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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度 浮現 , 像 夢 中 之 夢 , 聲音 由 小 漸 大 , 垃圾 污泥 接著 是 腳 下 的 雪 。 我們 再次 又 逐漸 看到 「 賢士 來 朝 」 那 幅 畫 , 彷彿 可怕 的 夢 又 多 了 一迴旋 , 這時 我們 看到 了 亞歷山大 和 奧圖 的 對話 。 這 番 「 不同凡響 」 的 對話 在 視覺 上 跟 聽起來 一樣 可笑 : 亞歷山大 蜷 在 女人 的 披肩 中 , 而 奧圖 的 襪子 在 煤油 燈光 下 ( 已經 停電 了 ) 則 是 點點 怵目 的 白色 , 他們 像 兩 個 瘋子 坐 在 地板 上 輕聲 低語 。 奧圖 的 建議 比起 這 可笑 的 一 天 先前 所 發生 過 的 蠢事 實在 有過之而無不及 : 他 必須 騎 腳踏車 到 女僕 瑪麗亞 住 的 農莊 , 先 跟 她 共渡 一 宵 。 這 是 解救 世界 的 唯一 方法 。 我們 又 再次 想到 那 個 筆下 的 聖母 形象 給 拿來 和 達文西 相比 的 畫家 法蘭契斯卡 了 。 這 個 奇怪 的 念頭 也許 在 我們 回想起 另 一 段 情節 — — 特寫 的 偌大亞 歷山大 像 巨人 似地 俯視 小屋 , 同時 又 一邊 跟 瑪麗亞 說話 — — 時 , 它 的 神話 意義 會 更 清楚 一點 , 怪 的 是 他 竟 也 怪異 地 照著 奧圖 的 話 , 拿出 醫生袋 中 的 左輪槍 , 在 一 片 半 暗 的 藍色 光暈 中 離開 家 , 蹬上 奧圖 的 腳踏車 ( 中途 還 掉進 一 個 水潭 ) , 沿著 路 往 農莊 騎去 了 。 瑪麗亞 家 中 那 幕 是 很 典型 的 塔可夫斯基 的 平淡 寫實 手法 , 平鋪 直述 一 個 毫不 浪漫 也 不再 年輕 的 男人 , 在 連 自己 也 不 相信 竟 給 賦予 這 救主 彌賽亞 鉅任 的 情況 下 , 一五一十 地 對 瑪麗亞 解釋 何以 他們 一定 要 共渡 一 宵 的 荒謬 。 但 在 這 其中 神話 力量 和 基督教 威力 的 象徵 意味 呼之欲出 。 亞歷山大 到 瑪麗亞 家 前 下 了 腳踏車 , 還 得 等 一 綿 羊 完全 通過 。 綿羊 是 這 片 平坦 的 海岸 平原 上 常見 的 馴養 動物 , 但 我們 腦 中 也 不由得 浮現出 「 天主 羔羊 」 的 意念 。 亞歷山大 告訴 瑪麗亞 他 母親 病 了 , 說起 她 現在 沒 人 照顧 的 花園 … … 最後 , 他 將 左輪槍 抵 著 太陽穴 , 求 瑪麗亞 對 他 展現 一點 愛 或 慈悲 。 而 這 份 共享 慈悲 的 情景 讓 他們 輕飄飄浮 到 瑪麗亞 雪白 的 床單 之上 ( 在 《 飛 向 太空 》 和 《 鏡子 》 中 都 有 類似 的 情景 ) 。 在 所有 這些 像 饒富 深意 、 也許 會 有 各 式 不同 詮釋 的 象徵 意象 中 , 當然 也 有 塔可夫斯基 自定 的 指標 : 比方 從 另 一 個 真實 世界 邊界 來 的 邊緣 聲音 , 那 聲音 像 推 著 靜止 的 東西 動 起來 , 升浮 上去 。 接著 是 一 片 茫茫 耀眼 的 亮 , 一 隻 多餘 的 燈泡 發 著 刺目 的 亮光 , 達文西 的 畫 掛 在 沙發 躺椅 上 , 亞歷山大 從 可怕 的 夢境 中 醒 了 過來 。 是 夢 嗎 ? 導演 給 了 我們 兩 個 截然矛盾 的 暗示 。 亞歷山大 打 了 通 電話 去 問 報社 , 得知 外在 世界 一點 也 沒 變 , 一切 都 只 在 他 的 內心 進行 而已 ; 另一方面 , 他 的 腿 還 因 晚上 從 腳踏車 摔下 而 疼痛 。 