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［ 頭型 怪異 的 男士 打斷 。 ］ 「 好 吧 ， 吉普賽人 沒辦法 靠 政府 解決 衝突 。 我 還是 無法 理解 他們 為什麼 需要 汙穢 之類 的 規定 ， 為什麼 不 直接 把 做 壞事 的 人 丟出去 就 好 ？ 我 是 說 ， 把 他們 放逐 ？ 我 很 確定 有 些 民族 會 這樣 。 」 其他 民族 的確 會 這樣 ， 而 驅逐 在 維持 吉普賽 社會 秩序 的 過程 中 ， 也 扮演 著 重要 的 威脅 。 但 以 吉普賽 的 情況 來 說 ， 光 是 抵制 是 不 夠 的 。 社會 放逐 要 產生 維護 秩序 的 效果 ， 必須 配合 一些 條件 。 首先 ， 社會 的 規矩 ， 也 就 是 法律 ， 必須 清楚 定義 什麼 行為 可以 接受 ， 而 什麼 不行 。 放逐 本身 不 代表 任何 規則 ， 只 是 執行 的 手段 而已 。 第二 ， 社會 的 每 個 成員 都 要 知道 誰 破壞 了 規矩 ， 因此 該 被 放逐 。 訊息 的 來源 可能 是 親眼 目擊 ， 或是 從 其他 目擊 者 口 中 得知 。 無論如何 ， 都 要 得到 訊息 ， 假如 人們 不 知道 這些 逾矩 行為 ， 就 無法 去 放逐 該 被 放逐 的 人 。 這 就 帶出 了 有效 放逐 的 第三 個 條件 ： 確保 社會 的 每 個 成員 都 確實 抵制 違規 的 人 。 假設 你 、 我 和 一些 其他 人 住在 同 一 條 街 上 ， 幾 年 前 我們 通過 一 條 規矩 ， 禁止 在 鄰居 的 草皮 便 溺 。 某 天 ， 當 我 散步 經過 你 家 門口 時 突然 內急 ， 又 懶得 走回家 ， 所以 就 在 你 的 花圃 解放 了 。 當時 每 個 鄰居 都 正好 看 著 窗 外 ， 所以 知道 我 幹 了 什麼 好事 。 現在 ， 你 顯然 非常 願意 抵制 我 ， 而且 肯定 會 這麼 做 。 但 我 和 其他 街坊 鄰居 都 是 好 麻吉 ， 他們 真的 很 愛 我 。 除此之外 ， 他們 也 知道 我 的 貓 最近 過世 ， 不 希望 讓 我 更 難過 ， 所以 不 願意 抵制 我 。 正 因為 我 很 清楚 這些 ， 才 會 在 你 的 院子 裡 小便 。 放逐 的 威脅 無法 防止 我 破壞 規矩 ， 因為 鄰居 們 覺得 這 個 懲罰 太 嚴重 ， 不 願意 施行 。 為 了 避免 這 個 狀況 ， 讓 放逐 發揮 最 大 的 效力 ， 就 必須 要 有 足夠 的 誘因 ， 讓 人 能 不顧 個人 意願 來 抵制 違規 者 20 。 最後 ， 要 使 放逐 的 威脅 有效 ， 留在 社群 中 的 價值 就 必須 高於 離開 社群 。 若否 ， 那麼 被 驅逐 的 威脅 就 不 足以 讓 人 在 違規 前 三思 了 。 畢竟 ， 如果 能 加入 其他 社群 ， 得到 更多 機會 ， 為什麼 要 害怕 被 原先 的 社群 驅逐 呢 ？ 上述 的 每 個 條件 對 吉普賽 的 社群 來 說 都 是 問題 。 以 第一 點 來 說 ， 需要 法規 來 定義 違反 社群 的 行為 ， 而 吉普賽人 無法 仰賴 一般 的 政府 和 法律 ， 所以 沒有 任何 既有 的 規範 能 幫助 他們 管理 商業 或 婚姻 上 的 關係 。 或是 第二 個 條件 ， 每 個 人 都 要 知道 違規 者 的 身分 。 