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烏拉烏拉 , 烏拉 … … 」 一邊 念誦 一邊 搖 著 球 , 他 突然 笑 了 起來 。 我 不耐煩 地 叫 著 : 「 快點 啦 ! 」 他 才 停下 動作 , 把 球 翻過來 , 然後 我們 一起 念出 球 的 答案 : 「 是 的 , 千真萬確 。 」 「 你 就 認命 吧 ! 」 馬克 開心 地 說 , 把 球 拋到 我 的 床 上 , 我 只 能 帶 著 恐懼 不安 呆 坐 著 。 「 八號球 可 不會 撒謊 ! 」 他 一邊 大叫 , 一邊 衝下樓 向 爸 媽 報告 我 的 罪狀 。 雖然 當時 八號 球 讓 我 失望 了 , 卻 不 是 我 或 馬克 最後 一 次 提議 用 它 來 解決 我們 的 紛爭 。 總的來說 , 八號球 解決 的 兄弟 之 爭 或許 比 我們 的 爸 媽 還 多 , 而 問題 更 是 五花八門 , 從 「 《 瓦爾哈拉 傳說 》 * 22 是 不 是 參考 了 馬克 的 豐功偉業 」 , 到 常見 的 「 彼得 的 骨架 是 不 是 比 雪巴人 *23 出色 ? 」 都 有 。 不幸 的 是 , 我 的 神奇 八號球 的 結局 很 悲慘 , 而 看 在 它 總 能 可靠 解決 兄弟 衝突 的 分 上 , 這樣 的 「 死法 」 很 不 值得 。 某 天 , 它 被 大意 地 摔 在 玩具 賽車 的 軌道 上 , 雖然 沒有 破掉 , 但 骰子 卻 卡在 「 是 的 , 千真萬確 」 和 「 等等 再 問 」 之間 , 所以 沒有用 了 。 雖然 馬克 和 我 當時 都 在 玩 球 和 賽車 軌道 , 但 我 很 確定 是 他 的 錯 , 當然 他 也 怪 在 我 頭 上 。 更 不幸 的 是 , 八號球 已經 不能 再 幫 我們 化解 紛爭 , 我們 只 能 繼續 朝 對方 丟 蠟燭 , 而且 丟 了 四十五 分鐘 。 你 問 我 , 為什麼 要 說 這些 ? 跟 我 來 吧 , 各 位 先生 女士 , 這 是 本奇 ( benge ) :[ 團員 們 全 都 面 露 困惑 , 一 位 發言人 挫敗 地 插嘴 。 ] 「 你 到底 在 說 什麼 ? 先 是 止汗劑 、 冰球 、 小時候 的 玩具 , 現在 又 給 我們 看 一 隻 雞 ? 」 本奇 是 神諭 。 [ 另 一 個 人 大喊 。 ] 「 你 已經 說 過 神諭 了 ! 就 是 判決 誰 無辜 誰 有罪 的 東西 。 」 不 , 我 提 過 的 是 神判法 , 神諭 是 另 一 種 請 神 回答 困難 問題 的 媒介 , 就 像 我 的 神奇 八號 球 。 不過 , 本奇 不 是 用來 解決 兄弟 間 的 鬥嘴 , 而是 整 個 社會 的 成人 都 會 尋求 它 的 神諭 , 來 做 生命 中 幾乎 所有 的 重大 決定 , 特別 是 在 處理 人際 衝突 這 一 方面 。 這 個 社會 指 的 是 阿贊德人 ( Azande ) 的 社會 , 分布 在 非洲 中北部 。 現今 , 至少 有 一百萬 阿贊德人 , 而 根據 估計 , 以前 的 人口 可能 超過 四百萬 。 著名 的 人類學家 伊凡 . 普里查 ( E. E. Evans-Pritchard ) 曾經 在 1920年代 和 他們 同住 , 第一手 觀察 他們 的 生活 1 。 我 今天 所 介紹 的 習俗 和 神諭 , 都 是 以 他 的 研究 為 基礎 。 不過 , 會 利用 這 種 神奇 八號球式 的 工具 來 做 重大 抉擇 的 人 , 絕不 只有 他們 而已 2 。 