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實錄 」 , 繼續 寫下去 。 寒冷 的 冬天 夏天 的 三更暝 很 久 很 久 沒有 遇到 淑安 了 。 再 見到 她 , 是 一九八七年 的 冬天 。 距離 「 恐怖 分子 」 劇本 完成 、 電影 上演 、 影片 得獎 … … 這 一連串 的 紀錄 又 整整 一 年 了 。 見到 她 , 是 因為 阿默 的 慶功宴 設 在 北投 的 旅館 , 阿默 因為 這 部 電影 而 揚威 國際 , 得 了 大獎 而 歸 。 其實 我 也 曾 和 阿默 分享 了 一些 虛榮 。 那 天 在 中正 紀念堂 內 的 國家 劇院 頒獎 典禮 上 , 阿默 和 阿哈 兩 個 人 在 台 上 一唱一和 的 當 頒獎人 , 頒發 最佳 劇本獎 , 阿哈 大聲 宣讀 我 和 阿默 的 名字 。 其實 那 一 刻 , 往 舞台 上 走 的 時候 內心 並 沒有 什麼 太 真實 的 興奮 。 走上 了 舞台 , 我 讓 自己 故 做 高興 的 張開 手臂 , 阿默 順勢 把 我 舉起來 , 全 場 觀眾 大笑 || 這 個 鏡頭 在 第二 天 上 了 報 , 記者 描寫成 是 我 樂 得 跳到 了 阿默 的 身 上 。 其實 是 阿默 把 我 抬起來 的 || 我 很 認真 的 告訴 每 一 個 人 , 但是 見到 報紙 的 人 都 說 || 是 你 跳到 阿默 身 上 的 。 我 百口莫辯 , 因為 報紙 說 的 , 那麼 , 就算 是 我 跳 的 吧 。 至今 , 每當 我 散步 經過 國家 劇院 時 , 都 會 想到 那 一 幕 ; 我 興奮 的 跳到 阿默 的 身 上 ? 慶功宴 那 天 , 我 問 淑安 最近 做 什麼 ? 她 說 , 當 模特兒 啊 。 現在 只要 提到 「 恐怖 分子 」 , 別人 就 會 說 : 「 哦 || 就是 你 。 」 「 現在 , 我 成 了 家喻戶曉 的 恐怖 分子 了 ! 」 淑安 苦笑 著 說 。 「 吉米 呢 ? 」 我 想 找 個 話題 。 「 當兵 去 啦 || 電影 裡 , 不 也 是 應該 去 當兵 了 嗎 ? 」 淑安 說 得 不 在乎 的 樣子 , 使 我 相信 他們 是 分手 了 。 酒酣耳熱 , 大夥 開始 輪流 唱歌 。 沒想到 , 阿哈 一 上台 , 就 是 唱 「 媽媽 請 您 也 保重 」 。 阿哈 其實 可以 當 歌星 的 , 那 會 比 當 導演 好過 多 了 。 當 他 唱完 兩 段 時 , 我 實在 忍不住 也 衝上 台 去 , 拚足 了 嗓門 和 他 合唱 : 「 寒冷 的 冬天 夏天 的 三更暝 , 請 保重 不要 傷風 我 的 阿母 , 期待 著 早日 相會 , 期待 著 早日 相會 … … 」 淑安 一直 喝 著 酒 , 她 沒有 跟著 大夥 鬧酒 、 划拳 、 唱歌 , 似乎 有 著 心事 。 不 記得 喝到 幾 點 , 喝到 什麼 時候 , 淑安 提議 去 中泰 賓館 的 「 KISS 」 跳 迪斯可 , 有 一半 的 人 附議 , 其中 包括 了 我 。 那 真 是 一 個 巨大 而 虛華 的 迷離 世界 , 水晶球 四射 著 如 網 的 雷射光 , 所有 的 人 都 在 狂吼 吶喊 著 。 我 和 淑安 擠 在 最 中央 的 舞台 跳 著 , 看 著 旁邊 的 年輕 男女 仰望 著 上面 伸出 雙手 求援 的 姿態 。 淑安 戴 著 全 黑 的 墨鏡 , 嚼 著 口香糖 , 只是 輕輕 搖搖 一 雙 長長 的 腿 , 跳 得 很 輕 。 