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,705 in text YL20141306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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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飾 訓練 的 關係 , 笑起來 嘴角 會 不 平衡 地 歪翹 一 邊 。 更 好玩 的 是 說話 時 , 濃濃 的 鼻音 加上 略 嫌 誇張 的 捲舌 , 聽起來 硬 就 是 小女孩 扮 家家酒 的 味道 。 尤其 她 教 的 是 我們 第一 次 接觸 的 物理 化學 , 總 覺得 那 種 聲音 配上 一 黑板 稀奇古怪 的 公式 , 不 太 像 是 件 認真 嚴肅 得來 的 事 。 不 知 是 湊巧 , 還 是 學校 教員 男女 比例 真的 那麼 懸殊 , 那 一 年 我們 班 的 老師 中 , 除了 數學 和 體育 之外 , 都 是 女 的 。 我們 每 天 聽到 的 , 都 是 女 老師 尖細 的 聲音 , 為了 壓服 我們 騷動 的 活力 , 不得不 勉強 讓 自己 改以 粗厲 的 方式 叫吼 ; 每 天 看到 的 , 是 她們 拎 著 藤條 走來走去 , 裝出 隨時 要 打 人 、 隨時 可以 打 人 的 凶悍 模樣 。 夠 分量 的 男性 角色 付諸 闕如 , 似乎 無可 避免 地 助長 著 一 種 想 變壞 、 好 惡作劇 的 誘惑 。 清晨 一早 , 我們 潛入 教師 辦公室 , 用 鐵絲 撬開 導師 的 書桌 抽屜 , 偷看 她 男朋友 寫來 的 情書 。 上課 時 , 趁 她 轉身 寫 黑板 , 幾 個 人 聯合 捏 著 鼻子 作怪聲 背誦信 裡 的 第一 個 句子 : 「 阿霞 , 你 真 笨 , 表面 張力 當然 是 接觸力 … … 」 導師 的 臉 先 是 羞成 葡萄酒 紅 , 接著 又 氣 成 了 煞白 。 沒有 人 承認 是 誰 惡作劇 的 , 所以 全 班 都 挨打 受罰 , 還 沒 打到 真正 的 「 壞 份子 」 , 她 自己 傷心 地 趴 在 牆 上 哭 了 … … 學校 的 主要 建築 圍成 一 個 「 日 」 字形 。 我們 班 占 住 「 日 」 字 中間 一 橫 的 右 半 , 剛好 控制 角落 的 一樓 樓梯口 。 開學 後 幾 個 禮拜 , 我們 班 的 惡名 遠播 , 樓上 的 女生 紛紛 避免 使用 那 個 樓梯 。 只有 二年六班 的 女生 例外 , 她們 不用 繞路 , 每 天 從 那 個 樓梯 下來 打掃 烹飪 教室 。 主要 原因 是 她們 班 和 我們 班 同 一 個 數學 老師 , 很多 人 一起 補習 , 所以 有 不少 浪漫 情愫 在 流傳 著 。 她們 會 得到 特別 的 紳士 待遇 , 客客 氣氣 的 笑容 與 招呼 。 不過 這 種 紳士 態度 , 跟 惡作劇 一樣 遠離 學校 官方 規定 的 秩序 模式 。 我 沒有 參加 補習 , 搞 不 清楚 誰 喜歡 誰 、 誰 不 喜歡 誰 。 六 班 的 女生 們 我 也 都 不 認識 , 除了 一 個 , 小學 時 和 我 常常 玩 在一起 的 同班 同學 。 她 也 分在 六 班 , 也 每 天 走下來 去 打掃 烹飪 教室 。 我 也 是 紳士 地 對 她 點點頭 , 然後 驚異 地 看 著 她 換穿 了 白衣 藍裙 的 背影 和 才 兩 年 前 的 連身 小學 制服 模樣 , 有 了 這麼 大 的 差別 。 