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,753 in text YL201718207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亞歷山大 怎麼 看 都 像 個 巨人 。 小人兒 那 間 白 牆 、 金屬 床頭 的 小 房間 是 整 棟 屋子 以及 亞歷山大 思緒 的 中心 焦點 。 邊緣 世界 ( boundary world ) 的 音樂 標示 普通 的 生日 要 轉變成 另 一 個 世界 了 , 這時 畫面 上 再次 逐漸 變為 賢士 來 朝 的 畫面 — — 原來 是 奧圖 和 亞歷山大 的 頭 湊 在一起 , 聚精會神 在 看 達文西 那 幅 畫 。 而 亞歷山大 的 夢境 就 於焉 開始 。 想 以 一般 邏輯 常識 尺度 來 看 此 片 的 人 一定 會 覺得 亞歷山大 想 單手 拯救 世界 的 那 份 心志 既 可笑 又 瘋狂 , 誠如 《 鄉愁 》 中 的 多明尼哥 也 被 周遭 的 人 視為 瘋狂 。 我們 不禁 要 問 , 《 犧牲 》 到底 是 什麼 玩意兒 ? 是 現代 啟示錄 之 夢 ? 或 只 是 個 瘋人 生命 中 的 一 段 插曲 ? 當然 , 就 部分 而言 , 這 是 場 夢 , 夢 與 現實 的 過場 清楚 標示出來 , 像 塔氏 其他 作品 一般 : 先 是 聲音 為始 , 接著 是 凝睇 達文西 的 畫 , 如同 凝視 望入 鏡子 , 象徵 著夢 的 開始 。 但 亞歷山大 清醒 時 會 從 夢 中 發生 的 事 歸納出 結論 。 結論 的 啟示 並 不會 令 他 比 哈姆雷特 或 卡拉馬助夫 更 瘋狂 — — 因為 他 的 夢 不 像 那 兩 人 那樣 充滿 了 隱喻 的 色彩 , 他 的 夢 只是 以 他 個人 的 生活 為主 , 將 普通 的 真實 人生 呈顯 ( 或 改寫 ) 出來 而已 。 《 犧牲 》 跟 塔氏 所有 電影 一樣 , 也 更甚於 他 其他 的 電影 , 是 部 同時 兼融 獨特 與 象徵 色彩 於 一 身 的 電影 。 劇本 比 電影 最終 的 風貌 更 赤裸 流洩出 導演 自身 的 境況 : 一 個 疲病 之 軀 , 恐懼 死 之 將 至 , 又 為 兒子 擔憂 未來 ( 塔氏 此 片題 為 獻給 他 的 兒子 希望 與 信仰 的 祝福 ) 。 但 這些 個人 景況 一點 也 沒 影響到 整 個 導演 工作 , 他 的 內在 有 股 不屈不撓 的 驅策力 推動 著 他 。 亞歷山大 的 夢 都 包 在 一 層 無比 寫實 的 形式 糖衣 之下 。 就 像 他 一貫 的 做法 , 除了 伊卡爾斯 情節 ( Icarus complex ) 和 大肆虐 破壞 ( 這 點 我們 在 《 死者 的 信 》 一 片 中 已 見識 過 ) 之外 , 他 的 夢 整 個 看起來 像是 另 一 段 家庭 故事 , 只 是 語態 或 情狀 的 表達 ( modality ) 很 不 真實 , 像 老是 有 「 如果 … … 應該 早 就 … … 」 的 情狀 出現 。 亞歷山大 的 電台 頻道 出現 滋滋 軋軋 的 音樂 , 於是 他 想 轉 台 , 一 轉轉到 另 一 台 宣佈 國家 已經 開戰 了 。 他 急衝 下樓 , 在 沙沙 的 電視 螢光幕 前 , 攝影機 慢慢 地 一個個 橫搖 ( pan ) 過 電視 前 的 每 一 張 臉 , 到 最後 凝止 在 約瑟森 的 特寫 上 。 想到 稍早 前 我們 討論 過 的 郵差 那 句 突然 其 來 的 話 ( 「 別 期待 … … 」 ) , 亞歷山大 這 才 恍然大悟 : 原來 我 一生 就 是 在 等 這 個 ! 