種 。 整理 一下 辦公桌 、 定期 給 家 裡 換 幾 束 鮮花 、 週末 學習 一 個 新 菜 、 每 天 整理 信手 扔下 的 衣物 ， 這些 頗 具 儀式感 的 行為 乍看 無聊 ， 卻 絕不 是 毫無 必要 的 ， 它 決定 了 我們 只是 庸碌 地 生存 ， 還是 踏實 地 生活 。 缺少 儀式感 的 生活 不值 一 過 。 在 那 種 枯燥 的 重複 裡 ， 我們 註定 要 做 生活 的 囚徒 。 只有 弱爆 了 的 人 才 愛 發脾氣 有 學妹 採訪 我 ， 提 了 一 個 大 問題 ： 「 寫 微信 公眾號 對 你 意味 著 什麼 ？ 」 我 半 開玩笑 地 和 她 說 ： 「 挨罵 。 」 情動於衷 的 時刻 ， 言辭 少許 激烈 一點 ， 就 有 人 說 你 ： 「 寫字 的 人 都 不能 保持 冷靜 ， 能 說出 什麼 好 道理 。 」 理性 說 事兒 的 場合 ， 又 有 人 嘲諷 ： 「 就 你 想 得 清楚 活 得 明白 。 」 跟 一 個 熱點 話題 ， 會 有 人 質疑 ： 「 什麼 都 寫 ， 瞎 湊 什麼 熱鬧 ？ 」 選擇 沉默 ， 又 會 有 人 跳出來 說 ： 「 這麼 重要 的 事情 你 不 說話 ， 作為 媒體 的 責任感 呢 ？ 」 去年 春節 前夕 ， 一 個 熱門 話題 叫 「 幫 六 小齡童 上 春晚 」 。 我 寫 了 篇 文章 ， 反對 用 跑到 春晚 總 導演 微博 底下 罵街 來 支持 心 中 偶像 ， 結果 引火 焚身 。 在 微信 的 朋友圈 裡 ， 有 網友 嘲笑 我 ： 「 暴民 你 也 敢 惹 ， 倒 大霉 了 吧 。 」 還 有 網友 支援 我 說 ： 「 忍住 ， 別 回覆 ， 別 說話 。 」 不 是 我 不 明白 ， 這 世界 變化 快 。 三十多 年 前 ， 龍應台 寫 過 一 篇 著名 的 文章 — — 〈 中國人 ， 你 為什麼 不 生氣 〉 。 在 那 篇 文章 裡 ， 她 批評 中國人 「 怕事 、 自私 、 只要 不 殺到 他 床 上 去 ， 他 寧可 閉 著 眼睛 假寐 」 。 她 質問 道 ： 「 你 怎麼 還 有 良心 躲 在 角落 裡 做 『 沉默 的 大多數 』 ？ 」 身為 關注 公共 事務 的 知識 份子 ， 龍應台 有 充分 的 立場 去 表達 、 去 喚醒 ， 大家 也 欽佩 她 的 一 以 貫之 。 可 如今 ， 中國人 在 線 下 或許 還是 「 沉默 的 大多數 」 ， 網路 平臺 上 卻 無比 活躍 。 其中 很 大 一 部分 ， 還 特別 愛 生氣 。 聊 國際 政治 ， 有 一 波 熱血 青年 動輒 殺伐 決斷 ， 恨不能 黃沙 百 戰 穿 金甲 ， 匹夫 而 為 百世師 ； 講 教育 醫療 ， 又 一 波 憤怒 聲音 凡事 歸咎 體制 ， 哪怕 自己 毫不 努力 ， 也 深覺 理應 得到 公平 甚至 免費 的 優質 資源 。 漸漸 地 ， 生氣 搖身一變 ， 成 了 一 種 懶惰 、 一 種 托詞 、 一 種 擺爛 方式 ： 我 發火 了 ， 我 罵人 了 ， 我 就 無可 指摘 了 ， 好像 就 擁有 堅硬 的 外殼 ， 能 徹底 包藏 敏感 易 碎 的 內心 。 這 是 如今 這 個 時代 ， 弱者 最 常見 的 處事 方式 。 § 可 審視 身邊 ， 我們 會 發現 ， 越 是 能 善待 自己 、 扶持 他人 的 ， 往往 越 溫和 ； 只有 那些 不 順 不平 的 ， 才 選擇 憤怒 。 