有 一 個 下午 , 我們 幾 個 人 翹掉 最後 一 節 課 到 操場 上 踢 足球 , 踢 著 踢 著 天 上 下 起 暴雨 我們 也 不 管 , 讓 自己 盡情 地 沾滿 泥濘 似乎 有 更 大 的 樂趣 。 回到 教室 時 , 人家 都 已經 放學 了 , 只有 負責 鎖門 的 同學 幫 我們 看 著 書包 。 走向 校門 的 路 上 , 負責 鎖門 的 同學 告訴 我們 放學 前 打掃 時間 發生 了 一 件 事 。 天空 打雷 , 六 班 的 一 個 女生 在 烹飪 教室 走廊 上 突然 暈倒 。 她們 同學 手忙腳亂 要 抬 她 去 保健室 時 , 我們 班 上 一 個 傢伙 跑去 混水摸魚 偷看 了 那 女生 的 大腿 和 三角褲 。 我 覺得 好像 自己 被 雷 打到 一般 。 小學 同班 的 那 個 女生 怕 打雷 , 沒 防備 聽到 巨響 會 一時 失去 知覺 , 這 我 清楚 記得 的 。 六 班 暈倒 的 , 一定 是 她 。 我 在 那 瞬間 抓狂 了 , 帶領 著 一起 踢 足球 的 死黨 跑到 市場 後面 , 把 偷看 女生 的 傢伙 找出來 , 就 在 市場 地下樓 垃圾堆 旁 揍 了 他 一 頓 。 揍 人 總是 得 講明 理由 的 。 我 告訴 那 傢伙 , 他 破壞 了 我們 班 和 六 班 間 不 搞 惡作劇 、 不 欺負 的 不 成文 協議 , 「 下 次 再 有 誰 敢 動 六 班 的 女生 , 我們 都 會 讓 他 好看 ! 」 我 這樣 撂下 話 來 。 不過 顯然 大家 覺得 揍 那 傢伙 的 理由 不只 這樣 。 第二 天 消息 傳開來 , 班 上 的 人 都 用 一 種 混雜 著 敬畏 與 好奇 的 眼光 看 我 。 那 是 我 第一 次 體會到 用 暴力 建立起 的 另 一 種 不 在 課本 、 不 在 校規 裡 的 權威 。 說 老實話 , 我 原來 沒有 打算 要 走 那麼 遠 , 從 惡作劇 到 暴力 。 說 老實話 , 那 天 揍 過 那 傢伙 後 , 我 回家 縮 在 房間 的 床角 顫抖 不止 , 我 的 世界 惡意 地 在 轉 , 轉 得 厲害 了 好像 要 脫線 崩散開來 , 我 害怕 , 不 知道 要 如何 理解 自己 的 暴怒 、 暴力 , 以及 對於 那 個 女生 的 情感 的 真相 … … 我 的 六 歲 的 小女孩 / 馬家輝 如果 我 說 是 由 六 歲 開始 , 會不會 早 熟 得 有點 變態 ? 但 當然 六 歲 時 的 「 初戀 」 只 有 「 初 」 而 不見得 是 「 戀 」 , 那 是 生平 初次 有 意識 地 對 異性 產生 懵懵 懂懂 、 朦朦朧朧 、 曖曖 昧昧 的 異樣 感覺 , 絕對 談不上 什麼 相知 相慕 的 互動 依戀 , 若 用 當下 流行語 來 說 , 那 陣 感覺 只是 , 「 怪怪 的 」 , 而 由於 是 第一 次 「 怪怪 的 」 , 便 深深地 銘刻 心 底 , 一直 怪 下去 , 永遠 怪 下去 , 怪 到 如今 , 一 想起 , 仍然 怪 。 那 場 「 初戀 」 純感 體驗 發生 在 幼稚園 階段 , 幼兒園 在 香港人 習慣 被 喚成 「 幼稚園 」 , 其實 頗 具 殖民地 廣東佬 的 幽默 趣意 , 把 上學 的 孩子 視為 「 幼稚 」 , 聽起來 簡直 比 「 低能 」 好不了 多少 。 六 歲 , 屬於 幼稚園 高班 , 暑假 後 便 要 做 小學生 了 , 那 間 幼稚園 位處 港島 灣仔 , 校名 「 嘉模 」 , 僅有 兩 位 女 老師 , 都 穿 旗袍 上課 , 洋溢 著 一九六○年代 的 花樣年華 。 嗯 , 別 誤會 , 她們 並非 我 的 初戀 對象 , 我 對於 熟女 們 的 愛慕 到 了 中學 才 開始 萌發 , 在 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