筆 了 。 其實 當 我 寫到 「 安打 了 阿爸父 一 個 耳光 」 時 就 開始 不 安寧 了 ， 因為 接到 一 通 說 了 很 久 的 電話 ｜｜ 「 無尾郗 打來 的 。 「 無尾郗 在 電話 中 又 扯 了 一 大 堆 馬路 消息 ， 其實 都 是 在 書店 翻 那些 花花草草 的 雜誌 得來 的 ， 他 只是 加油添醋 ， 再 傳播 一 次 而已 。 所以 ， 我 用 左手 接 電話 ， 每隔 二十 秒 發出 一些 人 的 聲音 讓 他 感覺 我 的 存在 ， 而 右手 卻 繼續 往 下 寫 ， 當然 注意力 以 七 比 三 的 分量 分開 。 我 這 種 本領 是 小時候 訓練出來 的 。 那 時候 我 窩在 一 間 和 兄弟 姐妹 四 個 人 合用 的 小 書房 內 ， 一邊 聽 廣播劇 一邊 寫 功課 。 兄弟 姐妹 都 聯合 抵制 我 ， 說 我 的 廣播劇 使 他們 分散 注意力 ， 他們 向 老爸 告 了 一 狀 ， 爸爸 氣 得 要 摔壞 那 台 小 收音機 。 當然 ， 我 是 清楚 爸爸 捨不得 破壞 我們 家 唯一 的 傳播 來源 。 所以 就 在 我 無比 毅力 的 支撐 下 ， 訓練出 這 種 本事 ｜｜ 後來 我 可以 讓 自己 一邊 站 著 挨 老闆 罵 ， 一邊 繼續 寫 未 完成 的 故事 ， 還 讓 老闆 誤以為 我 在 認真 做 筆記 。 當然 ， 這 是 我 老爸 始料未及 的 ， 因為 這 種 能力 成為 我 的 職業 本錢 。 接完 無尾 的 電話 時 ， 我 已經 寫到 「 練到 廢寢忘食 ， 也 忘 了 時間 。 」 正好 告 了一段落 ， 阿默 卻 提 著 大 包包 闖 了 進來 。 趁著 阿默 和 我 揮手 打招呼 到 走近 我 身邊 的 二十 秒鐘 ， 我 又 另外 起 了 一 個 頭 ｜｜ 「 為了 安 的 失約 ， 機械 貓 眼睛 腫 得 像 」 。 阿默 在 我 身邊 坐 了 下來 探 過 頭 說 ： 「 在 寫 什麼 哇 ？ 」 於是 我 就 停 在 那 個 字 上面 ， 再 也 寫 不 出 一 個 恰當 的 形容詞 了 。 我 和 阿默 約 在 一 間 很 歐式 的 餐廳 ， 銀白色 而 質感 光亮 沉重 的 大 柱子 旁 ， 我們 和 我們 的 影子 共同 坐 了 下來 。 而 我們 的 影子 分別 被 鑲 在 大 柱子 裡 冷冷 的 ， 沒有 笑容 ， 也 沒有 太多 誇張 的 動作 。 阿默 是 一 個 不 善用 言語 表達 的 電影 導演 ， 他 正在 尋找 他 下 一 部 電影 的 故事 ， 同時 丟給 我 一 本 人間 雜誌 ， 封面 上 是 一 個 中美 混血兒 。 主題 是 「 世上 的 小孩 ， 都 應該 視同 你我 的 小孩 」 。 我 大概 翻 了 一下 內容 ， 很 職業性 的 記下 了 「 賽珍珠 基金會 主任 馮閑妹 」 ， 打算 跑 一 趟 基金會 搜集 有關 越戰 期間 來 台灣 休假 的 美軍 所 留下來 的 一千多 個 中美 混血兒 的 相關 資料 。 我 把 那 篇 沒 寫完 的 故事 丟給 阿默 ， 阿默 只 翻 了 翻 ， 說 ： 「 找 這 個 叫 淑安 的 女孩 聊 一 聊 吧 。 」 我 透過 雪球 她們 去 約 淑安 ， 她們 說 淑安 最近 車禍 受傷 行動 很 不 方便 。 所以 ， 當 我們 第一 次 見到 淑安 時 ， 她 正 拄 著 一 根 拐杖 ， 兩 隻 腿 長短 不 一樣 。 