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你 不要 再 戴 假髮 了 ， 很 熱 ， 而且 看起來 真的 特別 難受 ， 你 光頭 的 樣子 也 特別 美 。 」 蔡 要 要 說 ， 她 的 故事 就是 這麼 簡單 ， 一 個 普通人 ， 有 很 不 走運 的 時候 ， 比如 罹 癌 ； 走運 的 時候 ， 就 碰上 了 一 個 很 愛 她 的 人 ， 還 有 了 一 個 健康 的 寶寶 。 看到 這 一 節 ， 我 問 自己 ， 對 蔡 要要 的 好感 究竟 有 多少 是 同情 病患 ， 又 有 多少 是 出自 本人 。 最後 的 答案 是 ， 她 身 上 那 種 稀罕 的 簡單 和 天真 ， 才 是 真正 動人 的 部分 。 § 蔡 要要 讓 我 想到 最近 和 朋友 討論 的 話題 。 在 這 個 一九八八年 出生 就算 中年 女子 的 時代 ， 我們 年 近 三十 歲 的 老 男人 不能 免俗 地 步入 了 上 有 老下 有 小 的 「 中年 危機 」 。 很多 升級 當 了 爸 媽 的 同學 ， 都 以 一 種 「 老 來 得 子 」 的 心態 ， 去 寵溺 尚 不 更事 的 幼兒 。 其中 有 一 個 朋友 ， 平時 就 是 那 種 分 得 很 清楚 的 人 ， 不會 佔 你 便宜 ， 也 絕不 會 讓 自己 吃虧 。 有 了 孩子 之後 ， 他 的 計算 功力 就 在 步步驚心 的 育兒 路 上 展露 無遺 。 比如 孩子 才 一 歲 ， 就 把 剛 裝修完 正在 自住 的 四十多 坪 房子 標售 ， 去 換 一 個 優質 學區 的 二十 坪 出頭 老舊 兩 房 屋子 。 《 中國 詩詞 大會 》 節目 紅 了 ， 他 又 開始 未雨綢繆 地 搜集 復旦 附中 的 古 詩文 教材 ， 哪怕 孩子 眼下 只 會 叫 媽媽 和 爸爸 。 我們 問 他 ， 你 是 不 是 也 太 著急 了 。 他 截圖 給 我們 看 ， 「 有備無患 ， 某 寶 上 的 武亦姝 同 款 教材 都 賣空 了 ！ 」 看 他 的 微信 朋友圈 ， 整 天 都 是 《 顫抖 吧 ， 上海人 ！ 大 數據 預示史 上 最 慘烈 的 幼升 小大戰 》 。 說 實話 ， 對 我們 這 種 從小 受到 類似 恐嚇 的 人 而言 ， 早已 「 慘烈 」 到 麻木 了 。 但 「 大 數據 」 背後 暗示 的 刺刀見紅 、 捉對 廝殺 ， 卻 讓 擔心 孩子 輸 在 起跑線 上 的 家長 們 感受到 無比 焦慮 和 恐懼 。 我們 其實 特別 想 問 他 ， 這 種 近乎 癲狂 的 執拗 ， 真的 是 你 自己 想要 的 生活 ， 還是 因為 這 個 社會 ， 或者 身邊 的 人 強加給 你 的 那 套 標準 ？ 但 我們 沒 資格 問 。 某 種 程度 上 ， 我們 也 相差 無幾 ： 讀書 要 高學歷 ， 工作 要 五百 強 ， 嫁 人 要 有 車 有 房 還 得 捧 在 手掌 ， 養兒育女 也 想 上 私立 學校 等 長大 留洋 … … 如果 能 取得 世俗 意義 上 的 成功 ， 一切 都 好說 。 畢竟 ， 人生 贏家 的 光環 得 有 多麼 耀眼 ， 尤其 是 人 與 人 離 得 如此 之 近 、 下意識 都 是 對比 的 情況 下 。 § 人生 贏家 當然 是 非常 厲害 且 值得 羡慕 的 。 但 蔡 要要 就 像 是 一 個 特別 重要 的 提醒 ， 她 用 親身 經歷 證明 ： 人生 不 是 只有 贏家 這 一 條 路 。 