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 女生 來 當 啦啦隊 ， 可是 那 天 或許 是 生物系 的 女生 圍 在 球場 邊 ， 特別 是 金秋菊 的 嗓門 和 身影 也許 深深 刺激 了 那些 從 高中 一直 到 大學 都 是 純 男生 的 數學系 球員 。 結果 ， 數學系 的 男生 如 出柙 的 猛虎 ， 打 得 他們 這些 變形蟲 都 扭曲 變形 了 ， 他們 幾乎 只有 跟 在 後面 奔跑 的 份 。 救世主 的 氣泡 上 籃法 完全 無效 了 ， 不管 氣泡 如何 竄 ， 都 被 打 得 稀巴爛 ， 眼鏡 也 被 打落 了 三 次 ， 鼻樑 都 被 打歪 了 。 無 脊椎 的 童子 拜 觀音 ， 每 拜 一 次 就 被 對方 把 球 給 搶走 ， 拜到 後來 自己 被 擺平 在 地 上 當 祭品 ， 而 旱地 拔蔥 呢 ， 不但 再 也 拔 不 起來 ， 而 整 個 人 都 被 壓回 泥土 裡 了 。 海星 連 球 都 運 不 過 半 場 ， 笨龍 可是 發揮 了 笨 的 極限 ， 他 滿 場 跑連 方向 都 搞 不 清楚 ， 犯規 連連 ， 把 對方 的 手 都 打腫 了 。 阿蹺 再 也 帥 不 起來 了 ， 他 滿 場 跑 得 自己 踩 自己 的 腳 ， 鞋帶 全 鬆 了 都 來不及 綁回去 ， 每 次 摔倒 都 要 連 翻 兩 個 筋斗 才 罷休 。 打到 上 半 場 快 結束 時 ， 他們 的 第一 射手 無 脊椎 在 一 次 慌亂 的 衝刺 時 撞上 了 籃球架 ， 頓時 「 血 流 五 步 」 ｜｜ 無 脊椎 再 也 爬 不 起來 了 。 沒有 一 個 男生 可以 上場 替代 無 脊椎 ， 眼看 就 是 四 個 打 五 個 的 局面 了 。 裁判 開玩笑 的 說 ： 「 女生 要 上場 也 可以 啦 ！ 」 數學系 的 男生 顯得 很 興奮 ， 其中 一 個 他們 喊 他 「 阿公 」 的 男生 笑 著 說 ： 「 女生 可以 上來 兩 個 ， 抵 一 個 男生 。 」 這 話 才 出 ， 只 見 金秋菊 把 外衣 脫 了 ， 長褲 也 脫 了 ， 露出 了 兩 條 白皙 而 修長 的 雙腿 跑入 場 中 ： 「 我 來 ， 一 個 抵 一 個 。 」 金秋菊 的 上場 引起 女生 的 瘋狂 鼓掌 ， 在 場 上 已經 喘 得 說 不 出 話 的 四 個 男生 ， 連 說 「 不要 」 的 力氣 都 喪失 了 ， 就 這樣 ， 金秋菊 穿著 紅色 的 體育褲 ， 那 種 在 陽光 下 還 會 隱隱 反光 的 褲子 ， 一 蹦 一 跳 ， 口 中 不時 傳來 血腥 十足 的 「 殺 」 聲 ｜｜ 才 一 上場 ， 便 想 激起 他們 的 士氣 ， 但是 或許 長期 對 女性 的 不 信賴 ， 他們 四 個 人 仍然 垂頭喪氣 的 開始 比賽 。 金秋菊 的 球技 平平 ， 經常 帶 球 走 或 上籃 多 跑 了 一 步 ， 但是 裁判 似乎 不 忍心 吹 哨子 ， 遇上 金秋菊 拿到 球 ， 他 的 哨子 便 啞 了 。 她 替代 了 無 脊椎 的 位置 和 救世主 一起 打前鋒 ， 他們 毫無 默契 的 亂 打 ， 但是 當 她 橫衝直撞 勇往直前 時 ， 數學系 的 男生 有意 的 迴避 她 ， 但是 卻 不時 把 眼光 流連 在 她 那 雙 修長 的 玉腿 上 。 那 個 負責 防守 她 的 大 高 個 「 阿公 」 完全 被 金秋菊 的 腿 迷住 了 ， 當 金秋菊 在 他 前面 運 球 時 ， 他 還 忍不住 教 她 ： 「 射 啊 ！ 