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診 ， 經過 幾 次 測試 和 諮商 ， 醫生 確定 這 孩子 不止 是 焦慮 ， 而是 有 憂鬱症 也 有 恐慌症 。 」 婦人 說到 這裡 ， 淚水 已 汨汨 地 潸然 滑落 。 「 有時候 一大早 起來 ， 他 會 滿 臉 陽光 的 吃 早餐 ， 說 要 早早 到 學校 去 。 可是 有時候 ， 他 又 會 突然 垂頭喪氣 說 不 想 上學 ， 甚至 抱 著 我 大哭 。 … … 」 那 個 黯淡 的 黃昏 ， 那 間 小小 的 咖啡廳 ， 瞬間 好似 全 被 這 美麗 婦人 的 淚水 迷濛 了 。 「 兒子 會 抱 著 妳 哭 ， 說 不 想 上學 ， 其實 這 也 表示 你們 親子 之間 的 感情 是 和諧 的 ， 你們 的 溝通 是 美好 的 。 」 當場 我 只 能 這樣 安慰 她 ， 同時 告訴 她 ： 「 以後 如果 兒子 對 妳 說 不 開心 、 不 想 上學 ， 妳 就 讓 他 在 家 裡 看 小說 、 玩 樂器 、 打電動 都 可以 。 千萬 不要 勉強 他 ， 我 會 幫 他 請 病假 的 。 」 探索 資優 內心 的 「 黑洞 」 這麼 傑出 優秀 的 少年 ， 是 多少 家 有 青少年 父母 欣羨 的 對象 ？ 可是 又 有 多少 人 能 在 資優 光環 下 ， 真正 看到 所謂 追求 「 卓越 」 所 付出 的 代價 ？ 求學 過程 一路 「 過關斬將 」 ， 一 次 一 次 的 百分滿 級 ， 一 次 一 次 的 完美 百分百 的 青春 兒女 ， 在 那 燦爛 笑靨 的 背面 ， 如果 掀掉 了 背面 的 「 浩然巾 」 ， 是否 就 無法 自我 承擔 ？ 十七 、 八 歲 ， 多 亮麗 的 流金年華 ， 究竟 是 什麼 因素 致使 他 患 了 憂鬱症 又 恐慌症 的 ？ 是 因為 從小 不斷 地 隨 父親 外交 生涯 四處 遷移 所 造成 的 嗎 ？ 既是 獨生子 又 缺乏 長久 固定 的 同儕 好友 ， 也 是 因素 之 一 嗎 ？ 外交官 大多 瀟灑 倜儻 ， 據說 風流 韻事 向來 也 不 缺乏 ； 不 知 少年 的 爸爸 媽媽 是 不 是 也 真 恩恩 愛愛 、 一 家 和樂 ， 讓 少年 擁有 安全感 ？ 唉 ， 青春 俊帥 的 少年 的 「 心 」 是 生病 了 ， 造成 的 因素 也 絕非 單一 ； 身為 他 的 班級 導師 ， 我 只 能 盡心 關愛 與 包容 ； 心疼 、 心痛 又 奈何 ？ 誰 在乎 第一 名 ？ 曾經 ， 有 個 學生 名叫 阿健 ， 阿健 在 高中 三 年 的 學業 總成績 ， 始終 保持 全 年級 三十三 個 班 一千六百多 個 學生 裡 排行 第一 ； 大學 上 的 是 他 最 嚮往 的 T大 電機系 ， 結果 大一 結束 ， 他 不只 拿 書卷獎 ， 而且 繼續 秉持 他 全 年級 第一 的 紀錄 。 可是 就 在 大二 開學 前 一 天 ， 他 卻 跑回 學校 找 我 ， 悶悶不樂 的 對 我 說 ： 「 … … 老師 ， 怎麼辦 ？ 每 天 早上 醒來 想到 要 上學 ， 要 面對 那麼多 人 ， 那麼多 功課 ， 偏偏 又 必須 樣樣 表現 得 好像 很 容易 、 很 輕鬆 ， 我 就 開始 不 快樂 。 我 ， 我 好像 變 得 好 害怕 上學 。 老師 ， 我 想 翹課 、 想 逃出 校園 ！ 再 不 逃走 ， 我 擔心 會 得 憂鬱症 。 」 「 快快 拋棄 第一 名 吧 ！ 一天到晚 老是 追求 第一 ， 多 累 呀 。 