能夠 率性 自然 地 生活 ， 哪怕 平凡無奇 ， 甚至 還 有點 慘 ， 都 不 妨礙 充實 而 豐盈 。 放棄 出人頭地 、 與眾不同 ， 絕不 是 羞於 啟齒 或者 值得 深惡痛絕 的 事 。 恰恰 相反 ， 能 在 平凡 的 人生 裡 領略 情感 的 湧動 ， 開出 幸福 的 花朵 ， 同樣 是 一 種 能力 。 有 一 部 熱播 的 美劇 叫 《 我們 這 一 天 》 （ This Is Us ） 。 朋友 推薦 的 時候 ， 只 說 了 一 句 評語 ： 美劇版 《 請 回答 一九八八 》 。 四 個 普通人 ， 同 一 天 生日 。 三十六 歲 生日 這 天 ， 傑克 的 老婆 身 懷六甲 ， 肚 中 的 三胞胎 已經 迫不及待 ； 也 是 三十六 歲 生日 ， 小有 名氣 的 肥皂劇 演員 凱文 受 夠 了 爛透 的 劇本 和 低俗 的 套路 ； 他 的 妹妹 凱特 已經 當 了 三十六 年 的 大胖妞 ； 事業 家庭 雙豐收 的 黑人 藍道 ， 三十六 年 後 找到 了 自己 的 生父 。 __UNDEF__ 普通人 的 生活 漸漸 展開 ： 凱文 在 舞臺 上 爆發 當場 辭職 不 幹 ， 凱特 在 減肥 互助會 上 邂逅 一 個 大胖 暖男 ， 藍道 去 找 生父 。 還 有 傑克 ， 他 因為 三胞胎 馬上 降生 而 忐忑不安 ， 而 最終 第三 個 孩子 不幸 胎死腹中 ， 沒 能 圓滿 。 這 就 是 生活 。 有 情不自禁 的 笑 ， 也 有 不能 自已 的 哭 。 當 傑克 還 沉浸 在 失去 孩子 的 痛苦 中 ， 鏡頭 推遠 ， 第三 個 黑人 嬰兒 出現 ， 神 轉折 到來 — — 原來 ， 這 一 幕 發生 在 三十六 年 前 ， 傑克 痛失 一 個 親生 孩子 ， 卻 領養 了 一 個 黑人 棄嬰 — — 藍道 。 那 位 接生 的 醫生 對 傑克 說 ： 「 把 生活 贈與 你 最 酸澀 的 一 顆 檸檬 ， 釀成 一 杯 甜美 的 檸檬汁 。 」 如此 淡泊 ， 卻 又 如此 動人 。 就 像 我們 喜歡 楊德昌 ， 喜歡 是 枝裕和 ， 喜歡 小津安二郎 一樣 ， 那些 寧靜 無 波 的 生活 表像 之下 ， 其實 蘊藏 著 絕不 普通 的 力量 和 情感 。 這些 東西 ， 未必 就 輸給 特立獨行 的 姿態 和 體面 光鮮 的 境遇 。 我 喜歡 〈 給 你 一些 不 給 一些 〉 ， 其中 一 段 這樣 唱 ： 「 生命 它 給 你 一些 不 給 一些 ， 這些 那些 自己 才 是 考驗 。 你 在 念 著 天 邊 那 座 花園 ， 我 願 笑 對 眼前 的 蓮 。 」 對 我們 來說 ， 比起 別人 的 要求 和 眼光 ， 更 重要 的 是 找到 屬於 自己 的 、 普通人 的 英雄 主義 。 去 他 的 人生 贏家 ， 我 只 想 在 我 平凡 的 人生 裡 開出 幸福 的 花 。 Part 5 只有 無趣 的 人 ， 才 把 有趣 當 春藥 膚淺 的 快樂 容易 得到 ， 同樣 也 容易 失去 。 有 質感 的 生命 ， 應該 為 更 深沉 的 會心 所 打動 。 真正 的 有趣 ， 不 是 嘩眾取寵 ， 不 求 短暫 歡愉 ， 而是 在 平淡無奇 的 生命 中 發現 意想不到 的 溫柔 。 人 的 成熟 ， 從 忘記 公平 開始 瀏覽 「 知乎 」 的 時候 ， 一度 對 兩 個 問題 印象 頗 深 。 其中 一 個 問 說 ： 「 你 在 『 知乎 』 上 見 過 的 最 不 公平 的 事 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