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著 春景 尚 存 ， 咱們 飲酒 賞 花 去 。 」 翁大善人 引 著 梅琴鶴 走向 庭院 深處 。 都 是 天下 第一 莫奈何 又 在 小鎮 上 踅 了 三 轉 ， 仍 沒 人 願意 聽 他 的 「 危言 」 ， 他 有點 喪氣 的 坐 在 街 邊 休息 。 「 真 沒 碰 過 這樣 的 人 。 」 他 對 葫蘆 裡 的 櫻桃妖 抱怨 。 「 日子 過 得 太 好 了 ， 一點 危機 意識 都 沒有 。 」 櫻桃妖 卻 似 睡著 了 ， 根本 不理 他 。 莫奈何 正 想 去 客棧 休息 ， 忽 見 一 個 胖嘟嘟 的 漢子 迎面 而 來 ， 正 是 自己 下山 的 首要 任務 ── 「 豬王 」 左富貴 。 「 唉喲 ， 左 大爺 ， 我們 找 你 找 得 好 苦 啊 ！ 」 左 富貴 笑嘻嘻 的 上下 瞟 了 他 一 眼 ： 「 歡迎 光臨 美 夢 小鎮 ！ 」 莫奈 何 暗 忖 ： 「 為什麼 每 個 人 都 愛 講 這 一 句 ？ 」 嘴 上 說道 ： 「 左 大爺 ， 原來 你 跑來 這裡 ， 大家 找 你 找 得 都 快 發瘋 了 ！ 」 左 富貴 笑道 ： 「 發瘋 了 不 好 ， 人 不能 發瘋 。 」 莫奈何 嚷嚷 ： 「 你 可 知道 兩浙路 的 那 場 豬瘟 ？ 幾乎 全 死光 了 ！ 」 左 富貴 笑道 ： 「 豬瘟 不 好 ， 豬 不能 得 豬瘟 。 」 「 所以 你 該 回去 救 豬 命 啊 ！ 」 莫奈何 見 他 一 臉 事不關己 的 鳥樣 ， 心 中 有 氣 。 「 這兒 又 沒 人 養 豬 ， 你 留在 這兒 幹什麼 ？ 」 「 這裡 是 美 夢 小鎮 ， 歡迎 光臨 ！ 」 「 不要 一直 說 這 廢話 ！ 」 莫奈何 發急 。 「 你 是 天下 第一 獸醫 ， 應該 履行 你 的 任務 ！ 」 左 富貴 笑道 ： 「 天下 第一 ？ 這裡 的 天下 第一 可 多 了 ， 有 天下 第一 大 善人 、 天下 第一 雕刻師 、 天下 第一 獵人 、 天下 第一 廚師 、 天下 第一 衙役 、 天下 第一 書法家 、 天下 第一 勇將 、 天下 第一 農夫 、 天下 第一 妓女 、 天下 第一 店 小二 、 天下 第一 管家 … … 」 左富貴 邊 說 邊 走 ， 眨眼 就 走 得 不見 蹤影 。 「 難道 他 竟 瘋 了 ？ 」 莫奈何莫可奈何 。 「 只好 慢慢 想 個 辦法 把 他 勸回去 。 」 莫奈何 又 往 客棧 走 ， 經過 陶塑 作坊 門口 。 那 陶塑 師傅 依然 專心 於 手 上 的 工作 ， 一 尊 沒有 頭 的 刑天 陶塑 生胚 已然 成形 ， 他 正在 為 生胚 上 釉彩 。 「 你 塑 的 這 是 什麼 ？ 」 莫奈何 好奇 。 那 師傅 卻 跟 其他 鎮民 不同 ， 冷板著臉 ， 半 字 不 答 。 莫奈 何 暗 笑 ： 「 總算 有 個 人 不 說 ： 『 歡迎 光臨 美 夢 小鎮 』 ， 也許 可以 聽 他 說 幾 句 不 一樣 的 話 。 」 便 把 招幌 放 在 門口 ， 走 了 進去 。 那 師傅 也 不 招呼 客人 ， 只 瞟 了 瞟 他 背 上 揹 著 的 大 葫蘆 。 莫奈何 搭訕 道 ： 「 師傅 高姓大名 ？ 」 那 師傅 不 甚 情願 的 唔 呶 了 一 聲 ： 「 燕行空 。 」 「 你 也 是 天下 第一 陶塑 師傅 ？ 」 「 美 夢 小鎮 只有 我 不 是 天下 第一 。 