吉普賽人 是 流浪 者 ， 彼此 間 的 距離 時常 很 遙遠 21 ， 這 代表 第一手 的 訊息 可能 只有 少數 人 知道 ， 而 他們 又 總是 在 移動 ， 所以 在 手機 發明 以前 22 ， 社群 成員 間 的 溝通 可 說 是 相當 嚴重 的 問題 。 因此 ， 一直 到 不久 之前 ， 如果 沒有 第一手 的 訊息 ， 恐怕 很 難 得知 誰 破壞 了 規矩 23 。 而 第三 個 條件 ， 是 每 個 人 都 要 有 誘因 來 抵制 違規 者 。 在 吉普賽 社會 中 ， 違規 者 很 可能 就 是 家庭 成員 或 密友 ， 所以 有 些 人 會 不 願意 抵制 該 被 抵制 的 人 。 最後 的 條件 ， 是 留在 社群 中 能 獲得 的 價值 ， 要 高於 在 社群 外 的 。 和 非 吉普賽人 相比 ， 吉普賽 的 人口 很少 ， 因此 在 經濟 上 ， 社群 內 能 提供 的 機會 遠 比 外界 來得 少 。 因此 ， 就算 吉普賽人 真的 做到 有效 抵制 ， 放逐 在 經濟 上 也 不 算 什麼 嚴重 的 懲罰 。 ［ 頭型 怪異 的 男士 大聲 說 。 ］ 「 所以 說 ， 基本 上 吉普賽人 不能 把 老鼠屎 踢出去 的 原因 ， 就 是 他們 的 社群 有 很多 奇怪 的 特性 囉 ？ 」 正 是 如此 。 放逐 如果 要 產生 效果 ， 他們 還 得 克服 社群 的 特性 ， 想 辦法 來 滿足 上面 的 條件 。 「 喔 ， 好 吧 ， 我 想 和 你 調情 的 小姐 應該 是 對 的 。 」 她 是 對 的 ， 然後 謝謝 你 又 一 次 … … ［ 一 位 團員 打岔 。 ］ 「 但 像 汙穢 的 肥皂 和 裙子 這 類 的 迷信 ， 到底 要 怎麼 讓 放逐 在 吉普賽 社會 發生 效果 ？ 聽起來 還是 像 在 胡扯 。 」 套用 一 位 學者 的 言論 ， 「 反 社會 的 概念 和 不 潔淨 其實 只 有 一 步 之 差 」 。 或是 以 吉普賽人 的 情況 來 說 ， 不 潔淨 和 反 社會 只 有 一線之隔 24 。 吉普賽人 把 反 社會 行為 的 規範 和 羅姆尼亞 中 定義 的 不 潔 綁 在一起 ， 就 能 運用 規範 了 無形 世界 的 迷信 ， 來 管理 有形 的 世界 。 迷信 填補 了 吉普賽 社群 中 單純 抵制 的 不足 之 處 ， 滿足 了 放逐 要 發生 效果 的 各 種 條件 。 吉普賽人 運用 汙穢 的 概念 來 規範 反 社會 的 行為 。 汙穢 會 帶來 汙染 ， 所以 應該 禁止 ， 就 像 不能 在 洗 叉子 的 水槽 洗手 一樣 。 因此 ， 吉普賽人 把 對於 其他 吉普賽人 的 偷竊 、 詐欺 或 暴力 行為 都 定義為 汙穢 ， 會 帶來 汙染 ， 因此 該 被 禁止 25 。 這 個 做法 極端 聰明 ， 因為 除了 為 吉普賽 社群 定下 「 法律 」 之外 ， 也 創造 了 幾乎 是 自動 運作 的 執行 機制 。 當 吉普賽人 違反 規矩 時 ， 懲罰 就 會 「 自動 」 發生 ， 他們 會 受到 汙染 。 如此一來 ， 吉普賽人 這 不 成文 的 法規 本身 就 能 防止 人們 違反 26 。 然而 ， 預防 的 機制 還 不 完滿 。 假如 很 完美 ， 就 不會 有 吉普賽人 破壞 規矩 ， 也 就 不 需要 放逐 了 。 假設 有 一 位 吉普賽人 違反 了 與 生意 夥伴 的 合約 ， 卻 認定 自己 的 理由 站得住 腳 ， 是 正當 行為 ， 那麼 懲罰 就 不會 自動 發生 ， 因為 違規 者 不 相信 自己 真的 觸犯 了 羅姆尼亞 。 在 他 心 中 ， 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