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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 是 關於 藍色 清真寺 的 想像 。 這 座 歐亞 交界 的 城市 , 在 陰晴 變化 的 歷史 深處 , 流淌 著 難解 的 憂傷 。 可 讓 我 頗 感 意外 的 是 , 回程 時 , 最 不捨 的 倒成 了 煩囂 的 艾米諾努 碼頭 。 加拉塔 大橋 的 垂釣 者 不 避 風雨 , 四百多 年 歷史 的 耶尼 清真寺 , 還 冠著 「 新 清真寺 」 的 名號 。 拐 過 寺 旁 的 甬道 , 穿越 人潮 和 伊瑪目 透過 擴音器 傳出 的 領拜聲 , 就 是 奇詭 的 香料 市場 。 各 色 的 香料 茶粉 、 杯盤 碗盞 , 連同 地道 的 土耳其 軟糖 和 山寨 的 絲巾 , 雜糅 著 世俗 流變 的 餘音 。 旅行 往往 是 這樣 , 滿以為 是 去 追尋 截然不同 的 世界 , 卻 終究 逃 不 過 此岸 現實 的 映照 。 太多 的 風景 目迷 五色 , 回過神 , 遇見 的 還 是 生活 的 本真 。 § 在 土耳其 的 時候 , 輾轉 幾 個 城市 , 原本 是 想 在 碧海 藍天 裡 忘卻 逼仄 與 壓抑 , 可 隨著 時日 推移 , 想 得 更多 的 , 倒 成 了 為什麼 要 回來 。 西臺 、 突厥 、 拜占庭 、 塞爾柱 、 奧斯曼 等 帝國 的 投影 , 在 這 片 土地 上 越 拉 越 長 , 希臘 羅馬 和 波斯 的 文化 , 也 深入 肌理 。 幾千 年 來 , 這 個 國家 包容 著 迥然不同 的 宗教 與 文明 , 兵戈 不止 , 卻 從未 毀滅 。 兩千 年 前 , 羅馬人 依傍 山形 , 改建 以 弗所 古城 。 不僅 有 上下 三 層 可 容納 兩萬五千 人 的 圓形 劇場 , 還 有 神廟 、 市集 、 音樂廳 、 圖書館 、 妓院 、 浴室 , 乃至 露天 廁所 等 一 應 設施 。 拾級而上 , 不禁 感慨 , 人事 有 代謝 , 人心 無 古今 。 在 追求 生活 品質 的 道路 上 , 相較 數千 年 前 , 我們 唯一 的 優勢 或許 只 有 參照物 更 豐富 而已 。 技術 讓 更多 想法 照進 現實 , 但 在 生活 的 欲望 和 審美 的 追求 上 , 今人 未見得 高明 到 哪裡 去 。 卡帕多奇亞 則 是 另 一 重 夢幻 。 因為 氣候 的 關係 , 這裡 和 坦尚尼亞 的 塞倫蓋提 並列為 熱氣球 的 最佳 飛行地 。 趁著 晨曦 出發 , 遠眺 噴射 燃料 時 閃動 的 光芒 , 恍然 置身 童話 世界 。 搭乘 之後 , 熱氣球 緩慢 升空 , 任 微風 拂面 , 直到 朝陽 初起 , 為 霞 滿 天 , 照臨 曠野 與 峽谷 , 恐怕 是 世界 上 最 溫柔 爛漫 的 飛行 體驗 。 § 和 土耳其 很 不 一樣 , 美國 是 現代 城市 的 極致 。 去 紐約 , 去 華盛頓 , 更 像是 換 個 地方 生活 。 紐約 是 無窮無盡 的 商業 。 遮天蔽日 的 高樓 , 人流 湧動 的 第五大道 , 上 東區 的 典雅 質感 和 水牛城 的 車水馬龍 , 每 個 人 都 有 鮮為人知 的 隱衷 , 每 個 人 都 有 難以 盡訴 的 怨念 , 但 霓虹 一 閃 , 廣告 一 打 , 車燈 一 亮 , 好像 全 都 煙消雲散 。 如果 繁華 是 一 場 追逐 , 紐約 應該 是 全 世界 的 重心 。 到 街頭巷尾 去 搜尋 美食 , 也 是 旅行 的 至樂 。 這 次 托 朋友 的 福 , 在 華盛頓 郊區 吃 了 一 頓 麻辣 小 龍蝦 。 在 國內 常 聽 人 言之鑿鑿 , 小 龍蝦 長於 溝渠 , 多 食 穢物 , 「 只有 什麼 都 吃 的 中國人 下得了 嘴 , 外國人 不會 吃 這些 」 。 