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易 妥協 的 動物 ， 一時 新鮮 ， 看慣 之後 ， 就 會 陷入 「 不過如此 」 的 自我 撫慰 。 長此以往 ， 當 好奇 逐漸 退卻 ， 頹唐 和 暮氣 會 長久 地 佔據 心頭 。 說 到底 ， 衰老 不 就 是 這麼 一 回 事 ？ 而 深諳 生命 本真 的 人 ， 不會 縱容 自己 在 日常 的 泥潭 裡 越 陷 越 深 。 再 司空見慣 的 東西 ， 都 要 從中 挖掘 美好 的 部分 。 因為 他們 懂得 ， 如果 一生 註定 是 漫長 的 拉鋸 ， 好好 享受 生活 ， 才 是 最 大 的 感恩 。 成年人 的 生活 哪 有 容易 二 字 ？ 我 把 《 四重奏 》 看作 二○一七年 的 最佳 日劇 。 阿卷 和 丈夫 一見傾心 ， 感情 迅速 升溫 ， 有 聊 不 完 的 話題 。 丈夫 享受 戀愛 的 過程 ， 阿卷 也 找到 了 心心 念念 的 「 家人 」 ， 於是 婚姻 變 得 順理成章 。 但 成家 之後 ， 一切 都 變 了 。 阿卷 辭去 工作 ， 安心 擔任 主婦 ， 把 家 打理 得 井井有條 。 丈夫 表面 上 心滿意足 ， 內心 卻 懷念 戀愛 時 的 感受 。 出於 對 彼此 的 愛 ， 兩 個 人 都 選擇 了 緘默 不 語 ， 假裝 心結 從未 存在 。 生活 也 沒有 給 這 個 家庭 好 臉色 看 。 丈夫 要 在 職業 上 謀求 進一步 的 發展 ， 卻 懸而未決 ； 看 妻子 離 想像 越來越 遠 ， 又 不 知 如何 開口 ； 想 透過 一 個 孩子 來 挽救 日漸 平淡 的 婚姻 ， 也 不 曾 如願 。 直到 有 一 天 ， 丈夫 不堪 內心 的 重負 ， 離家 出走 。 演到 這 一 段 ， 不少 視頻 彈幕 都 在 說 ： 「 渣男 ！ 」 另 一些 和事佬 則 說 ： 「 誰 都 沒有 錯 ， 只是 不 合適 。 」 說 句 公道話 ， 前者 誇大 了 老公 的 錯誤 ， 導向 了 無關 的 道德 方向 ； 後者 則 有些 文過飾非 ， 掩蓋 了 問題 的 癥結 所在 。 阿卷 的 丈夫 最 大 的 毛病 ， 是 面對 嚴酷 的 生活 ， 始終 有 一 種 志高才疏 的 心態 。 他 只是 中人 之 資 ， 卻 偏偏 附庸 風雅 ， 羡慕 陽春 白雪 ， 可 他 一 沒有 門第 身家 ， 二 不肯 拚命 努力 ， 永遠 盼望 閃閃發光 的 日子 ， 卻 不 願 承認 世俗 是 生活 的 底色 。 隨著 年齡 漸 長 ， 人生 的 可能性 日益 減少 ， 不滿 與 不忿 也 就 愈加 明顯 。 說 得 直白 一點 ， 這 是 一 個 弱者 必然 遭遇 的 中年 危機 。 § 這 讓 我 想到 一 位 深圳 白領 的 自白 。 這 位 白領 二○○一年 大學 畢業 ， 工作 近 十 年 ， 期間 拿到 碩士 學歷 。 夫妻 都 是 農村 出身 ， 全 靠 自己 奮鬥 。 二○一○年 ， 他們 存錢 買 了 一 間 一百二十萬 人民幣 的 中古屋 ， 背下 一 個 月 六千 元 的 房貸 。 二○一一年 ， 有 了 一 個 兒子 。 二○一六年 ， 二 胎 政策 開放 ， 夫妻倆 又 生 了 一 個 女兒 。 因為 帶 孩子 的 責任 重 了 ， 妻子 選擇 辭職 。 二○一五年 ， 深圳 房價 大漲 ， 夫妻 手 裡 有 了 幾十萬餘 款 ， 又 買 了 一 間 十六 、 七 坪 、 總價 三百多萬 的 學區房 。 湊不 齊 的 頭期款 ， 拿 第一 間 房屋 抵押 ， 置換出 七十萬 現金 。 