縱使 虛實 世界 交界 的 外在 象徵 指標 — — 那 幅 「 賢士 來 朝 」 ( 此刻 在 白日 的 晴光 下 不再 那麼 陰森 懾人 ) 的 畫 已 清楚 點明 戰爭 的 虛和 家居 生活 的 實 , 亞歷山大 在 夢境 中 的 腿傷 在 實際 生活 中 跛 得 很 厲害 。 草坪 上 的 桌子 擺 起 要 吃 的 早餐 了 — — 屋 外 的 景緻 拍 得 純淨 透明 , 一切 都 浴 在 此 地 的 柔光 之中 。 家人 的 對話 仍 一樣 有一搭沒一搭 ( 醫生 要 走 了 , 但 大家 都 捨不得 他 ) , 稀鬆 平常 到 亞歷山大 那 場 夜間 啟示錄 整 個 給 這 安詳 的 畫面 壓到 下面 去 了 。 至 此 戲 已 至 尾聲 , 就 像 故事 開端 那麼 悠游 , 只 是 郵差 奧圖 模糊 的 身影 現已 消融 不見 。 最後 幾 幕 其實 就 是 亞歷山大 的 「 祭獻 」 ( 中譯者 註 : 本 片 片名 The Sacrifice 習慣 譯為 犧牲 , 但 在 此 片 中 其實 是 講 對 上主 的 祭獻 , 為 求 某 一 目的 而 做 的 奉獻 付出 ) , 因為 他 對 他 的 禱詞 和 承諾 都 相當 認真 ( 縱使 祈禱 允諾 都 是 在 夢 中 發生 的 ) 。 他 穿著 一 件 背 印有 陰陽 兩極 道家 符號 的 長袍 , 以 字條 叫 每 個 人 都 出去 走走 , 接著 便 把 所有 家具 全 疊 到 陽台 付諸 一炬 。 大 火 熊熊 烈烈 燃起 , 亞歷山大 踩過 一 汪 汪 的 水潭 , 每 個 都 幻化 一 小 層 地 上 穹蒼 。 每 個 人 都 踏 著 撲撲 的 水浪 追 著 他 , 而 他 佯裝 在 躲 , 不 知 打 哪兒 冒出來 的 白色 救護車 上 跳下 穿 白 外衣 的 救護兵 ; 接著 他 親吻 女僕 瑪麗亞 的 手 後 , 便 重重 摔上 救護車 的 門 。 這 一切 全 不 發 一 言 , 因為 他 已 發誓 緘默 。 筋疲力竭 的 阿德蕾德 癱坐 在 一 汪水潭 上 。 就 像 我們 在 《 伊凡 的 少年 時代 》 、 《 安德烈• 盧布列夫 》 、 《 飛 向 太空 》 、 《 鏡子 》 及 後來 的 《 潛行 者 》 、 《 鄉愁 》 中 所 見到 的 , 在 經過 一 段 拖長 而 怪誕 的 尾聲 後 , 接下來 的 必然 是 那 套 永 不 妥協 的 「 動態 心理 投射 樣板 」 — — 真正 的 結尾 出現 了 。 白色 救護車 在 巴哈 的 樂聲 中 開走 , 沿著 人生 之 路 揚長而去 , 此時 坐 在 枯樹 下 的 小人兒 ( 他 果真 如 寓言 中 所 教 的 , 日日 給 枯樹 澆水 ) 突然 問道 : 「 為什麼 太初 有道 呢 , 爸爸 ? 」 ( 中譯者 註 : 原文 是 In the beginning was the Word 是 聖經 中 的 章節 , word 可 當 文字 , 也 可 當 語言 , 此 處 應 是 相對於 小人兒 父子 的 能不能 言語 。 ) 彷彿 亞歷山大 的 誓言 沉默 突然 釋放 開 了 他 兒子 的 聲音 。 接著 攝影機 慢慢 橫搖 整 株 枯樹 , 穿過 枝幹 , 我們 看到 天空 、 平坦 的 汪洋 , 看到 深度 、 高度 和 距離 。 塔可夫斯基 所有 電影 中 的 原動力 — — 救贖 的 努力 — — 在 《 犧牲 》 一 片 中 已經 達到 了 。 註釋 評審 之 一 的 俄籍 保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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