他們 壓根 不 知道 , 小 龍蝦 的 英語 叫 crawfish , 早 在 一九二 、 三○年代 , crawfish 就 是 美國人 飯桌 上 的 特色 美食 。 鄉村 音樂 巨匠 漢克.威廉斯 ( Hank Williams ) 有 首 趣味 盎然 的 歌叫 __UNDEF__ 〈 Jambalaya 〉 , 木匠 兄妹 、 小野麗莎 、 鄧麗君 都 翻唱 過 。 娓娓道來 的 歌詞 裡 提到 「 Jambalaya and a crawfish pie and fillet gumbo 」 , Jambalaya 是 什錦 飯, crawfish pie 就是 小 龍蝦派 。 兼容並蓄 如 美國 , 在 接納 不同 人種 的 同時 , 自然 也 衍生出 多元 的 飲食 文化 。 如今 , 以 麻辣 小 龍蝦 主打 的 餐廳 , 也 是 華盛頓 「 小吃街 」 上 的 網紅店 , 晚上 九點 還 門庭若市 。 更 稀奇 的 是 , 美國 的 麻辣 小 龍蝦 直 奔 主題 , 連 盆碗 都 棄 之 不顧 , 直接 用 塑膠袋 兜好 , 往 桌 上 一 扔 , 除了 麻辣 小 龍蝦 , 還 有 飽蘸湯汁 的 馬鈴薯 、 玉米 、 香腸 。 偌大 的 鱈蟹腳 也 按 同樣 的 方式 料理 , 竟然 頗為 入味 。 美國人 的 粗糙 和 駁雜 , 由此可見 。 風景 易 逝 , 味蕾 長情 。 就 像 很多 人 有 「 中國 胃 」 一樣 , 親嘗 歌 裡 書 上 才 有 的 異域 美食 , 也 會 是 長久 難忘 的 回憶 。 讀 大學 那時 , 看過 葛兆光 老師 的 一 本 小書 《 在 異鄉 聽雨 看 雲 》 。 當時 不以為意 , 可 出國 的 機會 多 了 , 慢慢 懂得 書名 背後 的 意味 。 一 則 , 人 在 他鄉 , 對 一草一木 都 格外 敏銳 , 陌生 會 激發 每 個 人 的 感受 能力 ; 二來 , 和 國內 千篇一律 的 城市化 進程 不同 , 哪怕 喧囂 如 紐約 , 也 多 有 湛藍 的 天色 和 清新 的 空氣 , 時而 飛機 掠過 , 留下 長長 的 白 線 。 風吹雲散 , 能 駐足 看上 好 久 。 習慣 了 平日 的 低頭 埋首 或者 行色匆忙 , 有 難得 的 機會 , 可以 不 趕時間 , 安靜 地 吹吹 海風 , 耐心 地 看 小 松鼠 在 綠地 裡 啃食 果子 , 也 是 稀罕 的 閒情 。 § 葡萄牙 作家 費爾南多.佩索亞 ( Fernando Pessoa ) 有 一 篇 文章 , 講述 他 關於 旅行 和 外部 世界 的 看法 。 他 說 : 「 我 對 世界 七 大 洲 的 任何 地方 既 沒有 興趣 , 也 沒有 真正 去 看過 。 我 遊歷 我 自己 的 第八 大 洲 , 我 的 航程 比 所有人 的 都 要 遙遠 。 我 見 過 的 高山 多於 地球 上 所有 存在 的 高山 , 我 走過 的 城市 多於 已經 建立 起來 的 城市 , 我 渡過 的 大 河 在 一 個 不可能 的 世界 裡 奔流 不息 , 在 我 沉思 的 凝視 下 確鑿 無疑 地 奔流 。 如果 旅行 的話 , 我 只 能 找到 一 個 模糊 不清 的 複製品 , 它 複製 著 我 無須 旅行 就 已經 看見 了 的 東西 。 」 但 佩索亞 是 驚 才 絕豔 的 詩人 , 哪怕 足不出戶 , 胸 中 也 已 有 萬古 江河 。 對 我們 普通人 而言 , 總 有些 難以 想像 的 歷史 需要 雙眼 去 審視 , 總 有些 難以 神遊 的 美景 需要 雙腳 去 丈量 。 這 不僅 是 逃離 現實 的 種種 壓力 , 也 是 更 好 的 回歸 所 必需 的 自我 完善 。 只有 看過 廣袤 紅塵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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