」 燕行空 不 知 是 在 嘲笑 自己 ， 還是 在 譏諷 別人 。 莫奈何 在 作坊 內 繞 了 一 轉 ， 只 見 四壁 木架 上 放置 著 許多 稀奇古怪 的 彩陶 塑像 ， 不 是 人面 獸身 ， 就是 狗頭虎尾 ， 俱 皆 相貌 醜惡 ， 面目可憎 。 莫奈何 一 看 一 皺眉 ： 「 你 怎麼 盡 塑 些 妖魔鬼怪 ？ 」 燕行空 仍舊 愛理不理 ： 「 這些 都 是 神 。 」 莫奈何 嚷嚷 ： 「 神 ？ 怎麼 我 一 尊 都 不 認識 ？ 」 此時 儒 、 釋 、 道 三 教 並立 ， 其他 的 都 被 視為 邪魔歪道 。 莫奈何 受到 師父 的 薰陶 ， 一向 以 貶斥 異教 為 己任 ， 登時 怒罵 出聲 ： 「 你 根本 胡言亂語 ， 褻瀆 神明 ！ 」 燕行空 把 已經 上 好 釉 的 刑天 粗胚 放 在 架子 上 ， 莫奈何不屑 的 伸手 把 神像 撥倒 。 「 嘖 ！ 這 個 連 頭 都 沒有 ， 算是 什麼 神 ？ 」 猛然 間 ， 燕行空 的 神情 變 得 猙獰 可怖 ， 怒瞪 著 他 。 莫奈何 被 他 那 殺氣騰騰 的 眼神 一 瞪 ， 頓 即 從 心 底 打 了 個 寒噤 ， 縮手 後退 ： 「 這麼 兇 幹嘛 ？ 」 「 你 懂得 什麼 神明 ？ 」 燕行空 的 輕蔑 寫明 在 臉 上 。 「 根本 是 井底之蛙 ！ 」 莫奈何 還 想 再 爭 ， 卻 聽 外面 傳來 一 陣 奇怪 的 雷鳴 之 聲 。 「 發 天雷 了 ， 劈死 你 ！ 」 莫奈何威 嚇著 說 。 燕行空 冷冷 一 笑 ： 「 你 還是 先 給 你 自己 算 個 命 ， 看 你 能不能 活 得 過 今天 。 」 莫奈何 忙 跑到 門 邊 ， 向 外 張望 ， 哪裡 是 天 上 打雷 ， 卻 是 喪門神 來 了 ！ 殺戮 戰場 幾十 匹 快 馬 馳入 小鎮 ， 馬上 騎士 個個 魁梧 粗壯 ， 神情 驃悍 。 領頭 的 破城虎 濃眉虎目 ， 鬚髮 如 戟 ， 可怕 的 是 他 那 眼神 ， 恍若 隨時 都 在 瞪視 一具具 開膛 剖肚 的 人體 ； 而 在 內行人 眼 中 ， 更 可怕 的 是 他 背 上 斜 揹 著 的 那 柄 大 砍刀 ， 刀 未 出鞘 ， 殺氣 已 透 ！ 葫蘆 裡 的 櫻桃妖 被 那 刀氣 一 割 ， 登時 醒 了 過來 ， 嚇 得 大叫 ： 「 那 是 什麼 人 啊 ？ 」 「 破 城虎 來 了 ！ 」 「 你 離 他 遠 一點 ！ 他 那 把 刀 太 兇 了 ， 我 受不了 ！ 」 莫奈何 雖然 十分 不 喜歡 那 燕行空 ， 也 不得不 賴 在 作坊 內 不 走 。 破城虎 等 流寇 放緩 駿馬 的 步伐 ， 列隊 在 街 上 巡行 。 大街 上 的 鎮民 們 全 都 佇足 張望 ， 神情 茫然 ， 渾然 不 知 大禍臨頭 。 馬蹄 答答 ， 迴盪 在 大街 上 ， 亦 迴響 在 每 個 人 的 心 上 。 破城虎 打量 著 每 間 店鋪 、 每 棟 住宅 、 每 個 美女 ， 盤算 著 這裡 究竟 有 多少 油水 。 忽然 ， 駿馬 停住 了 腳步 ， 流寇 們 的 臉 上 都 泛起 訝異 的 神情 。 大街 中央 ， 挺立 著 一 名 劍客 ， 正 是 項 宗羽 。 黑牛 等 那 幾 個 在 渡船頭 遭遇 過 的 ， 一 看見 他 ， 腰腿 都 軟 了 ， 差點 從 馬上 跌下來 ， 但 轉念 一 想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