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 柯克西卡 那 分裂成 長條 和 葉狀 的 肌肉 形狀 ， 好像 是 被 焦慮 所 撕裂 ， 而 瑪娜 的 身體 卻 非常 完整 統一 。 畫 中 的 氣氛 由 青灰 的 調子 統籌 著 ， 並 因 冰冷 而 互相 撞擊 的 色彩 而 顯得 更為 可怕 ， 葛雷柯 的 藍色 與 銀色 到處 可 見 ， 偶而 灑落 一些 紅 與 綠 。 雖然 這 幅 畫 並 不 怎麼 色情 （ 此 畫 帶給 觀眾 一 種 寒冷 戰慄 的 感覺 多於 色情 的 顫抖 ， 但是 它 仍然 說出 表現 主義 對 以 愛 作 主題 的 最後 一 句 話 — — 貪婪 ， 自戀 ， 陷入 吵鬧 的 樂音 。 可能 是 因為 在 戰後 經過 神經 崩潰 的 原因 （ 就 像 卻 吉納 一般 ， 他 是 其中 的 一 名 倖存 者 ， 柯克西卡 往後 便 沒有 繼續 創作 。 北方 的 表現 主義 在 一九二年代 最 受 矚目 的 就 是 貝克曼 （ Max Beckmann , 1884—1950 的 作品 ， 他 也 在 戰爭 中 受到 嚴重 的 創傷 ； 他 在 法蘭達斯 （ Flanders 戰壕 中 作 醫療 人員 ， 這 個 經驗 幾乎 使 他 發瘋 ， 因此 他 在 一九一五年 因為 患 了 精神 妄想 症 和 嚴重 的 沮喪 而 被 退伍 了 。 他 後來 寫道 ： 「 這 個 無限 的 空間 ， 老 要 用 一些 廢物 來 填滿 ， 好像 要 遮掩 它 那 可怕 的 深淵 … … 這 種 永遠 被 遺棄 的 感覺 是 永恆 的 。 這 種 寂寞感 。 為 了 要 重新 投入 社會 ， 同時 與 這 種 恐怖 的 寂寞感 鬥爭 ， 貝克曼 遂 決定 成為 一 個 歷史 畫家 。 可是 假如 依隨 社會 對 歷史 、 政治 和 道德 的 認可 來 創作 的話 ， 便 絕對 無法 達成 這 項 任務 ， 貝克曼 退 一 步 以 非正式 的 歷史 紀錄 者 來 描繪 — — 也 可以 說 是 描繪 那 發 了 瘋 ， 失去 理想 的 歐洲 的 心理 歷史 。 他 變成 食人族 中 的 庫爾貝 。 邊緣 上 的 景象 357358 貝克曼 在 一九二年 寫道 ： 「 我們 一定 要 參與 將要 來臨 的 慘運 ， 我們 必須 敞開 我們 的 心懷 來 接納 那些 被 欺騙 的 人們 的 呼聲 … … 作為 一 個 藝術家 （ 雖然 我們 都 過分 自大 ， 我們 以 民眾 的 目標 來 面對 他們 ， 並 調整 我們 的 存在 價值 。 那麼 最 適當 的 場地 即 是 城市 了 ； 而 最 適當 的 策略 則 是 以 堅定 不移 的 態度 來 超越 表現 主義 ， 以 「 客觀 的 角度 來 審視 事件 ， 以 同情 歷史 受害 者 的 胸懷 取代 表現 主義 者 的 自憐 心態 。 打 著 梵谷 、 布魯哲爾 、 塞尚 和 格林勒華特 的 名號 ， 貝克曼 宣揚 說 ， 只有 「 藝術 的 空間 與 深度 才 能 負荷 沉重 的 歷史 意義 ： 「 我 知道 我 永遠 不會 放棄 體積 。 不要 花紋 ， 不要 書法 ， 只要 實體 ， 雕塑 的 品質 。 像 《 夜晚 》 （ 圖 198 一 畫 中 ， 假如 缺少 了 充實 濃密 的 空間 體積感 的話 ， 就 不會 產生 畫面 中 的 緊張 力量 。 