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,755 in text YL20141317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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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上山 或是 下山 , 在 一 個 晴好 的 五月 的 向晚 , 正 像是 去 赴 一 個 美 的 宴會 。 比如 去 一 果子園 , 那邊 每 株 樹 上 都 是 滿 掛 著 詩情 最 秀逸 的 果實 , 假如 你 單 是 站 著 看 還 不 滿意 時 , 只要 你 一 伸手 就 可以 採取 , 可以 恣嘗 鮮味 , 足夠 你 性靈 的 迷醉 。 陽光 正好 緩和 , 決不 過 暖 ; 風息 是 溫馴 的 , 而且 往往 因為 他 是 從 繁花 的 山林 裡 吹度 過來 , 他 帶來 一 股 幽遠 的 澹香 , 連著 一息 滋潤 的 水氣 , 摩挲 著 你 的 顏面 , 輕 繞 著 你 的 肩腰 , 就 這 單純 的 呼吸 已 是 無窮 的 愉快 ; 空氣 總是 明淨 的 , 近 谷 內 不 生煙 , 遠山 上 不 起靄 , 那 美秀 風景 的 全部 , 正 像 畫片 似的 展露 在 你 的 眼前 , 供 你 閒暇 的 鑒賞 。 作客 山 中 的 妙處 , 尤 在 你 永 不須 躊躇 你 的 服色 與 體態 。 你 不妨 搖曳 著 一 頭 的 蓬草 , 不妨 縱容 你 滿 腮 的 苔蘚 ; 你 愛 穿 什麼 就 穿 什麼 ; 扮 一 個 牧童 , 扮 一 個 漁翁 , 裝 一 個 農夫 , 裝 一 個 走 江湖 的 桀卜閃 , 裝 一 個 獵戶 ; 你 再 不必 提心 整理 你 的 領結 , 你 儘可以 不用 領結 , 給 你 的 頸根 與 胸膛 一半 日 的 自由 , 你 可以 拿 一 條 這邊 豔色 的 長巾 包 在 你 的 頭 上 , 學 一 個 太平軍 的 頭目 , 或是 拜倫那 埃 及 裝 的 姿態 ; 但 最 要緊 的 是 穿上 你 最 舊 的 舊 鞋 , 別 管 它 模樣 不佳 , 他們 是 頂 可愛 的 好友 , 他們 承 著 你 的 體重 , 卻 不 叫 你 記起 你 還 有 一 隻 腳 在 你 的 底下 。 這樣 的 玩 頂好 是 不要 約伴 , 我 竟 想 嚴格 的 取締 , 只 許 你 獨身 ; 因為 有 了 伴 多少 總得 叫 你 分心 , 尤其 是 年輕 的 女伴 , 那 是 最 危險 最 專制 不過 的 女伴 , 你 應 得 躲避 她 像 你 躲避 青草 裡 一 條 美麗 的 花蛇 。 平常 我們 從 自己 家 裡 走到 朋友 的 家 裡 , 或是 我們 執事 的 地方 , 那 無非 是 在 同 一 個 大牢 裡 , 從 一 間 獄室 移到 另 一 間 獄室 去 , 拘束 永遠 跟 著 我們 , 自由 永遠 尋 不 到 我們 ; 但 在 這 春夏 間 美秀 的 山 中 或 鄉間 , 你 要是 有 機會 獨身 閒逛 時 , 那 才 是 你 福星 高照 的 時候 , 那 才 是 你 實際 領受 、 親口 嘗味 、 自由 與 自在 的 時候 , 那 才 是 你 肉體 與 靈魂 行動 一致 的 時候 。 朋友 們 , 我們 多 長 一 歲 年紀 , 往往 只是 加重 我們 頭 上 的 枷 , 加緊 我們 腳脛 上 的 鍊 , 我們 見 小孩子 在 草 裡 、 在 沙堆 裡 、 在 淺水 裡 打滾作樂 , 或是 看見 小 貓 追 他 自己 的 尾巴 , 何嘗 沒有 羨慕 的 時候 , 但 我們 的 枷 , 我們 的 鍊 , 永遠 是 制定 我們 行動 的 上司 ! 