」 我 只有 「 狠狠 」 地 直白 告訴 阿健 ， 讀書 求學 最 可貴 的 是 它 的 過程 ， 讀書 終極 目的 是 ： 培養 一 個 人 邏輯 思考 、 思辨 的 能力 ； 如果 一直 在意 分數 的 高低 、 ＡＢ 等第 ， 如果 在乎 的 仍 只是 周 遭 掌聲 的 多寡 ； 只 怕 將來 人生 的 路 也 就 愈 走窄 ， 愈來愈 不 快樂 。 長期 追求 完美 百分百 ， 埋下 引爆線 多 年 前 ， 我 班 上 就 出現 過 這樣 的 少年 ： 學校 的 卡其 制服 不管 是 上衣 襯衫 或 長褲 ， 永遠 熨燙 得 整齊 畢挺 ， 衣褲 邊緣 稜角 分明 ； 讓 我 驚訝 的 是 ， 開學 一 個 月 不到 ， 他 的 周記本 已 從 原來 厚厚 的 三十 張 變 得 只 剩 薄薄 六 張 。 每 一 張 、 每 一 行 、 每 一 個 字 ， 一 筆 一 撇 一 橫 一 豎 ， 有如 刀工 雕刻 般 精確 嚴整 、 大小 一致 ； 尤其 讓 我 驚奇 的 是 ， 全 篇 找 不 到 任何 塗改 的 痕跡 ， 連 「 立 可白 」 的 「 蛛絲馬跡 」 都 沒有 。 下課 時間 找 了 這 長相 十分 雋秀 的 少年 談話 ： 「 周記 是 我們 師生 心靈 交流 的 平台 ， 你 把 字 寫 得 那麼 漂亮 、 這麼 用心 ， 會不會 耽誤 了 讀書 的 時間 ？ 」 少年 笑 得 一點 靦腆 ： 「 老師 ， 我 沒辦法 啦 ！ 我 一定 要 寫到 自己 看 得 順眼 才 可以 ， 不然 就 撕 了 它 。 」 這樣 一 個 外表 不 輸 「 金城武 」 ， 衣著 光鮮 潔淨 幾近 「 一塵不染 」 的 少年 ， 究竟 來自 什麼 家庭 ？ 是 什麼 樣 的 父母 ， 造就 一 個 凡事 追求 「 完美 百分百 」 的 少年 ？ 「 學校日 」 親 師 懇談會 ， 全 班 家長 只有 少年 的 父母 沒有 來 。 仔細 查閱 少年 的 資料 ， 爸爸 是 一 所 私立 大學 的 系主任 ， 媽媽 的 名字 乍看 之下 有點 眼熟 ， 後來 想想 ， 原來 是 一 所 明星 國小 的 校長 。 令 人 不解 的 是 ， 少年 當初 以 五 科 逼近 全 滿分 的 成績 進入 建中 ， 為什麼 高 一 學期 的 成績 ， 就 全盤 「 土崩瓦解 」 般 的 科科 掛 在 六十 分 邊緣 ？ 很 快 的 我 發現 ， 少年 每每 在 寫 試卷 時 ， 總會 不斷 地 回溯 前面 的 試題 而 無法 進行 接下 的 題目 ； 不論 讀 哪 個 科目 ， 他 始終 擺脫 不 掉 「 逡巡 」 先前 已 看過 的 段落 、 頁碼 。 在 一 個 放學 的 傍晚 ， 少年 紅 著 眼眶 終於 跟 我 吐露 他 埋藏 在 心 底 多 年 的 聲音 ： 「 從 開始 拿 筆 寫字 ， 媽媽 就 規定 我 一 筆 一 畫 都 不可以 寫歪 或 超出 格子 ， 如果 沒有 合乎 她 的 規定 ， 她 不 是 打 我 的 手 ， 就 是 馬上 把 我 寫 的 那 一 張 撕掉 ， 要 我 重寫 … … 。 」 少年 說 著 說 著 ， 聲音 愈來愈 小 ， 頭 愈 低 ， 而且 開始 不自主 的 啃 起 手指甲 。 什麼 系主任 ？ 什麼 師鐸獎 校長 ？ 難道 你們 不 知道 孩子 有 「 強迫症 」 的 情況 嗎 ？ 兒子 是否 能 擁有 未來 的 人生 健康 路 ， 你們 可以 「 虛榮 」 地 迴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