還 有 許多 人 時常 仰賴 神諭 的 指示 , 例如 蘇丹 的 恩多戈 ( Ndogo ) 部落 、 辛巴威 的 巴洛瓦爾 ( Balovale ) 部落 、 中 非 共和國 的 納札卡拉 ( Nzakara ) 和 阿帕吉貝提 ( Apagibeti ) 部落 、 剛果 民主 共和國 的 恩班迪 ( Ngbandi ) 部落 、 西非 的 約魯巴 ( Yoruba ) 部落 、 加納 和 喀麥隆 的 一些 社群 等等 3 。 然而 , 阿贊德人 對 神諭 可以 說 特別 情有獨鍾 4 。 阿贊德人 的 信仰 核心 是 曼谷 ( mangu ) , 也 就 是 巫術 。 在 他們 的 思想 中 , 巫術 是 一 種 生理 狀態 , 某些 人 的 內臟 裡 有 特別 的 物質 , 讓 他們 能 用 巫術 對付 敵人 。 巫術 會 遺傳 , 父親 傳給 兒子 , 母親 傳給 女兒 。 大部分 的 人 都 是 巫師 , 但 卻 一無所知 。 他們 身為 巫師 的 部分 只 會 在 睡眠 或 無 意識 的 情況 下 運作 , 進行 各 種 邪惡 的 勾當 , 摧毀 阿贊德人 的 農作物 , 干擾 他們 打獵 , 讓 他們 的 房子 倒塌 , 使 他們 受傷 或 染病 , 幾乎 所有 非 自然 的 死亡 都 是 巫師 造成 的 。 巫師 詛咒 的 範圍 很 小 , 或許 可以 傷害到 彼此 間 心 存 芥蒂 的 鄰居 , 但 無法 觸及 社區 以外 , 沒有 和 他 互動 過 的 人 。 如果 沒有 互動 過 , 當然 不會 產生 衝突 或 惡意 。 幾乎 所有 的 阿贊德 家庭 中 都 有 巫師 , 而且 多數 並 不 自知 , 被 控告 使用 巫術 的 人 大都 不 是 什麼 窮凶極惡 的 角色 , 甚至 不 曾 受到 懷疑 5 。 因此 , 阿贊德 的 巫師 和 近代 歐洲 早期 的 巫師 ( 下 一 站 就 會 介紹 了 ) 相比 , 地位 完全 不同 。 歐洲 的 巫師 極度 稀少 , 而且 遭到 獵捕 處決 。 阿贊德人 在 這 方面 則 是 就事論事 , 單 看 案例 中 的 巫師 是否 造成 傷害 。 用 巫術 傷害 別人 的 人 並 不會 從此 被 對方 當成 巫師 , 只有 在 噩運 和 傷害 延續 的 這 段 時間 裡 而已 6 。 阿贊德人 如果 運勢 不濟 , 例如 作物 歉收 、 打獵 空手而歸 、 自己 或 家人 生病 , 就 會 開始 擔心 自己 是否 受到 巫師 攻擊 , 於是 會 設法 找出 對方 的 身分 , 命令 對方 停止 傷害 。 而 無 意識 造成 傷害 的 巫師 通常 會 從命 。 目的 達成 後 , 阿贊德人 對於 巫師 的 利害 關係 就 會 消失 , 也 會 和 傷害 過 他 的 巫師 恢復 正常 關係 。 若 想 找出 特定 情況 中 攻擊 他 的 巫師 , 阿贊德人 就 會 尋求 我 前面 提到 的 本奇 神諭 , 運作 的 方式 如下 : 從 特定 的 樹藤 中 萃取 毒素 , 並 餵給 一 隻 公雞 。 而 尋求 者 會 發表 一 段 五 到 十 分鐘 的 說明 , 包含 問題 的 每 個 細節 , 就 和 原告 在 法庭 中 陳述 案情 差不多 。 7 接著 , 他們 會 詢問 某些 鄰居 是否 施展 巫術 , 造成 他們 當前 的 噩運 。 他們 會 像 搖 八號球 那樣 晃動 公雞 , 確認 牠 把 毒藥 吞下去 , 再 觀察 牠 的 反應 : 公雞 服毒 後 是否 死亡 , 就 是 神諭 回答 問題 的 方式 。 晃動 公雞 時 , 詢問 者 的 問題 大概 像 這樣 : 「 假如 某某 人 ( 鄰居 的 名字 ) 有罪 , 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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