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 的 表情 軟化 了 。 「 喔 ， 是 梅子 燜鴨 ！ 」 他 邊 翻頁 邊 說 ： 「 還 有 啤酒 黑棗 燉 牛肉 ！ 這 個 食譜 真 不錯 ， 雞肉 加 檸檬 … … 」 他 意識到 自己 說 了 什麼 ， 瞪大 雙眼 。 檸檬 ！ 我 忍不住 憋氣 。 可以 感覺到 周圍 眾人 也 都 憋 著 氣 。 他 怎麼 能 說出 這 個 詞 ？ 我 到 現在 還 會 夢見 我們 爆發 衝突 的 那 一 天 。 小梅 輕聲 吸氣 ， 直 盯 著 我 。 大家 好像 都 在 等待 我 的 反應 。 時間 凍結 的 一瞬間 ， 我 知道 我 可以 做出 選擇 。 不過 是 檸檬 嘛 。 黃色 的 水果 。 我們 總 不能 一輩子 避開 它們 吧 ？ 我 小心翼翼 地 吐氣 ， 然後 再次 深呼吸 ， 接著 我 直 起 背脊 ， 勾起 嘴角 。 「 聽起來 很 不錯 呀 。 」 我 直視 爸爸 的 臉 。 他 的 眼神 有些 猶豫 ， 最後 點點頭 ， 試 著 微笑 。 大家 終於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克利斯多夫 又 開始 和 他 爸爸 吵 平板 電腦 的 事 。 危機 解除 ？ 或者 該 說 我 通過 了 測試 ？ 小梅 幫 我 做 了 一 個 好 漂亮 的 筆袋 ， 有 拉鍊 和 滿滿 的 圖案 。 「 其實 是 我 媽媽 做 的 ， 可是 上面 的 圖 都 是 我 畫 的 喔 。 」 她 說 。 筆袋 上 畫 了 幾百 個 小小 的 漩渦 圖樣 ， 跟 她 房間 牆壁 上 的 圖 一樣 。 我 激動 地 用力 抱住 她 。 我 送 她 的 禮物 是 一 幅 拼貼 畫 ， 素材 是 她 最愛 的 書 的 封面 。 靈感 來自 兒少 家庭 照顧 者 團體 的 美勞 活動 ， 某 天 放學 後 ， 史帕林 老師 幫 我 用 電腦 列印出 那些 封面 ， 我 自己 剪下來 ， 黏 在 一 大 張 畫布 上 。 最後 刷上 亮光漆 ， 讓 表面 布滿 光澤 。 小梅 一 看到 就 哭 了 ， 這 代表 她 喜歡 這 個 禮物 。 我 忍不住 笑出 聲 來 。 「 怎麼樣 ？ 妳 不 喜歡 嗎 ？ 」 我 故意 逗 她 。 「 沒有 啦 ！ 我 超愛 的 ！ 」 她 抽抽噎噎 地 回應 。 「 這 是 我 收 過 最 棒 的 禮物 ！ 」 這 也 太 誇張 了 。 「 克麗索 ， 我 還 有 一 個 禮物 要 送 妳 。 」 小梅 的 媽媽 說 。 她 的 禮物 是 用 做 裙子 的 剩布 拼成 的 手提包 。 這 是 我 擁有 過 最 美 的 東西 。 我 好 愛 這 個 禮物 ， 一時之間 說 不 出 話 。 「 克麗索 。 」 爸爸 開口 了 。 「 要 有 禮貌 ， 記得 道謝 啊 。 」 「 啊 ， 別 擔心 。 」 小梅 的 媽媽 按 著 爸爸 的 肩膀 。 「 她 正在 對 我 說 『 謝謝 妳 』 呢 — 看 她 的 眼睛 就 知道 了 。 」 大家 交換完 禮物 ， 一起 看 電視 上 的 影片 ， 接著 又 是 食物 — 聖誕節 蛋糕 和 巧克力 木材 蛋糕 ， 還 有 茶 和 熱 牛奶 。 這 是 我 這 輩子 最 美好 的 一 天 ， 儘管 我 不 希望 這 段 時光 結束 ， 但 我 也 不 介意 回家 。 事實 上 ， 我 心 底 有 個 角落 ， 一直 期盼 著 回到 我們 安穩 平靜 的 屋子 。 