貝克曼 把 他 畫面 中 的 暴力 封鎖 在 一些 靜止 的 結構 ， 在 這 幅 畫 ， 則 是 隱藏 在 屋樑 、 桌面 、 軀體 和 四肢 中 ： 僵直 的 延伸 形體 從 畫面 中 撐爆出來 ， 像 左方 被 吊起 的 男人 的 那 條 腿 ， 又 或者 是 被 誇張 了 的 背景 和 前景 之間 的 關係 ， 使 他 的 畫面 有 一 個 擁擠 壓縮 的 感覺 ， 因此 像 德國 哥德 祭壇 上 的 雕刻 那 種 濃縮 空間 — — 和 它 呈現出來 的 虐待感 — — 便 成為 現代 耶穌 受難圖 的 架構 。 《 夜晚 》 一 畫 是 描畫 德國 尚未 成形 的 左派 分子 ， 右上角 那 個 戴 軍帽 、 穿 風衣 的 男人 ， 故意 畫成 像 列寧 一般 。 此 畫 的 張力 大部分 是 建基 在 一些 普通 的 人物 身 上 ， 像 那 個 口啣 煙斗 的 男人 ， 正在 忙碌 地 折斷 那 被 吊 男人 的 手臂 。 它 充滿 了 傳統 受難 的 綜合 圖象 （ 包括 了 一般 德國 哥德式 的 人體 ， 像是 由 漆上 色彩 的 木塊 所 雕塑 成形 一般 ， 具有 現代 神物 的 恐怖 力量 。 畫面 下方 那 個 留聲機 ， 那 張 開嘴 的 洞洞 ， 就 像 孟克 《 吶喊 》 一 畫 中 那 人像 的 嘴 一般 可怕 。 貝克曼 是 「 北方 畫家 （ 主要 是 指 德國 因為 戰爭 原因 與 「 南方 （ 主要 是 指 法國 割離 的 一 個 極端 個例 。 他 作品 中 的 東西 完全 與 巴黎 的 品味 不同 ： 他 的 作品 被 歇斯底里 地 支解開 ， 充斥 著 錯誤 的 感情 ， 好像 渴求 著 正確 感情 的 來臨 。 即使 到 了 今天 這 個 時代 ， 任何 與 象徵性 和 道德 意識 搭上線 的 藝術 理論 都 會 遭到 歧視 ， 不僅 貝克曼 如是 ， 整 個 表現 主義 都 是 如此 — — 除非 那 個 表現 主義 是 抽象 的 ， 而且 是 美國 的 ， 那 又 另當別論 。 表現 主義 雖然 是 受到 梵谷 的 啟蒙 ， 但是 它 卻 沒有 在 法國 生根 ， 它 的 特有 品質 只 在 那 製造出 一 位 畫家 ： 一 位 從 蘇聯 來 的 猶太人 ， 一 個 充滿 自我 懷疑 和 患 潰瘍 的 畫家 ， 蘇丁 （ ChaimSoutine , 1894—1943 。 蘇丁 是 一 位 沒有 口德 的 畫家 ， 他 在 畫布 上 不斷 嘗試 把 他 的 主題 具體化 ， 就 像 一 條 蛇蟲 在 吸吮 著 葉片 一般 ， 拚命 地 在 盜取 營養素 。 貝克曼 對 道德 積有 憤怒感 ， 蘇丁 則 對 飢餓 有 切膚之痛 ， 有時 這 種 飢餓感 是 真實 的 ， 因為 終其一生 ， 蘇丁 都 活 在 悲慘 窮困 的 環境 中 ， 但是 他 卻 常常 把 世界 中 的 物體 轉化成 又 厚 又 稠 的 刺激性 色彩 。 很少 畫家 會 把 這樣 一 種 價值 定 在 不 受 控制 的 感情 表達 上 ， 但是 對於 它 的 社會 卻 又 漠不關心 。 蘇丁 從來 沒有 創作出 一 件 「 關懷 社會 的 繪畫 ， 這 可能 因為 他 是 一 位 徘徊 在 大都會 中 的 人 ， 對 任何 團體 社區 都 沒有 歸屬感 的 緣故 。 在 蘇丁 作品 中 所 表現 的 暴力 ， 幾乎 像是 諷刺 他 所 仰慕 的 宗師 的 作品 — — 像 林布蘭 、 葛雷柯 或 庫爾貝 。 他 那 幅 描繪 牛肉 的 陰森 圖畫 ， 掛 在 他 畫室 的 牛肉 （ 任 其 腐爛 發臭 明顯 地 是 出於 對 林布蘭 的 尊敬 行為 （ 圖 199 ； 即使 這 種 具 侵略性 的 主題 以 一 種 具 震動性 的 諷刺 方式 來 表現 ， 它 仍然 是 一 種 致敬 的 行為 。 蘇丁 一方面 有 野心 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