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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是 至今 仍然 不 服氣 的 。 因為 當年 在 那 個 班 上 , 要 屬 「 無 脊椎 」 最 有 文才 , 常常 在 女 同學 面前 出口成章 , 援筆 成 詩 , 有 雷公 灑 尿 南北 走 的 豪情 , 怎麼 輪 也 輪 不 到 「 救世主 」 。 那 時候 「 救世主 」 只 會 抄抄 余光中 的 詩 , 用來用去 還是 那 句 快 用 爛 的 : 「 你 來 不 來 都 一樣 , 竟 感覺 每 朵 蓮 都 像 你 。 」 不 服氣 是 一 回 事 , 到頭來 「 無 脊椎 」 還是 動用 了 四 年 同窗 同 球場 同 寢室 之 誼 , 把 這 個 「 名 作家 東郭 先生 」 請到 台中 來 , 為 他 所 任教 的 這 所 女子 文理 學院 做 一 場 演講 , 因為 據 校園 問卷 調查 , 學生 最 欣賞 的 作家 排行榜 第一 名 就 是 他 的 這 位 寶貝 同學 。 他 只好 硬著頭皮 求 「 救世主 」 來 拯救 他 一 次 。 他們 走出 「 國立 自然 科學 博物館 」 , 在 那 一 列 麥當勞 的 火車 前 , 「 無 脊椎 」 .
伸手 攔下 一 輛 計程車 。 「 運氣 好 的話 , 你 還 來得及 看到 落日 , 我們 學校 可以 看到 海 。 晚上 , 有 霧 。 你 去 就 知道 。 」 無 脊椎 在 講到 「 晚上 有 霧 」 時 , 露齒 而 笑 , 好像 童話 故事 裡 遇到 東郭 先生 的 那 隻 忘恩負義 而 狡猾 的 狼 。 計程車 飛馳 在 往 沙鹿 的 路 上 , 才 開始 逐漸 擺脫 了 台中市 的 喧囂 。 離開 台北 盆地 , 原 以為 會 比較 寧靜 , 其實 是 一樣 的 亂 。 當 夜色 隨著 路 邊 牌樓 一般 亮 了 起來 的 一間間 啤酒屋 而 沉澱 下來 時 , 救世主 才 開始 有 心情 整理 一下 思緒 , 準備 立刻 到來 的 演講 , 他 這 才 問 : 「 我 的 演講 題目 是 什麼 ? 」 「 他媽的 , 我 也 忘 了 , 是 學生 社團 負責人 要 我 邀請 你 來 的 , 反正 , 你 隨便 講 她們 隨便 聽 , 只要 你 來 就 好 。 」 無 脊椎 的 口氣 酸酸 的 , 有些 嘲諷 的 意思 : 「 從前 是 || 你 來 不 來 都 一樣 , 竟 感覺 每 朵 蓮 都 像 你 , 現在 是 || 你 來 不 來 不 一樣 , 你 來 了 , 我 無 脊椎 變成 有 脊椎 , 你 不 來 , 我 無 脊椎 要 被 學生 打成 扁形 動物 了 。 」 風 從 車窗縫 裡 很 猛烈 的 灌 了 進來 , 救世主 沒 再 搭腔 , 他 才 離婚 不久 , 把 女兒 暫時 交給 父母親 帶 , 而 自己 趁 這 次 南下 , 也 想 去 找找 老 同學 。 尤其 是 笨龍 || 他們 班 上 第一 個 考上 偏遠 地區 國中 校長 的 。 現在 據說 已經 在 西海岸 某 個 小 國中 當 海龍王 了 。 「 我 和 笨龍 聯絡上 了 , 我 要 他 用 美酒 海鮮 三 天 三 夜 招待 我們 , 最好 還 有 脫衣 陪酒 的 , 讓 我們 分享 他 在 那兒 的 權威 。 」 無 脊椎 看 著 窗 外 自言自語 , 如同 他 常 在 寢室 面壁 投棒球 的 模樣 : 「 他媽的 , 笨龍 , 考 微積分 的 時候 坐 在 我 的 後面 , 用 長 腿 拚命 踢 我 的 肛門 , 要 我 挪開 身體 給 他 抄 。 