然後 問題 來 了 。 家 裡 只有 他 在 賺錢 ， 每 年 收入 五十萬 以上 ， 另 有 一些 獎金 分紅 ， 但 貸款 和 抵押 還款 每 個 月 就 要 兩 、 三萬 。 公司 安排 他 出國 ， 他 走 不 開 ， 人力 資源 部門 就 希望 他 主動 離職 。 無奈 之下 ， 他 在 網 上 投 簡歷 ， 但 「 三十多 歲 年紀 ， 一般 出去 做不了 高階 主管 ， 企業 也 不 要 ， 面試 機會 也 很少 。 少數 小 公司 面試 過 ， 基本 月薪 也 是 稅 前 不到 兩萬 ， 稅 後 房貸 都 不 夠 ， 有的 還 看 不上 我 」 。 如果 去 賣 房 ， 因為 趕時間 ， 只 能 賤賣 ， 剛好 和 貸款 還款 持平 。 於是 他 產生 了 嚴重 的 焦慮 ： 「 這麼多 年 來 ， 我 時時 鞭策 自己 ， 從來 不 敢 懈怠 ， 能 加班 就 加班 ， 能 早 去 就 早 去 ， 上司 一點 不滿 ， 就 緊張 好多 天 ， 生怕 丟 了 工作 ， 可 到頭來 還是 不得不 離職 ， 入不敷出 。 那 是 哪裡 出 了 問題 呢 ？ 是 我 不 努力 嗎 ？ 是 企業 給 我 的 待遇 不 好 嗎 ？ 還是 房價 帶來 太 高 的 生活 成本 ？ 」 或許 是 因為 最後 幾 句 發問 ， 切中 了 很多 人 的 痛點 ， 一 片 熱議 之中 ， 頗 贏得 幾 聲 同情 。 努力 固然 值得 稱許 ， 但 這 位 老兄 ， 也 犯 了 志高才疏 的 錯誤 。 買 第一 間 房子 的 時候 ， 有 些許 的 遺憾 源自 「 家 裡 沒 錢 支持 」 ； 生 女兒 的 時候 ， 說 的 是 「 響應 國家 號召 」 ； 等到 孩子 多 了 ， 老人 照看不了 ， 又 讓 老婆 被迫 當 主婦 ； 買 第二 間 房子 ， 理由 是 「 房價 有 國家 支撐 ， 只 會 漲 不會 跌 」 ， 等 貸款 全部 確定 了 ， 才 想到 錢 可能 有點 緊 ； 對 未來 的 失業 風險 ， 又 缺少 萬全 的 準備 。 好像 任何 決策 都 有 充分 的 外部 理由 。 但 每 一 條 ， 都 建立 在 自己 判斷 失誤 的 前提 下 。 他們 完全 可以 過上 體面 安穩 的 生活 ， 卻 因為 過度 樂觀 和 透支 未來 ， 遭遇 了 空前 的 危機 。 § 我 沒有 說 活該 的 意思 。 人生 辛苦 ， 誰 也 不必 看低 誰 。 但 成年人 肯定 要 明白 一 個 道理 ： 生活 饒 過 你 ， 不過 算 僥倖 ； 生活 折磨 你 ， 無非 是 尋常 。 為了 應對 變幻莫測 的 未來 ， 要 盡可能 認識 自己 是 誰 ， 有 幾 斤 幾兩 ， 能 做 多 大 事 ， 也 不妨 給 自己 留 點 退路 和 餘地 。 夢想 要 有 ， 但 得 給 它 畫 個 路線圖 ， 別 成天 躺 在 「 萬一 實現 了 呢 」 的 幻覺 裡 ， 破滅 了 還 失望 。 幸福 要 追 ， 可 得 揮別 什麼 都 想要 的 貪圖 ， 別 成天 陷入 「 這 個 真 不錯 ， 不 捨得 放棄 」 ， 「 那 個 也 很 好 ， 超級 想要 」 的 兩難 。 如果 連 拿到 其中 之 一 都 很 不 容易 ， 奉勸 先 專攻 一 個 再 說 。 有些 素昧平生 的 人 ， 加 了 我 的 微信 之後 ， 會 對 我 說 ： 「 踢踢 ， 好 羡慕 你 能 靠 自由 職業 養活 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