跳投 。 」 上 半 場 結束 時 ， 金秋菊 竟然 獨得 八 分 。 但是 比數 依然 懸殊 四十 比 十八 ｜｜ 想 贏 是 很 難 了 。 中場 休息 時 ， 金秋菊 像 教練 一樣 的 蹲 在 沙地 上 畫 戰法 ， 後來 他們 就 稱 它 是 「 血腥 秋菊 戰法 」 吧 ， 現在 回想 起來 ， 金秋菊 真 聰明 。 她 不 懂 籃球 ， 但是 她 懂得 男生 心理 ， 她 把 笨龍 調去 打後衛 ， 讓 海星 打前鋒 ， 而 她 自己 變成 中鋒 。 整 個 戰法 環繞 金秋菊 而 推進 ， 救世主 和 海星 改成 底線 跳投 ， 避免 和 對方 人 高馬大 的 選手 身體 接觸 ， 而 笨龍 和 阿蹺 就 全力 抓 籃板 ， 減少 失分 。 下 半 場 一 開始 ， 他們 的 陣勢 便 打順 了 ， 金秋菊 一路 推進 時 用 她 蹺 得 很 高 的 屁股 來 保護球 ， 沒有 人 敢 上前 去 觸犯 非禮 的 罪名 ， 而 救世主 和 海星 在 左右 底線 輪番 跳投 ， 恢復 了 水準 ， 才 打 了 五 分鐘 ， 比數 便 拉近 了 四十八 比 三十三 ， 弄得 躺 在 場 外 樹 下 被 擺平 的 無 脊椎 都 忍不住 站 了 起來 想 再 加入 戰場 。 全 場 的 人 都 為 金秋菊 加油 ， 操場 的 其他 同學 也 都 圍攏過來 跟著 狂喊 ： 「 金秋菊 加油 ！ 數學系 漏油 ！ 」 一面倒 的 叫喊 ， 使得 數學系 的 球員 也 跟著 喊 ： 「 金秋菊 加油 ！ 數學系 漏油 ！ 」 就 在 全 場 一 片 嘻笑聲 中 結束 了 這 場 比賽 ， 比數 五十八 比 五十 ， 還是 數學系 贏 了 ， 但是 金秋菊 卻 是 一 戰 成名 。 三 天 以後 ， 金秋菊 就 接到 數學系 阿公 的 一 封 情書 ， 邀 她 一起 看 電影 。 金秋菊 去 是 去 了 ， 只是 帶 了 一 大 票 同 寢室 的 女生 赴約 ， 把 阿公 三 個 月 的 公費 在 一 夜 之間 花光 。 阿公 是 數學系 最 令 女生 傾倒 的 男孩 ， 他 追求 金秋菊 的 事 幾乎 整 個 理學院 都 知道 ， 可是 卻 從來 沒有 人 見到 金秋菊 和 阿公 單獨 出現 在 任何 一 個 場合 。 沒有 人 能 追到 金秋菊 ｜｜ 這 是 生物系 的 女生 們 最後 的 結論 。 （ ） 今夜 該 有 一 座 霧橋 那 場 台 下 反應 熱烈 的 演講 結束 以後 ， 救世主 跟著 無 脊椎 走往 黑夜 的 球場 。 球場 四周 的 水銀燈 都 關 了 ， 更加 襯出 山腳 下 那 個 靠 海 小鎮 的 繁華 燈火 像 夢幻 般 絢爛 迷離 。 他們 便 坐 在 可以 清楚 看到 小鎮 夜景 的 球場 邊緣 ， 好 久 都 沒 說 一 句 話 。 救世主 沉默 或許 是 因為 剛才 連續 說 了 兩 小時 他 自認為 無聊 而 重複 的話 ； 無 脊椎 陷入 沉思 或許 是 因為 聽 了 剛才 救世主 的 演講 所 提到 的 那些 遙遠 而 塵封 的 瑣事 ， 他 有 一 種 恐懼 ， 當初 那麼 認真 的 事 ， 怎麼 在 十多 年 之後 都 成 了 讓 別人 發笑 的 噱頭 。 無 脊椎 不 知道 當 救世主 在 講 這些 笑話 時 有 沒 有 一 絲 滄桑 ， 甚至 感傷 ？ 他 很 想 問 ， 可是 又 覺得 沒趣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