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由 飛翔 （ 圖 93 。 在 那 三十 年 的 歲月 ， 畢卡索 的 作品 沒有 那些 可以 與 這 種 靜止 的 音樂性 相比 ， 可是 話說回來 ， 畢卡索 一向 就 不 長於 表現 這 種 寧靜 的 感覺 ， 他 感動 世人 的 方法 一向 都 比 布拉克 來得 猛烈 。 他 要 把 自己 凝聚 、 沉溺 於 他 的 主題 內 ， 他 喜歡 強烈 而 特別 的 感情 ， 而 對 他 來 說 ， 最 強烈 的 感情 則 莫過於 性慾 。 畢卡索 從來 沒有 要 隱藏 他 對 性 的 強烈 感情 ， 從來 沒有 一 位 藝術家 像 他 那樣 留下 一 本 如此 生動 的 性 手記 ， 即使 雷諾瓦 或 魯本斯 都 要 瞠乎其後 。 在 他 的 作品 中 ， 我們 幾乎 可以 追到 他 每日 的 性 生活 ， 透過 一連串 的 荒淫 行為 、 性 渴切 、 對 閹割 的 恐懼 、 對 主宰 與 性無能 的 幻想 、 自我 嘲弄 、 溫柔 體貼 、 性器官 的 滿足 快感 ； 而 不管 他 與 那 個 女人 在一起 ， 只要 是 描繪到 人像 ， 他 那 種 熾烈 的 感情 很少 不會 影響到 其 創作 上 。 畢卡索 的 成就 有 一 部分 即 是 因為 他 在 現代 藝術史 中 創作 了 有關 性慾 享樂 的 生動 畫面 。 這些 作品 乃是 因著 一 位 金髮 美女 而 激起 的 ， 她 的 名字 是 瑪麗•華爾特 （ Marie-ThereseWalter ， 是 畢卡索 在 一九二七年 於 巴黎 的 拉菲耶 百貨公司 門 外 遇到 的 ， 她 那時 才 十七 歲 ， 而 畢卡索 卻 已 是 四十六 歲 的 中年人 ， 那時 他 與 那 脾氣 暴躁 、 態度 傲慢 的 前 芭蕾舞星 蔻卡諾娃 （ Olga Khoklova 正 步入 婚姻 破裂 的 階段 。 因此 ， 他 毫無 保留 地 投入 這 個 新 女孩 的 懷抱 。 每 一 個 人 在 墜入 情網 的 頭 幾 個 月 ， 其 世界 都 會 充滿 著 那 個 新 愛人 的 影子 ， 而 所有 的 肉體 感受 都 會 因為 與 她 造愛 時 的 感覺 而 發生 改變 ； 她 成為 整 個 世界 的 象徵 ， 就 像 英國 詩人 但 恩 （ John Donne 所 讚嘆 說 ： 「 啊 ！ 我 的 美國 ， 我 的 新 世界 ！ 但是 日子 一 久 ， 自己 的 身體 和 愛人 的 身體 之間 的 差別 便 不再 顯得 有 什麼 特別 了 。 這 正 是 畢卡索 在 描繪 瑪麗•華爾特 的 畫 中 所 企圖 找尋 的 。 在 那些 畫 中 ， 她 的 身體 被 重新 組合 ， 不再 是 血肉 骨架 的 表現 ， 而是 以 一 系列 蜿蜒 彎曲 的 線條 所 纏繞 而 成 ： 溫柔 、 安靜 、 膨脹 、 濕潤 和 狂放 （ 圖 116 。 重要 之 點 是 畢卡索 並 沒有 企圖 挖進 這 個 女孩 的 靈魂面 ， 他 對 這 方面 一點 興趣 都 沒有 ， 代之 的 是 把 自己 的 覺醒 ， 投射進 他 愛人 的 身體 ， 就 像是 銀幕 上 的 影像 般 投影出來 。 她 的 身體 依著 他 的 慾念 而 重新 組合 ， 因此 這些 作品 所 呈現 的 效果 ， 像是 一 片 縱情 的 汪洋 。 享樂 情調 的 風景畫 183184 在 畢卡索 一生 的 事業 中 （ 參見 第五 章 ， 他 那 種 色情 的 直覺 往往 與 他 嗜愛 的 扭曲 變形 交混 結合 ， 他 那 愛人 的 身體 可以 到處 移換 。 他 後來 表示 說 ： 「 要 達到 移位 ， 把 眼睛 畫 在 兩 腿 之間 ， 或 把 性器官 畫 在 臉 上 。 