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般 游 向 另 一 端 , 這 半 場 只 剩 氣喘咻咻 的 中年 男人 蹲下來 跺腳 。 「 喂 , 笨龍 ! 」 無 脊椎 對著 那 個 男人 叫 了 一 聲 : 「 喂 , 偉大 的 赤腳 校長 ! 」 笨龍 站起來 , 瞇 著 眼 從 逆 著 光 的 角度 看過來 , 然後 便 發出 了 怪笑 , 好像 久 居 叢林 的 人 見到 了 他 想 見到 的 朋友 時 發出 的 野獸 聲音 : 「 哇 , 這裡 很 難找 , 我 不 相信 還 有 人 會 來 看 我 。 」 「 你 的 球技 越來越 破 , 學生 看 你 是 校長 , 讓 你 衝 啊 、 撞 啊 , 你 可 威風 , 可惜 就 是 投 不 進 。 」 救世主 望 著 風沙 覆蓋 的 球場 , 似乎 又 想起 他們 的 「 變形蟲 五○六 」 : 「 如果 我們 還 能 湊 一 隊 , 你 大概 第一 個 被 淘汰 。 」 「 不會 啦 , 你 看 我 , 還 有 腰身 。 」 笨龍 指 著 救世主 說 : 「 你 看 這 個 台北 文藝圈 的 名人 , 恐怕 十 年 都 沒 摸 籃球 了 , 打不過 我 的 啦 。 」 來到 校長室 , 會 以為 來到 漁會 辦公室 , 一 整 個 牆壁 都 貼 著 魚 的 分類 , 櫥櫃 裡 放 著 大學 時代 唸 的 一些 教科書 , 陳舊 的 書皮 像是 圖書館 的 藏書 。 還 有 一 張 用 手繪 的 河川 整治圖 , 上面 標記 著 沙壩 的 位置 及 高度 。 笨龍 指 著 魚缸 裡 的 一些 魚 說 : 「 這些 魚 都 是 溪 裡面 抓回來 的 , 你 看 , 有 烏鰍 、 溪哥仔 、 香魚 、 蝦 、 鱸鰻 … … 不要 小看 這些 魚 , 如果 不 是 我們 有 計劃 的 把 學校 附近 的 那 條 溪流 搞 乾淨 , 早 就 抓 不 到 魚 了 。 」 「 我們 沿路 看下來 , 這 條 大 的 河川 是 沒有 救 了 。 」 無 脊椎 很 悲觀 的 看 著 魚缸 , 搖搖頭 : 「 整 條 大 河 都 污染 了 , 你 把 家門口 的 臭水 溝通 乾淨 有 屁 用 ? 」 「 嘿 , 給 我 一點 愛 的 鼓勵 吧 , 光 是 弄 這 一 條 溪 , 要 動員 多少 人 ? 還好 我 是 唸 生物 的 , 有點 方法 , 換成 別人 , 搞不動 的 啦 。 」 笨龍 把 抽屜 裡 的 茶葉 拿出來 想 泡茶 。 「 你 的 『 動物 分類 』 考 幾 分 ? 老實 招來 。 」 無 脊椎 推 了 笨龍 一 把 , 露出 揶揄 的 笑容 。 「 如果 『 動物 分類 』 的 助教 知道 我 笨龍 今天 竟然 還 在 搞 魚 的 分類 , 就 不會 只 給 我 六十八 分 , 真 是 衰 ! 」 笨龍 對 自己 目前 的 工作 似乎 相當 肯定 而 滿意 : 「 我們 班 上 能 有 幾 個 人 還 在 讀 從前 上課 筆記本 的 ? 只有 我 吧 。 」 「 那 是 因為 你 從前 不 用功 , 現在 才 惡補 呀 。 」 無 脊椎 說完 又 露齒 而 笑 , 老 同學 相逢 總是 要 糗 個 過癮 才 罷休 。 「 晚上 帶 你們 去 一 家 很 好玩 的 地方 喝 酒 , 你們 會 覺得 新奇 。 