中產 很 難 富甲 天下 ， 但 他們 並 不 仇富 ； 白領晉升 長 路 漫漫 ， 但 他們 很少 去 罵 老闆 ； 戀愛 中 人 ， 有 自己 的 小 確幸 ， 看到 別人秀 晒炫 ， 也 都 是 一 笑 而 過 。 真正 一點 就 炸 的 「 火藥桶 」 ， 往往 是 那些 最 弱 的 人 。 他們 需要 出口 ， 來 排解 積壓 的 自卑 ； 他們 需要 藉口 ， 來 撫慰 潛藏 的 憤懣 。 甚至 有時候 ， 他們 只是 單純 地 需要 遷怒 ， 這 是 基於 無能 而 建立 的 心理 防衛 機制 。 但 這些 憤怒 的 人 ， 很少 會 冷靜 地 想 一 想 ， 當 親近 的 家人 看到 他們 網 上 的 髒話 ， 當 熟識 的 朋友 聽到 他們 日常 的 憤怒 ， 當 理性 、 勇敢 、 願意 為了 將來 不懈 打拚 的 正常人 ， 看到 他們 捶胸頓足 、 咆哮 跳腳 ， 會 和 熱情 、 良心 聯繫 在一起 嗎 ？ 他們 看到 的 ， 一定 是 低 智商 ， 是 無聊 ， 是 弱爆 了 。 今天 的 社會 ， 仍然 有 很多 自私 和 冷漠 ， 也 有 很多 亟待 改善 的 地方 ， 憤怒 ， 依舊 是 進步 的 動力 之 一 。 但 我們 不 需要 無的放矢 的 憤怒 ， 不 需要 詞不達意 的 憤怒 ， 更 不 需要 為了 掩蓋 自己 的 蠢 、 懶 、 惡 ， 而 刻意 施加 到 無辜 旁人 身 上 的 憤怒 。 學妹 問 我 ： 「 你 說 寫作 意味 著 挨罵 ， 那 你 怎麼 看待 網路 暴力 ？ 」 我 回答 她 ： 「 不會 很 介意 ， 畢竟 也 都 是 些 戾氣 無 處 宣洩 ， 又 不 知道 如何 與 世界 相處 的 可憐人 。 」 而 我 沒 說出口 的 是 ： 可憐 之 人 ， 必 有 可恨 之 處 。 § 事實 上 ， 我 不 只 是 反對 無故 發脾氣 ， 在 所有 品格 裡 ， 最 吸引 我 的 就 是 溫和 。 很多 人 不解 ， 溫和 多 無聊 ？ 凸顯不了 個性 ， 彰顯 不 出 才華 ， 泯然 眾人 ， 良莠不辨 。 可 我 卻 堅持 ， 溫和 是 極為 重要 的 美德 ， 今天 這 個 浮躁 的 社會 尤其 如此 。 在 愛情 裡 ， 最 頻繁 的 感慨 之 一 就 是 ： 為什麼 相處 之初 那麼 美好 ， 時間 久 了 卻 像 變 了 一 個 人 ？ 因為 多數 人 會 自覺 不自覺 地 扮演 自己 的 形象 大使 。 當 喜歡 的 人 在場 ， 幽默 爽朗 的 人 會 拚命 活躍 氣氛 ， 挽冷場 於 既 倒 ， 扶 尷尬 之 將 傾 ， 只 為 強調 「 聰明 是 一 種 新 的 性感 」 。 在意 一 個 人 ， 也 常常 體貼 周到 ， 甚至 當 著 朋友 的 面 刻意 流露 殷勤 ， 心 細 如 髮 ， 溫暖 如春 。 可 相處 久 了 ， 關係 定 了 ， 類似 的 閃耀 時刻 會 趨於 常態 。 誰 都 是 悲 喜交替 ， 誰 都 有 潮 起 潮 落 ， 當 熱戀 過渡到 平淡 ， 一旦 不再 懼怕 展示 真實 的 自我 ， 很多 人性 的 弱點 就 會 不以為意 地 表現出來 。 幽默 有時 會 變成 刻薄 ， 細緻 也 常常 被 粗心 所 取代 ， 前後 一對比 ， 矛盾 就 在所難免 。 所謂 「 你 變 了 」 、 「 你 不 愛 我 了 」 的 爭吵 ， 由 此 開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