我 卻 是 卯足 了 全身 的 贅肉 和 神經 , 把 自己 跌入 著 魔 似的 狂舞 中 , 我 跟著 大夥 拚命 對 空吼 著 : 「 嗚嗚 嗚嗚 || 噢噢 噢 || 」 我 的 汗 濕透 了 衣衫 , 迷濛 了 雙眼 , 可是 我 仍然 不停 的 抖動 著 四肢 和 身軀 , 淑安 依然 面無表情 , 冷冷 的 , 毫無 笑意 。 旁邊 跳 著 的 四 個 少年 一直 注視 著 我 和 淑安 , 忍不住 竊竊私語 , 然後 爆出 了 嘲弄 的 尖笑 || 一 個 中年 的 凱子 色狼 正在 把 一 個 年輕 的 混血兒 , 瞧 那 個 老 傢伙 起勁 的 模樣 , 騷 得 很 哪 || 人家 可是 懶得 理 他 … … 或許 , 這 就 是 他們 的 判斷 了 。 我 理 也 不理 那 四 個 少年 , 繼續 手舞足蹈 著 , 只是 不 知道 什麼 時候 , 淑安 消失 在 人群 中 。 也 就 是 從 那 時候 起 , 我 再 也 沒有 遇到 淑安 了 。 只是 我 永遠 忘不了 那 一 晚 我 和 淑安 跳 迪斯可 的 感覺 , 她 依舊 那樣 冷淡 , 而 我 卻 熱情 滑稽 的 走 了 樣 , 在 那樣 容易 傷風 的 冬夜 。 戴 太陽眼鏡 的 PS 小姐 (一) 像 往常 一樣 趕著 去 錄音室 工作 , 叫 了 一 輛 計程車 , 像 往常 一樣 , 我 會 請 他 把 音樂 關 小聲 一點 。 自從 每 天 都 要 被迫 聽 大量 的 音樂 以後 , 音樂 對 我 而言 已 變成 噪音 。 今天 這 個 司機 非常 和善 , 我 才 一 上車 , 他 便 把 收音 機關 了 , 是 警廣 的 「 吾 愛 吾 家 」 。 我 還 聽到 最後 兩 句 , 總歸 是 說 人 與 人 相處 要 互諒 、 溝通 之類 的 。 車窗 玻璃 上 貼 著 「 模範 司機 」 的 梅花 標幟 。 在 這樣 的 榮譽 下 , 他 似乎 顯得 更加 謹慎 , 彷彿 他 告訴 你 他 有 信仰 , 所以 一切 違規 不道德 的 事 都 不能 做 , 因為 那 會 和 他 的 榮譽 牴觸 。 才 早上 九點 多 , 這 個 城市 已經 凝聚 著 一 層 灰灰 的 煙氣 , 每 條 街 都 被 挖 得 面目全非 , 而 四面八方 的 車陣 就 像 螞蟻 般 爬 在 坑坑 疤疤 的 臉 上 。 通常 司機 都 會 一路 罵 這樣 的 事 , 而 這 個 司機 卻 一點 也 不 急 , 他 讓 別人 超前 , 他 的 腳 一直 踩 在 煞車 上 , 不 太 踩 油門 。 最後 反而 是 我 急 了 : 「 對不起 , 我 要 趕時間 , 能不能 快 一點 ? 」 「 我 會 走 一些 小路 , 比較 沒 車子 。 但是 會 繞 一點 , 大概 多 一 跳 。 」 他 笑嘻嘻 的 分析 著 : 「 我 一定 要 先 說 , 有 些 客人 以為 我 故意 的 。 」 「 沒關係 , 你 儘管 繞 吧 , 只要 快 一點 。 」 我 有些 止 不 住 的 火氣 : 「 他媽的 , 再 過 幾 年 , 這 個 城市 的 交通 會 癱瘓 。 」 司機 笑笑 , 把 車子 轉進 了 一 條 巷子 , 他 似乎 對 台北 的 每 個 巷弄 都 摸 得 一清二楚 。 「 來 點 音樂 吧 。 」 我 忽然 脫口而出 , 連 自己 都 嚇一跳 。 司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