只有 我 和 爸爸 ， 雖然 我們 彼此 還 有 一些 不 太 順心 之 處 ， 但 那 至少 是 個 熟悉 的 地方 ， 有 我 熟悉 的 家人 — 或許 我們 兩 個 人 就 可以 稱得上 是 家族 了 。 我們 的 旅程 只要 一 次 踏出 一 步 就 好 。 我 現在 只 希望 能 朝著 同樣 的 方向 前進 ， 再 過 不久 ， 我們 不用 硬 逼 著 自己 笑出來 ， 或許 擁抱 的 機會 也 會 變 多 。 我們 已經 更 能 彼此 分享 了 ， 這 是 很 好 的 開始 。 大家 都 填飽 了 肚子 ， 睡意 悄悄 爬上 身 。 我 對上 爸爸 的 視線 。 他 懂 我 的 意思 。 儘管 他 為了 保護 我 做出 那些 刻意 疏遠 的 事 ， 儘管 我們 面臨 了 那麼多 難題 ， 但 他 始終 都 比 任何 人 都 還 要 了 解 我 。 「 克麗索 ， 該 回家 了 吧 ？ 」 他 問 。 「 嗯 。 是 啊 ， 我 想 時間 差不多 了 。 」 我 說 。 尾聲 空氣 裡 飄 著 玫瑰 花香 ， 我 坐 在 寫作 小屋 裡 ， 筆尖 在 紙張 上 飛馳 ， 一 縷 微風 透窗 而 入 ， 搔 過 我 的 頸子 。 我 深深 沉浸 在 故事 裡 ， 幾乎 沒有 察覺到 。 這 是 嶄新 的 故事 ， 清晰 的 靈感 ， 它 昨晚 找上 我 ， 請求 我 把 它 寫出來 。 爸爸 和 我 一 踏進 小梅 家 ， 我 馬上 就 告訴 她 這 件 事 ， 她 完全 理解 ， 於是 我們 立刻 鑽進 小屋 ， 各自 占據 一 個 角落 ， 拿起 筆記本 寫 個 不停 ， 就 這樣 過 了 一 個 小時 。 途中 ， 有 人 遞來 檸檬水 ， 我 想 我 應該 是 喝掉 了 ， 因為 旁邊 有 個 空 杯子 ， 只是 我 不 記得 自己 曾經 這樣 做 。 現在 是 暑假 期間 的 星期六 下午 ， 爸爸 和 小梅 的 爸 媽 在 院子 裡 。 他們 正在 設計 新 的 石頭 庭院 ， 不過 看起來 他們 只是 坐 在 躺椅 上 ， 傳閱 園藝型錄 。 克里斯多夫 忙著 挖 火坑 ， 不 知道 他 為什麼 要 這麼 做 ， 也 沒有 人 多 問 。 我 很 難 相信 再 過 不久 ， 就 是 我 和 小梅 認識 的 一 週年 。 這 段 日子 裡 ， 發生 了 好多 事情 — 多 到 無論如何 刪減 都 寫 不 進 一 本 書 裡 。 或許 總有一天 ， 等 我 年紀 大 了 ， 我 會 開始 撰寫 自己 的 回憶錄 — 還是 說 我 應該 要 早點 開始 ， 不然 等到 變 得 健忘 就 來不及 了 。 我 真的 不 想 忘記 這 一 刻 ： 此時 此刻 ， 平靜 、 安穩 、 溫暖 、 充滿 想像力 、 快樂 的 寫作 、 充滿 歡笑 的 家庭 、 滿 園 的 玫瑰花 。 一 隻 蜜蜂 懶洋洋 地 飛進來 ， 落在 我 的 筆記本 頁面 上 。 胖嘟嘟 、 毛茸茸 的 身軀 反射 著 陽光 ， 那些 絨毛 感覺 像是 用 黃金 做 的 。 我 想到 希臘 神話 中 《 麥達斯 國王 》 （ Midas ） 的 故事 ： 遭到 詛咒 的 國王 不論 碰到 什麼 東西 都 會 變成 黃金 。 接著 我 又 想到 ， 是 不 是 還 有 其他 的 超能力 ， 一 開始 相當 美好 ， 後來 卻 變成 黑暗 致命 的 力量 … … 嶄新 的 靈感 再次 閃過 腦海 ， 要 我 把 它 寫出來 。 但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