所以 只有 你 單身 奔赴 大自然 的 懷抱 時 , 像 一 個 裸體 的 小孩 撲入 他 母親 的 懷抱 時 , 你 纔 知道 靈魂 的 愉快 是 怎樣 的 , 單 是 活 著 的 快樂 是 怎樣 的 , 單 就 呼吸 、 單 就 走道 、 單 就 張 眼看 、 聳耳 聽 的 幸福 是 怎樣 的 。 因此 你 得 嚴格 的 為己 , 極端 的 自私 , 只 許 你 , 體魄 與 性靈 , 與 自然 同 在 一 個 脈搏 裡 跳動 , 同 在 一 個 音波 裡 起伏 , 同 在 一 個 神奇 的 宇宙 裡 自得 。 我們 渾樸 的 天真 是 像 含羞草 似的 嬌柔 ; 一經 同伴 的 抵觸 , 他 就 捲 了 起來 , 但 在 澄靜 的 日光 下 , 和風 中 , 他 的 姿態 是 自然 的 , 他 的 生活 是 無 阻礙 的 。 你 一 個 人 漫遊 的 時候 , 你 就 會 在 青草 裡 坐 地 仰臥 , 甚至 有時 打滾 , 因為 草 的 和暖 的 顏色 , 自然 的 喚起 你 童稚 的 活潑 ; 在 靜僻 的 道 上 你 就 會 不自主 的 狂舞 , 看 著 你 自己 的 身影 幻出 種種 詭異 的 變相 , 因為 道 旁 樹木 的 陰影 在 他們 紆徐 的 婆娑 裡 , 暗示 你 舞蹈 的 快樂 ; 你 也 會 得 信口 的 歌唱 , 偶爾 記起 斷片 的 音調 , 與 你 自己 隨口 的 小曲 , 因為 樹林 中 的 鶯燕 告訴 你 , 春光 是 應 得 讚美 的 ; 更 不必 說 你 的 胸襟 自然 會 跟著 漫長 的 山徑 開拓 , 你 的 心地 會 看 著 澄藍 的 天空 靜定 , 你 的 思想 和 著 山壑 間 的 水聲 , 山罅 裡 的 泉 響 , 有時 一 澄 到底 的 清澈 , 有時 激起 成章 的 波動 , 流 , 流 , 流入 涼爽 的 橄欖林 中 , 流入 嫵媚 的 阿諾河 去 … … 並且 你 不但 不須 應伴 , 每逢 這樣 的 遊行 , 你 也 不必 帶 書 。 書 是 理想 的 伴侶 , 但 你 應 得 帶 書 , 是 在 火車 上 , 在 你 住處 的 客室 裡 , 不 是 在 你 獨身 漫步 的 時候 。 什麼 偉大 的 、 深沉 的 、 鼓舞 的 、 清明 的 、 優美 的 思想 的 根源 , 不 是 可以 在 風籟 中 、 雲彩 裡 、 山勢 與 地形 的 起伏 裡 , 花草 的 顏色 與 香息 裡 尋得 ? 自然 是 最 偉大 的 一 部 書 , 葛德 說 : 在 他 每 一 頁 的 字句 裡 , 我們 讀 得 最 深奧 的 消息 。 並且 這 書 上 的 文字 是 人人 懂得 的 ; 阿爾帕斯 與 五老峰 , 雪西里 與 普陀山 , 來因 河 與 揚子江 , 梨夢湖 與 西子湖 , 建蘭 與 瓊花 , 杭州 西湖 的 蘆雪 與 威尼市 夕照 的 紅潮 , 百靈 與 夜鶯 , 更 不 提 一般 黃 的 黃麥 , 一般 紫 的 紫藤 , 一般 青 的 青草 同 在 大地 上 生長 , 同 在 和風 中 波動 — 他們 應用 的 符號 是 永遠 一致 的 , 他們 的 意義 是 永遠 明顯 的 , 只要 你 自己 性靈 上 不 長 瘡瘢 , 眼不盲 , 耳不塞 , 這 無 形跡 的 最 高 等 教育 便 永遠 是 你 的 名分 , 這 不 取費 的 最 珍貴 的 補劑 便 永遠 供 你 的 受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