留神 , 你 就 會 死 在 那些 士兵 的 槍 下 。 走 著 走 著 , 我 整 個 人 忽然 僵住 了 。 前面 , 離 我 約莫 一百 呎 的 地方 , 不 就 坐 著 那 位 神父 嗎 ? 他 端坐 在 亂 石堆 中 的 一 株 大樹 下 。 我 呆呆 看 著 他 。 他 睜開 眼睛 來 , 瞅 著 我 。 我 倏地 打 了 個 寒噤 。 他 臉 上 綻出 了 笑容 來 , 伸手 向 我 招 了 招 。 我 小心翼翼 地 向 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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