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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道 , 「 不過 , 如果 這 事兒 辦 得 成 , 我 郝某 絕不 會 讓 你 空勞 。 」 「 郝 老弟 這 話 就 見 外 了 , 」 游七嘴 上 埋怨 , 心 裡 要 的 就 是 這 句 話 , 「 明日 得便 , 我 將 這 事兒 向 老爺 婉轉 表達 。 若 辦 得 成 , 是 你 郝 老弟 的 運氣 , 辦 不 成 , 你 也 別 怪 我 。 」 「 行 , 有 你 這 句 話 , 郝 老弟 就 吃 了 定心丸 。 」 徐爵 說 著 伸 了 個 懶腰 , 怨道 , 「 乾嚼 了 這 半 天 舌頭 , 該 弄 點 酒 來 吃 了 。 」 小廝 篩 了 一 壺 熱 酒 , 掇 了 幾 樣 茶點 上 來 , 三 個 人 剛 喝上 一 盅 , 忽 聽得 樓下 一 片 聒噪 , 原來 金翅 大 將軍 與 黑 寡婦 的 搏殺 , 已 到 了 緊要 關頭 。 金秀 才 剛 一 進 門 , 郝一標 就 起身 朝 他 打 了 一 拱 , 說道 : 「 恭喜 金 先生 , 今晚上 大 獲 全 勝 。 」 「 這 就 是 咱 府上 郝 老爺 。 」 管家 介紹 。 「 啊 , 結識 郝 老爺 很 高興 , 」 金秀 才 拱手 還 了 一 禮 , 又 說道 , 「 雕蟲 小技 , 不過 爾爾 , 哪 用得上 郝 老爺 恭喜 。 」 郝一標 請 金秀 才 入座 , 指 著 徐爵 與 游七 說 : 「 這 兩 位 是 鄙人 的 朋友 。 」 徐爵 與 游七 都 欠欠 身子 以 示 歡迎 。 郝一標 與 徐爵 都 有 養促 織 的 嗜好 , 雖 算不得 一流 高手 , 卻 也 在 圈子 內 小有 名氣 。 今夜 裡 忽然 冒出 個 誰 也 沒 聽說 過 的 金秀才 , 把 在 京城 促織場 中 稱王 稱霸 十幾 年 的 畢愣子 拉下 馬 來 , 倒 真是 讓 兩 人 吃驚 不 小 , 因此 一定 要 把 金秀 才 請 上來 一會 。 至於 游七 , 雖然 是 個 門外漢 , 但 既然 坐 在 這 屋 裡 , 也 只 能 逢 場作戲 。 金秀 才 入坐 , 四 個 人 正好 各 占 一 方 , 郝一標 的 管家 退出去 重新 把 門 掩好 。 金秀 才 把 手 中 提 著 的 竹筒 放上 桌面 , 徐爵 睜 著 魚 泡眼 , 乾笑 著 說 : 「 金 先生 , 那 隻 黑寡婦 可 在 竹筒 裡 ? 」 「 在 。 」 金秀 才 點點頭 。 「 能否 讓 咱們 見識 見識 ? 」 「 有 何 不可 。 」 金秀 才 說 著 就 把 竹筒 推到 徐爵 面前 。 徐爵 雙手 捧起 , 透過 草隙 朝 裡 細看 , 只 見 黑寡婦 此刻 又 是 十分 的 懶意 , 伏 在 筒 底 一 動 也 不 想 動 。 徐爵 於是 又 把 竹筒 遞給 了 郝一標 , 郝一標 弄 根 草 伸進去 撥弄 , 黑寡婦 也 只是 稍稍 挪 了 挪 身子 。 「 這 黑 寡婦 , 怎麼 讓 人 看 不 出 個 大王相來 ? 」 郝一標 問 。 金秀 才 呷 了 一 口 茶 , 問道 : 「 請問 郝 老爺 , 大王 相應該 是 什麼 樣子 ? 」 郝一標 答道 : 「 畢愣子 的 那 隻 金翅 大 將軍 , 論 顏色 是 一絲不雜 的 蟹殼青 , 翅子 金晃晃 , 鉗子 紅彤彤 , 嘴 像 獅子嘴 , 頭 像 蜻 蜒頭 , 腿 像 蚱蜢 腿 , 而且 毛燥燥 的 , 一 看 就 讓 人 眼熱 。 