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小 喜歡 文字 、 喜歡 走向 世界 、 嚮往 台北 風光 ， 但 我 從 沒想到 有 一 天 會 真的 離開 家鄉 ， 到 外地 讀書 ， 這 都 是 因為 有 貴人 幫助 。 當初 若 沒 轉學 ， 就 沒有 今天 的 另 一 種 人生 歷鍊 ， 我 實在 是 非常 感謝 這 個 機會 。 就讀 中山 國小 ， 也 讓 我 發現 即使 只 在 宜蘭縣 ， 市區 和 其他 鄉鎮 的 國小 資源 也 相差 很多 ， 學到 的 東西 都 是 我 在 公館 國小 沒辦法 想像 的 。 像 老師 會 教 我們 五線譜 ， 我 覺得 好棒 ， 可以 學到 音樂 的 語言 。 小學 畢業 時 ， 我 跟 林榮二 都 考上 省 中 ， 開始 人生 另 一 階段 。 念 中學 後 ， 雖然 壓力 變大 ， 但 我 像 小學 六年級 時 一樣 ， 覺得 功課 維持 在 前 四分之一 ， 大概 第十 名 、 八十 到 八十五 分 就 好 ， 從未 想要 拿 第一 名 。 這 一方面 是 因為 我 沒 太 大 野心 ， 不必 在 優秀 同學 中 走到 最前面 ； 也 因為 我 覺得 人生 有 很多 興趣 是 課堂 上 追 不 到 的 ， 人生 也 不 是 只 有 一 條 路 可 走 ， 不 應 把 時間 都 花 在 考試 上 。 我 家 也 一直 很 自由 ， 覺得 小孩 能 念 書 就 不錯 了 ， 對 成績 沒 特別 要求 ， 連 我 後來 出國 念 書 ， 我 爸 都 覺得 好 奇怪 ， 「 幹嘛 要 出國 念 書 」 ？ 因此 ， 我 還是 有 機會 就 上台 演出 。 初一 有 個 遊藝會 ， 同學 不 知 要 表演 什麼 ， 有 人 說 找 我 代表 ， 我 就 用 《 甜蜜 的 家庭 》 自己 重新 編舞 。 音樂 老師 楊詠譜 覺得 我 對 節奏 、 舞姿 等 掌握 得 都 很 好 ， 音樂課 給 了 我 一百 分 。 初二 時 ， 學校 有 架 鋼琴 ， 是 某 同學 的 醫師 爸爸 送給 學校 的 。 有 位 音樂 老師 吳恩清 ， 也 就 是 楊詠譜 老師 的 夫人 ， 很 熱情 ， 教 我 和 其他 幾 位 愛樂 學生 彈 鋼琴 ， 可惜 有 一 回 大家 學習 時 ， 笑 得 太 開心 ， 驚動 校長 ， 校長 立即 下令 不 考 音樂班 的 人 不能 學 鋼琴 ， 免得 鋼琴 損壞 。 從此 ， 我 只好 把 自己 的 肋骨 當 琴鍵 ， 邊 走路 邊 彈 「 琴 」 乾 過癮 。 我 學不了 音樂 ， 就 想 學 戲劇 ， 初三 時 一度 考慮 考藝 專 戲劇系 ， 順便 可以 遊 台北 。 但 我 當時 很 討厭 自己 的 外表 ， 覺得 長 得 不 好看 ， 氣 到 常 打 自己 的 臉 ； 聽 同學 說 ， 他們 哥哥 姊姊 說 過 ， 念 藝專 戲劇科 的 男生 都 是 奶油 小生 ， 女生 都 很 漂亮 ， 就 覺得 沒 希望 了 。 我 爸爸 可能 是 想 安慰 我 ， 說 「 沒關係 ， 丑角 都 是 不 好看 的 人 」 ， 但 我 只 覺得 爸爸 怎麼 這樣 講 ？ 那時 ， 我 家族 在 壯圍鄉 公館 地區 開米廠 ， 碾米 也 賣 米 ， 由 我 爸爸 掌管 。 我 因為 是 長孫 ， 得 負起 兩 代 間 的 傳遞 任務 ， 週末 就 由 我 負責 送 飯 去 米廠 給 爸爸 和 其他 叔叔 吃 。 