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性 用品 客戶 來 詢問 。 其中 有 不少 自帶 傳銷 體質 ， 開口 就 是 ： 「 我們 是 面膜 品類 全網 銷量 第一 。 」 「 我們 的 BB 霜 在 華東 地區 銷售 每 年 數量 加倍 。 」 然後 ， 這些 創始人 或者 總代理 ， 就 會 拋出 最 經典 的 一 句 ： 「 你 幫 我們 寫 篇 免費 文章 ， 我們 銷售 分成 。 」 你們 的 產品 我 聽 過 嗎 ？ 身邊 有 人 向 我 推薦 背書 過 嗎 ？ 我 和 你們 很 熟 嗎 ？ 出於 禮貌 ， 我 會 回覆 ： 「 不好意思 ， 一般 不 做 這 類 合作 。 」 在 我 有限 的 經驗 裡 ， 從來 沒有 一 個 人 回覆 我 「 好 的 ， 謝謝 」 ， 就此 沉默 都 算是 體貼 了 。 好幾 次 ， 對方 是 直接 甩話 過來 ： 「 我們 找 你 是 看得起 你 ！ 你 不 做 ， 有的 是 人 等 著 做 ！ 」 承蒙 厚愛 ， 走 好 不 送 。 同樣 面對 難解 的 問題 ， 譬如 階層 上升 通道 的 關閉 ， 譬如 房價 物價 高漲 的 壓力 ， 溫和 的 人 明白 ， 幸福 不 是 一 種 心想事成 的 圓滿 ， 而是 一 種 求仁得仁 的 選擇 。 不可能 凡事 都 順 著 自己 ， 但 順逆 貧富 、 喜樂 悲欣 ， 每 一 種 滋味 都 坦然 享受 釋然 面對 。 哪怕 在 最 晦暗 的 環境 裡 ， 內心 也 有 永 不 熄滅 的 光明 。 在 戾氣 深重 的 環境 裡 ， 贏得 溫和 靠 智識 ， 守住 溫和 靠 情緒 智商 。 至於 人生 幸福 ， 最終 無關 功名利祿 ， 也 無關 紅塵 變幻 ， 只 和 內心 的 溫和 有關 。 把 無知 當 有趣 ， 人生 依舊 是 貧瘠 的 荒野 《 智族 GQ 》 雜誌 寫 過 一 篇 流傳 甚 廣 的 文章 ， 是 關於 喊 麥 之王 MC 天佑 。 裡面 有 一 段 這樣 這樣 寫 ： 「 這 種 被 概括為 『 縣城 DJ 音樂 ＋ 曳引機 節奏 ＋ 大 嗓門 ＋ 東北腔 』 的 演唱 風格 ， 流行 音樂界 長期 無視 乃至 鄙視 。 我 聯繫 了 四 位 樂評人 對 喊 麥 發表 看法 ， 遭到 一致 拒絕 。 其中 一 位 情緒 激動 地 掛 了 電話 ： 『 對不起 ， 我 是 一 個 正經 嚴肅 的 樂評人 ， 請 尊重 我 的 職業 ， 謝謝 。 』 」 我 在 「 知乎 」 上 撞見 過 類似 的 問題 ： 「 如何 看待 〈 一 人 我 飲酒醉 〉 這樣 的 歌曲 ？ 是 怎樣 的 一 種 產物 ？ 」 有 一 位 用戶 回答 說 ： 「 你們 衣冠楚楚 聽 著 巴哈 ， 吃 著 牛排 ， 畢業 於 各 種 一流 頂尖 大學 ， 出入 各 類 上流 場合 ， 我們 這 群 在 下流 社會 辛苦 謀生 的 人生 輸家 連 聽 首 歌 都 要 被 你們 嫌棄 嗎 ？ 跟 你們 呼吸 同樣 的 空氣 共用 一 片 藍天 真是 愧疚 ， 給 你們 本該 湛藍 的 天空 跟 清新 的 空氣 帶來 汙染 真的 很 抱歉 ～ 我 沒 聽 過 這 首 歌 ， 並 為 每 個 反對 這 首 歌 的 答案 點 了 反對 ～ 我 年輕 時 也 渴望 崇高 ， 等 年紀 越 大 ， 越 明白 庸俗 的 意義 ， 越 覺得 需要 捍衛 人 庸俗 的 權利 。 一 部 人類 歷史 ， 從來 沒有 看到 庸俗 給 人 帶來 過 什麼 惡果 ， 只有 庸俗 給 平民 百姓 帶來 的 歡樂 。 