淑安 已經 休學 了 ， 她 唸 過 很多 學校 。 她 抽煙 抽 得 很 兇 ， 面對 我 和 阿默 這樣 的 陌生人 ， 她 顯得 有些 緊張 。 不過 ， 話 閘子 打開 ， 她 就 一路 說 下去 了 ， 我們 只 做 一些 引導性 的 問話 。 你 這 個 不要臉 的 狐狸精 （ 淑安 的 自白 ） 其實 啊 ， 我 很 愛 冒險 ， 大小 事 都 敢 試 ， 有 一 次 我 和 雪球 、 鴨毛 她們 經過 公館 的 服裝店 ， 看上 了 一 件 掛 在 櫥窗 的 黑 大衣 ， 我們 就 賭 誰 敢 去 搶 。 當然 啦 ， 我 就 上 了 。 那 時候 老闆娘 正 上樓 開 霓虹燈 ， 就 在 那 短短 的 幾 秒鐘 ， 我 就 衝上去 扯下 了 衣服 ， 拔腿就跑 。 本來 想 更 瀟灑 的 ， 就 用 走 的 ， 但是 當 我 感到 自己 在 犯罪 的 時候 ， 就 越 跑 越 快 。 （ 如果 被 抓到 呢 ？ 會 怎麼 處理 ？ ） 這 我 沒 想 過 ， 反正 命 一 條 。 也許 我 會 哀求 她 放 我 一 馬 ， 不要 報警 ， 我 替 她 打工 不 要 錢 。 後來 ， 我們 四 個 人 輪流 穿 那 件 衣服 ， 有 次 輪到 鴨毛 時 ， 家 裡 失火 ， 大衣 就 燒 了 。 有時候 也 會 去 餐廳 白吃 一 頓 ， 當然 ， 吃 了 一半 ， 就 故意 上台 對著 歌手 說 ， 你 唱 得 好爛 ， 我 來 唱 。 等 我 唱完 了 歌 ， 就 和 那 一 頓 飯 的 錢 抵銷 了 ｜｜ 算是 酬勞 吧 。 有 一 次 ， 我 翻 電話簿 隨便 找 一 個 名字 ， 然後 打過去 。 是 一 個 女 的 ， 我 說 要 找 她 的 丈夫 ××× ， 她 說 不 在 家 。 於是 我 就 告訴 她 ， 我 懷 了 她 丈夫 的 孩子 ， 要 和 她 談判 。 她 起初 的 反應 是 非常 堅定 的 不 相信 ， 甚至 還 罵 我 開 這 種 玩笑 。 我 真是 很 有 演戲 天分 ， 我 不 急 ， 慢慢 解釋 ， 而 她 反而 開始 被 我 說服 ， 然後 也 相信 了 。 最後 她 甚至 著急 起來 ， 在 電話 那 頭 大罵 ： 你 這 個 不要臉 的 狐狸精 ！ 我 忍不住 想 哈哈 大笑 ， 但是 我 忍住 了 ， 我 還 訓 起 她 來 說 ｜｜ 這 種 事 啊 ， 你 也 要 負 些 責任 ， 平常 要 懂得 打扮 自己 、 灑 一些 香水 ， 撒嬌 ｜｜ 不要 老是 黃臉婆 的 討厭 像 ｜｜ 男人 嘛 ， 喜歡 新鮮 。 這 段 話 是 我 從 一 本 女性 雜誌 上 的 ×× 夫人 專欄 讀到 的 ， 很 屁 ， 可是 我 照說 了 。 （ 你 實在 很 … … 很 恐怖 啊 ！ 有沒有 想 過 那 對 夫妻 會 發生 什麼 事 ？ ） 大概 少不了 打 一 架 吧 … … （ 為什麼 想 做 這些 事 ？ 我 想 小時候 有 很 深 的 自卑感 ， 媽媽 也 是 個 很 神經質 的 人 ， 常常 拿 菜刀 丟 我 。 家 裡 門框 、 門板 上 全 是 菜刀 的 痕跡 ， 所以 我 大概 有點 報復 心理 吧 。 我們 可以 寫 企劃書 了 和 淑安 聊完 以後 的 阿默 顯得 興奮 異常 ， 他 說 他 想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