要 表現 矛盾 … … 自然 所 呈現 的 事物 就 與 我 所 做 的 東西 相同 ， 只是 她 把 這些 矛盾 隱藏 起來 而已 ！ 我 的 繪畫 只 是 一 系列 的 無聊 故事 而已 … … 。 就 在 這 個 時期 ， 畢卡索 以 一 系列 名叫 「 弗拉德 組曲 （ Vollard Suite 的 蝕刻 版畫 把 自己 神話化 地 變成 一 個 地中海 藝術家 ， 這 種 現象 有點 像 自傳 ， 或 起碼 是 自我 描繪 ： 雕刻家 與 模特兒 的 題材 ， 她 是 一 軟弱 、 熱心 助人 的 仙女 ， 而 他 則 是 天才 ， 像 古 神話 中 的 河神 般 躺臥 在 沙發 上 （ 圖 94 。 這些 版畫 是 畢卡索 對 古典 傳統 的 召 魂 ， 這些 畫 使 畢卡索 將 自己 置身 於 樂園 中 。 那時 他 已 是 一 個 中年人 ， 剛 過 了 五十 歲 ， 毫無 疑問 地 ， 他 對 樂園 美景 依舊 有 一 番 憧憬 ， 同時 也 相信 自己 有 能力 繼續 表現 它 。 「 弗拉德 組曲 充滿 著 懷舊 的 氣息 ， 就 像 他 其他 激情 的 作品 一般 ， 這 一 系列 作品 也 是 以 坦率 赤裸 的 感情 表現出來 。 事實 上 ， 這 也 是 歷史 上 直接 受到 地中海 古典 傳統 影響 的 最後 一 批 重要 創作 ： 一 個 偉大 傳統 因 歷史 的 斷層 而 終結 ， 還 有 二十世紀 的 戰爭 與 和平 所 帶來 的 諷刺 、 受難 與 肉體 傷害 等 。 在 「 弗拉德 組曲 完成 後 的 五十 年 間 ， 雅典 的 官員 便 認真 地 在 爭論 是否 要 把 伊勒底恩 （ Erechtheum 的 女像 柱 從 雅典 衛城 中 移走 ， 換上 玻璃 纖維 的 複製品 ， 而 在 威尼斯 聖馬克 （ St .
 
Mark 教堂 牆壁 上 的 希臘 戰馬 卻 永久 地 消失 了 。 古代 的 痕跡 越 隱逝 ， 畢卡索 這 位 最後 的 地中海 畫家 便 越 像 一 個 文化 偶像 。 但是 在 第二次世界 大戰 後 他 所 作 的 樂園 圖象 ， 沒有 一 幅 像 「 弗拉德 組曲 那樣 具有 控訴力 ， 因為 那 場 戰役 把 地中海 精神 完全 泯滅 了 ， 就 像 以前 的 一 代 把 那 段 「 美好 時光 扼殺掉 一般 。 在 以 廣島 和 奧舒維茲 揭開 序幕 的 那 段 時期 ， 所謂 複雜 的 藝術品 ， 其 觀念 其實 卻 是 建基 在 簡單 、 無傷大雅 的 歡樂 中 。 （ 自然 地 ， 我們 也 可以 看到 阿述坡 被 「 發展成 旅遊 聖地 ， 這 正 是 馬蒂斯 和 畢卡索 所 努力 描寫 的 諷刺 經驗 。 雖然 在 瑪拉梅 的 〈 牧神 的 午後 〉 和 畢卡索 的 《 Joiede Vivre 》 一 畫 完成 這 段 期間 ， 只 有 七十 年 的 歲月 ， 「 仙女 ， 我 要 使 她們 永垂不朽 ； 但是 她們 卻 無法 永垂不朽 ， 只 能 作為 陳設 佈景 ， 或 出現 在 一些 啞劇 中 的 希臘 仙島 上 ， 這些 地方 已經 沒有 人 再 相信 其 真實性 了 。 享樂 情調 的 風景畫 185186 假如 說 畢卡索 在 晚年 企圖 挽救 這 種 淳樸 歡愉 的 藝術 終於 失敗 了 的 話 ， 那麼 馬蒂斯 卻 可以 說 是 成功 了 。 約翰遜 （ Johnson 醫生 曾經 說 過 ， 把 人 吊起來 可以 使 他 精神 集中 ， 對 馬蒂斯 來 說 ， 這 話 可 真 說對 了 。 一九四一年 之 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