可是 你 這 隻 黑寡婦 , 老是 這麼 萎萎縮縮 無精打采 。 咱 真 不 知道 , 它 如何 就 能 把 金翅 大 將軍 打敗 。 」 金秀 才 淺淺 一 笑 , 回道 : 「 郝 老爺 大約 是 中 了 賈似道 的 毒 太 深 。 」 「 此 話 怎 講 ? 」 「 方才 郝 老爺 品評 促織 是否 王者相 , 用 的 都 是 賈似道 所 著 《 秋蟲譜 》 裡 的 原話 。 這 賈似道 稱得上 南宋 的 第一 大 玩家 , 對 促織 之 精通 , 實 乃 集 前人 之 大成 而 又 有 獨創 之 見 , 時人 無出其右 。 但 賈似道 畢竟 死去 近 三百 年 , 這 期間 滄海桑田 該 有 多少 變化 ? 蟋蟀 雖 為 微末 之 蟲 , 也 不可能 一成不變 。 況且 蟋蟀 之 幽微 , 賈似道 也 有 發掘 未 盡 之 處 。 」 郝一標 與 金秀 才 對話 時 , 徐爵 一直 專注 傾聽 。 這時 插嘴 問道 : 「 依 金 先生 之 見 , 黑寡婦 勝 在 哪裡 ? 」 金秀 才 答 : 「 畢 大爺 的 金翅 大 將軍 , 的確 是 神品 , 但 一 看 它 的 動靜 , 就 知 它 產 自 敗窯 。 」 「 敗 窯 ? 何以 見得 ? 」 徐爵 問 。 「 一 座 窯 敗 後 , 窯火 盡 淬 於 磚 中 。 雖 天 長日 久 雜草 漫生 , 但 磚 中 燥氣 仍 是 旺盛 。 在 這 種 磚縫兒 裡 長成 的 促織 , 具 純陽 之 氣 , 且 青色 身子 紅色 鉗子 金色 翅膀 , 處處 都 如 火燎 油潑 , 呈現 一 派 英武 之 氣 。 畢大爺 的 金翅 大 將軍 , 正 具備 這些 特點 , 說 它 萬 裡 挑 一 還 有些 虧 , 說 它 可 遇 而 不可 求 則 庶 幾 近 之 。 從 品相 上 看 , 金翅 大 將軍 的確 有 王者 風範 。 」 「 既是 這樣 , 它 為何 會 死 於 黑 寡婦 之 手 ? 」 「 這 就 叫 鹵水點 豆腐 , 一 物 降 一 物 , 」 金秀 才 眨眨 眼睛 , 狡黠 一 笑 說 , 「 在 下 那 隻 黑 寡婦 , 產 自 古塚 。 」 「 什麼 古塚 ? 」 徐爵 一時 沒 聽 明白 。 「 就是 年代 久遠 的 老 墳 。 」 游七 幫 著 解釋 。 金秀 才 看 了 游七一 眼 , 繼續 說道 : 「 這 位 先生 說 得 不錯 , 古塚 年代 久遠 , 凝 至 陰 之 精 。 產 於 其中 的 促織 , 顏色 偏 暗 , 四肢 偏短 , 以 通體 黑色 為 上品 。 由於 穴 中 至 冷 , 促 織 似 醒 似 眠 並 不 喜動 。 一旦 捕捉 到手 , 順 其性 以 養 之 , 養 其 鋒 蓄 其 勇 , 使 之 投入 搏殺 , 可 收 奇效 。 」 「 你 這 黑寡婦 捉 自 何處 ? 」 「 香山 。 」 「 唔 , 那裡 的 老 墳 多 , 」 徐爵 點點頭 , 又 狐疑問道 , 「 老 墳 之 產 就 能 鬥 過 敗 窯 之 產 , 這 不一定 吧 ? 」 「 如果 都 是 上品 , 古塚 之 產 就 一定 會 勝過 敗 窯 之 產 , 以 陰克陽 雖 屬 道家 言 , 卻 也 是 兵家 大法 。 」 金秀 才 侃侃而言 頭頭是道 , 聞 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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