我 很 喜歡 這 項 工作 ， 因為 我 只有 在 米廠 ， 才 可以 看到 中央日報 、 新生報 等 報紙 ， 這 可是 我 在 貧瘠 鄉村 中 可 接觸 外在 世界 的 唯一 方式 。 一九五五年 考上 宜蘭 高中 後 ， 我 延續 「 第十 名 的 哲學 」 ， 課餘 很 愛 看 電影 ， 特別 是 歌舞片 像 《 萬花嬉春 》 （ Singing in the Rain ） 等 。 那時 片 中 的 踢踏舞 引起 狂熱 流行 ， 我 常常 在 路 上 、 海邊 、 回家 時 跳 著 舞 ， 甚至 後來 到 美國 紐約 教書 時 ， 都 還 想 學 踢踏舞 。 我 也 對 另 一 部 影片 印象深刻 ， 就是 那時 紅透 半 邊 天 的 詹姆斯．迪恩 演 的 《 養子 不 教 誰 之 過 》 （ Rebel Without a Cause ） 。 在 宜蘭 ， 比較 好 的 電影 都 在 羅東 演 ， 我 晚上 看 電影 ， 因為 要 趕車 回家 ， 都 會 提早 十 分鐘 離開 ， 但 那 次 我 想 一定 要 看完 ， 看完 後 最後 一 班 巴士 已 開走 ， 只好 走 了 一 個 多 小時 回家 。 我 還 記得 我 邊 走 邊 哭 ， 不 明白 為何 看 電影 這麼 好 的 事情 ， 要 搞 得 這麼 辛苦 ？ 等 回到 家 ， 發現 根本 沒 人 注意到 我 那麼 晚 回 ， 也 不 知 我 沒 吃 晚餐 ， 正在 自憐 自怨 時 ， 我 忽然 又 想通 了 ： 正 因 我 本來 就 不 是 家 裡 的 寶貝 ， 我 才 能 找到 自己 生存 的 條件 ， 可以 有 很多 空間 ， 自由自在 。 看 這些 電影 時 ， 我 很 容易 感同身受 ， 常常 很 認同 片 中 角色 ， 覺得 大人 不了 解 我 ， 像是 被 父母 誤解 、 老師 誤解 等 ， 但 我 遭遇 當然 又 不 像 這些 劇中人 這麼 悲慘 。 不過 另一方面 ， 我 會 不 那麼 悲慘 ， 原因 之 一 也 可能 是 我 能夠 自我 調適 。 我 在 一般人 眼 中 其實 很 乖巧 ， 沒 什麼 反叛 ， 一方面 因為 我 膽子 小 ， 很 怕事 ， 不會 罵人 打 人 ； 另一方面 也 因為 我 心態 很 健康 。 家人 沒 注意到 我 ， 我 一 開始 雖 會 生氣 ， 但 轉念 一 想 ， 又 覺得 沒 被 注意到 反而 輕鬆 ， 根本 不會 自怨自艾 。 此外 ， 我 也 很 會 自我 排解 ， 會 去 大自然 放鬆 、 演戲 跳舞 ， 把 自己 當 學校 裡 的 童養媳 ， 從 文化 藝術 找到 退路 。 我 覺得 ， 參加 藝文 活動 和 去 自然 田野 放鬆 、 看 新聞 、 嚮往 外邊 世界 等 ， 都 是 在 課業 外 的 管道 。 水 這邊 不能 走 ， 就 往 那邊 走 ， 壓力 就 沒 那麼 大 。 我 唯一 一 個 小小 的 叛逆 ， 也 和 藝術 有關 。 我 由於 對 藝術 有 興趣 ， 自然而然 會 比較 注意 時髦 事物 ， 當時 青少年 流行 穿 很 短 的 短褲 、 很 窄 的 長褲 ， 我 大姑 吳吻 無師自通 成為 洋裁達 人 ， 我 就 請 她 幫 我 修改 ， 她 不肯 ， 我 就 自己 來 ， 車 歪 了 再 請 她 幫 我 整理 。 有 次 我 穿 很 短 的 短褲 ， 帽子 歪戴 ， 邊 吃 霜淇淋 ， 自以為 像 電影 《 羅馬 假期 》 中 的 人物 ， 結果 差點 被 附近 的 小混混 打 。 幸好 我 有 位 高中 同學 是 小 混混 之 王 ， 跑來 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