」 笨龍 拉 了 一 張 椅子 坐下 , 把 兩 條 長 腿 架 在 桌 上 : 「 那 家 酒店 老闆 叫 阿旺 , 種 過 瓜 、 也 演 過 歌仔戲 , 最後 和 朋友 合開 了 這 家 酒店 , 賣 酒 、 賣 海鮮 。 後來 發現 他 常常 去 電 魚 、 網鳥 , 我 去 他 店 裡 找到 了 所有 的 工具 , 於是 他 要 揍 我 , 我 和 他 幹 了 一 架 , 我 贏 了 。 從此 他 不再 敢 電魚 和 網鳥 , 我 也 常 去 他 店 裡 喝 酒 , 成 了 好朋友 。 」 「 你 不 怕 因為 和 人 打架 被 人 告到 教育廳 , 免除 校長 職務 ? 」 救世主 問 : 「 有 靠山 , 是 不 是 ? 」 「 媽的 , 有 靠山 就 不會 被 派來 這 種 連 瓜 都 種 不 活 的 沙漠 了 。 」 笨龍 雙手 抱 胸 : 「 不過來 這裡 , 改變 了 我 的 人生觀 , 也好 。 本來 , 我 想 去 加州 開墾 的 。 那 一 年 , 去 美國 考察 , 遇到 蹺哥 和 海星 , 還 有 金秋菊 。 那 時候 海星 和 秋菊 住在 一 幢 加州 郊外 的 小 木屋 , 門口 還 種 了 些 菜 。 他們 把 木頭 信箱 放 在 遠遠的 路口 , 上面 寫 著 他們 的 英文 名字 , 但是 卻 畫 了 一 隻 海星 , 和 一 朵 菊花 。 操 , 羨慕 死 我 了 , 真 想 留下來 , 海闊天空 … … 。 」 笨龍 發現 坐 在 他 對面 的 兩 個 老 同學 都 不 怎麼 愛 聽 這 個 話題 , 便 打住 了 。 果然 在 晚上 那 間 酒店 , 他們 便 不再 談論 那 個 令 人 傷感 的 話題 了 ; 他們 喝 著 米酒 和 一些 小菜 , 談 著 六合彩 和 濁水溪 , 談 著 番子坑 在 日據 時代 的 「 御用 米 」 如何 舖 在 竹蓆 上 , 加上 竹棚 來 曬 , 談 酒店 供奉 的 天主 、 基督 及 道教 混合 的 神壇 。 笨龍 後來 叫 了 一 個 叫 阿桃 的 小姐 來 陪 他們 喝 酒 , 然後 阿桃 拿 了 一 個 麥克風 和 他們 合唱 「 心事 誰人 知 」 、 「 舞女 」 , 笨龍 唱 得 最 大聲 , 唱到 「 陪 人客 搖來搖去 」 時 還 站起來 扭 著 他 還 算 瘦削 的 腰 。 「 他 是 校長 ! 」 無 脊椎 大聲 的 說 。 「 考試 也 會 作弊 的 呢 ! 」 救世主 補充 了 一 句 。 笨龍 搖動 著 身體 , 唱 著 歌 , 理 也 不理 他們 。 唱完 了 , 笨龍 要 阿桃 去 準備 一 種 酒 , 笨龍 放 在 酒店 的 專屬 酒 。 不一會兒 , 阿桃 端 了 一 瓶 酒 和 一 瓶 果汁 , 然後 當場 調配 。 「 各位 , 百分之九十五 的 酒精 和 果汁 , 一 比 十 。 記得 吧 ? 我們 的 血腥 秋菊 。 」 笨龍 舉起 酒杯 , 又 唱 了 起來 : 「 記得 昨夜 , 星星 就 睡 , 還 記得 淚雙垂 , 一 夜 裡 迷迷糊糊 翻來覆去 … … 」 「 不 知 K 了 多少 夜 ? 開夜車 到底 為了 誰 ? 」 救世主 跟 著 唱 , 阿桃 也 跟 著 哼 。 無 脊椎 就 是 不 唱 , 但是 卻 一口 又 一 口 的 喝下 「 血腥 秋菊 」 , 喝 得 滿 臉 通紅 發 著 油光 。 「 那 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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