現在 可 好 , 當 校長 了 。 他 站 在 台 上 面對 底下 那些 小鬼 訓話 時 , 一定 會 說 , 各 位 同學 , 你們 平時 一定 要 學會 作弊 , 考 高中 聯考 時 才 有 機會 。 你們 的 校長 就 是 靠 作弊 一帆風順 的 … … 。 」 「 喂 , 你 記不記得 那 首 歌 || 我們 五○六 寢室 的 室歌 || 記得 昨夜 ? 」 救世主 忍不住 笑 了 起來 , 他 試 著 開始 有 一 句 沒 一 句 的 唱 了 起來 。 而 無 脊椎 記得 比 他 還 清楚 , 兩 個 中年 男人 便 在 計程車 裡 大聲 吼 了 起來 : 「 記得 昨夜 , 星星 就 睡 , 還 記得 淚雙垂 。 一 夜 裡 迷迷糊糊 翻來覆去 , 不 知 K 了 多少 夜 ? 開夜車 到底 為了 誰 ? 又 為何 夜半 不 睡 ? 都 變 了 夜遊鬼 ! 」 發明 這 首 歌 的 人 是 每逢 考試 必 最 痛苦 的 「 海星 」 , 一 個 韓國 僑生 。 每當 同學 們 在 大 餐廳 內 各 據 一方 挑燈夜戰 猛 K 原文書 時 , 海星 也 慢條斯理 的 在 一 盞 孤燈 下 用 一 隻 很 細 的 筆 在 抄 小抄 。 海星 是 一 個 很 有 方法 的 人 , 他 創造 了 帶 小抄 的 七十七 種 方法 , 一 種 又 一 種 的 在 考試 中 試驗 。 有 一 次 考 脊椎 動物 分類 時 , 他 在 幾 隻 外觀 酷似 而 無法 立刻 分辦 的 魚類 中 的 口 中 分別 放進 大小 不同 的 石頭 。 考試 的 時候 就 拚命 用 手指 掏死 魚 的 嘴巴 , 用 石頭 大小 來 決定 魚 的 種類 。 海星 在 他們 幾 個 死黨 的 前後 左右 護航 下 勉強 畢 了 業 , 結果 他 去 了 紐約 , 拿 了 一 個 碩士 , 成為 班 上 第一 個 拿到 碩士 學位 的 人 。 每 次 想到 「 海星 」 , 無 脊椎 都 會 咬牙切齒 的 罵 一 句 : 「 真 他媽的 再生 能力 強 , 割斷 他 三 條 腿 , 還 會 再 長出 五 條 來 ! 」 「 去年 海星 從 巴西 打 了 一 通 電話 給 我 。 」 救世主 看 著 窗 外 深濃 的 夜色 , 知道 是 等 不 到 夕陽 了 : 「 他 第一 句 話 就 說 , 喂 , 我 在 這兒 出 了 一點 麻煩 , 能不能 安排 我 回 台灣 躲 一下 。 」 「 結果 呢 ? 」 「 我 能 說 什麼 ? 我 建議 他 去 美國 找 蹺哥 || 我們 當年 的 黨 外 蹺哥 , 現在 已經 是 全 美 X區 中國 同學會 的 榮譽 主席 , 國建會 邀請 歸國 論政 的 海外 學者 。 他 在 休士頓 有 些 關係 , 可以 藏住 海星 的 。 」 救世主 苦笑 了 , 很 無可奈何 的 笑 了 : 「 他 以為 我 有名 了 , 在 台灣 一定 混 得 開 , 黑白兩道 都 熟 。 其實 , 我 除了 在 報紙 雜誌 上 寫寫 專欄 自己 過癮 , 就 只 會 演講 騙騙 學生 , 像 現在 這樣子 。 」 「 海星 和 秋菊 是 分手 了 吧 ? 」 無 脊椎 在 提到 秋菊 時 , 口氣 還是 有些 悵然 : 「 是 蹺哥 告訴 我 的 , 他 說 他 在 加州 遇 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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