神聖 與 崇高 倒是 經常 被 盜用 ， 給 人 帶來 可怕 的 折磨 與 災難 。 」 當 我們 談論 知識 時 ， 我們 在 談論 什麼 ？ 或許 ， 知識 本身 已經 退居 次席 ， 躋身 前 臺 的 是 我們 的 身分 和 姿態 。 哪怕 是 人生 輸家 的 身分 和 反智 的 姿態 。 § 我 年輕氣盛 的 時候 ， 也 曾經 把 無知 當 有趣 。 跑到 美術館 裡 ， 對著 難以 理解 的 裝置 藝術 嗤之以鼻 ， 偶爾 還 吐槽 幾 句 。 看到 超越 經驗 的 作品 ， 嘴 上 不 說 ， 心 裡 也 常常 犯 嘀咕 。 蒙德里安 （ Piet Cornelies Mondrian ） 不 就 是 線條 和 格子 嗎 ？ 波洛克 （ Jackson Pollock ） 這樣 把 顏色 往 畫布 上 亂滴 亂濺 ， 也 值 幾億 美元 ？ 畢卡索 （ Pablo Ruiz Picasso ） 的 〈 格爾尼卡 〉 牛頭馬面 的 ， 究竟 是 哪裡 好 ？ 杜象 （ Marcel Duchamp ） 把 小便池 送到 展覽 上 ， 命名為 〈 噴泉 〉 ， 就算 藝術 了 ？ 還好 大師 盛名 ， 嚇 得 我 不 敢 開口 。 當時 的 社交 網路 不 甚 發達 ， 也 沒 機會 暴露 自己 的 淺薄 。 這些 年 讀 了 一些 藝術史 ， 看到 沿革 的 脈絡 ， 品味 創新 的 偉大 ， 更 是 嚇出 一 身 冷汗 。 萬幸 沒有 粗鄙 魯莽 到 說出 這 一 句 ： 「 凡是 我 看 不 懂 的 ， 都 是 裝逼 。 凡是 我 沒 明白 的 ， 都 是 忽悠 。 」 § 一 個 有趣 的 現象 是 ， 關於 自然 科學 及 其 延伸 ， 歷來 有 公認 的 門檻 。 但 關於 藝術 的 知識 ， 正在 遭遇 越來越 多 的 「 死 鴨子 嘴硬 」 。 解 一 道 數學題 ， 闡述 一 個 物理 現象 ， 編 一 個 電腦 程式 ， 會 就 是 會 ， 不會 就 是 不會 。 再 怎麼 打 腫臉 充 胖子 ， 結果 證明 一切 。 相較 之下 ， 藝術 缺乏 客觀 標準 ， 結論 也 只 談 美醜 無關 是非 ， 因而 催生出 古怪 的 絕對 唯心 主義 。 經常 會 看到 有 人 說 ， 藝術 又 沒有 一定 之 規 ， 我 覺得 好 就 是 好 ， 我 覺得 不 好 就 是 不 好 。 從 我 識字 到 今天 ， 大概 也 讀 了 幾千 本 書 。 越 是 往後 讀 ， 越 感覺 自己 渺小 。 有時候 甚至 會 驚醒 ， 哪裡 是 我 在 讀書 ， 而是 博采 先賢 智慧 ， 彙集 新潮 知識 的 書籍 ， 在 考驗 我 的 成色 。 我 寫 流行 音樂 ， 最 大 的 惶恐 也 是 樂理 不 甚 了然 ， 旋律 部分 不 敢 過多 評論 。 哪怕 再 了解 歌曲 背後 的 故事 ， 再 能 洞察 創作 之外 的 餘音 ， 至多 也 只 能 說 ， 我 窮盡 了 自己 想 寫 能 寫 的 ， 卻 難以 窮盡 歌曲 本身 的 意義 。 藝術 之所以 成為 藝術 ， 有 知識 ， 有 標準 。 地基 搭建 之後 ， 才 輪到 每 個 人 登高 望遠 ， 在 各 異 的 角度 ， 領略 不同 的 風景 。 連 路面 都 沒有 見到 的 人 ， 是 沒有 資格 在 藝術 裡 談 「 我 」 的 。 § 為什麼 有 那麼多 人 ， 急於 在 並 不 熟悉 的 藝術 領域 發言 ？ 恐怕 是 因為 ， 相比 學歷 、 階層 這些 顯性 且 難以 企及 的 障礙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