電視 畫面 閃過 、 息止 , 光影 明滅 , 之後 接著 上場 的 是 妻子 的 歇斯底里 , 現在 她 光滑 的 腿 突然 裸裎 在 我們 面前 , 隨著 她 女性 的 驚懼 , 她 隱藏 的 激情 ( 對 醫生 的 情感 , 與 女兒 私下 較勁 ) 也 隨之 裸露出來 。 這時 醫生 給 她 打 了 一 針 鎮靜劑 , 女僕 瑪麗亞 堅持 不 讓 人 去 喚醒 小人兒 : 「 別 去 嚇 他 ! 我 不要 他 受 折磨 ! 」 在 一 片 紛擾 中 , 攝影機 又 再次 移到 達文西 的 畫 上 , 顯示 重要 的 事 即將 展開 。 跟 奧圖 說 過 他 不 認識 上帝 的 亞歷山大 生平 第一 次 對 著 主 祈禱 。 他 為 家 中 不管 哪 個 人 跟 哪 個 人 的 關係 禱告 , 為 小人兒 禱告 , 「 因為 這 是 最後 一 場 可怕 的 戰爭 , 戰後 將 不再 有 勝利 者 、 落敗 者 , 不再 有 城鎮 鄉村 , 不再 有 青草 綠樹 , 池 中 不再 有 水 , 穹蒼 不再 有 飛鳥 。 」 他 也 允諾 只要 一切 能 恢復 以前 的 樣子 , 他 願意 棄絕 一切 : 家庭 、 家 、 小人兒 , 甚至 永 不再 說話 。 這 當然 是 個 瘋子 的 囈語 禱詞 , 就 像 潛行 者 的 希望 一樣 , 任 誰 都 聽 不 懂 的 。 早 在 這 對 他 而言 邪惡 的 一 刻 , 塔可夫斯基 如常 地 用 最 單調 平淡 的 方式 來 呈現 亞歷山大 : 他 幾乎 是 以 四肢 爬進 他 的 躺椅 。 此時 幻象 又 再度 浮現 , 像 夢 中 之 夢 , 聲音 由 小 漸 大 , 垃圾 污泥 接著 是 腳 下 的 雪 。 我們 再次 又 逐漸 看到 「 賢士 來 朝 」 那 幅 畫 , 彷彿 可怕 的 夢 又 多 了 一迴旋 , 這時 我們 看到 了 亞歷山大 和 奧圖 的 對話 。 這 番 「 不同凡響 」 的 對話 在 視覺 上 跟 聽起來 一樣 可笑 : 亞歷山大 蜷 在 女人 的 披肩 中 , 而 奧圖 的 襪子 在 煤油 燈光 下 ( 已經 停電 了 ) 則 是 點點 怵目 的 白色 , 他們 像 兩 個 瘋子 坐 在 地板 上 輕聲 低語 。 奧圖 的 建議 比起 這 可笑 的 一 天 先前 所 發生 過 的 蠢事 實在 有過之而無不及 : 他 必須 騎 腳踏車 到 女僕 瑪麗亞 住 的 農莊 , 先 跟 她 共渡 一 宵 。 這 是 解救 世界 的 唯一 方法 。 我們 又 再次 想到 那 個 筆下 的 聖母 形象 給 拿來 和 達文西 相比 的 畫家 法蘭契斯卡 了 。 這 個 奇怪 的 念頭 也許 在 我們 回想起 另 一 段 情節 — — 特寫 的 偌大亞 歷山大 像 巨人 似地 俯視 小屋 , 同時 又 一邊 跟 瑪麗亞 說話 — — 時 , 它 的 神話 意義 會 更 清楚 一點 , 怪 的 是 他 竟 也 怪異 地 照著 奧圖 的 話 , 拿出 醫生袋 中 的 左輪槍 , 在 一 片 半 暗 的 藍色 光暈 中 離開 家 , 蹬上 奧圖 的 腳踏車 ( 中途 還 掉進 一 個 水潭 ) , 沿著 路 往 農莊 騎去 了 。 瑪麗亞 家 中 那 幕 是 很 典型 的 塔可夫斯基 的 平淡 寫實 手法 , 平鋪 直述 一 個 毫不 浪漫 也 不再 年輕 的 男人 , 在 連 自己 也 不 相信 竟 給 賦予 這 救主 彌賽亞 鉅任 的 情況 下 , 一五一十 地 對 瑪麗亞 解釋 何以 他們 一定 要 共渡 一 宵 的 荒謬 。 但 在 這 其中 神話 力量 和 基督教 威力 的 象徵 意味 呼之欲出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