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回 後 ， 會 先 充分 試驗 ， 看看 是否 有些 雞隻 服用 後 死亡 ， 有些 則 能 存活 18 。 如果 毒藥 殺死 所有 的 雞隻 ， 一 隻 也 沒有 放過 ， 他們 會 判定 這 批 毒藥 很 「 愚昧 」 ， 並 加以 棄置 ； 相反 的 ， 如果 連續 四 隻 體型 適中 的 雞 不 受 毒藥 的 影響 ， 他們 也 會 停止 測試 ， 同樣 拋棄 毒藥 19 。 本奇 試驗 的 結果 也 證實 ， 產生 相反 結果 的 機率 大約 是 五成 。 伊凡． 普里查 在 阿贊德人 的 土地 上 ， 第一手 觀察 了 四十九 次 神諭 測試 ， 其中 二十二 隻 公雞 死亡 （ 約 占 四成五 ） ， 二十七 隻 存活 （ 五成五 ） 20 。 儘管 樣本數 很少 ， 結果 卻 很 精準 ， 這樣 的 機率 真的 讓 人 驚奇 。 神諭 要 能 有效 解決 紛爭 ， 第二 個 條件 是 排除 雙方 行為 最 糟 的 可能性 ， 亦即 雙方 都 不肯 退讓 。 本奇 的 做法 是 支持 其中 一 方 ， 並 譴責 另 一方 ， 宣告 一方 的 憤怒 合情合理 ， 另 一方 則 站不住腳 ， 反之 亦然 21 。 具體 的 方法 ： 詢問 者 必須 問 是非題 ， 只 問 鄰居 是否 對 自己 施行 巫術 ， 而 不 包含 自己 對 鄰居 施術 的 可能性 。 如果 本奇 的 答案 是 「 是 的 」 ， 對 詢問 者 和 鄰居 的 意義 都 一樣 ， 詢問 者 可以 理直氣壯 地 要求 對方 道歉 ， 並 收回 巫術 ， 而 鄰居 必須 道歉 照辦 。 如果 本奇 的 答案 為 「 不 是 」 ， 代表 詢問 者 的 懷疑 是 錯 的 ， 他 得 藉由 恢復 雙方 的 友誼 來 「 道歉 」 。 此時 ， 神諭 並 未 要求 鄰居 道歉 ， 所以 他 不 需要 道歉 ， 能 堅持 立場 。 在 第一 種 情況 中 ， 當 鄰居 公開 表達 歉意 時 ， 得 按照 本奇 儀式 的 規定 展現出 真誠 ， 懇求 對方 原諒 。 習俗 不只 規定 道歉 者 要 吐出 口水 ， 連 表達 悔意 的 用詞 都 或多或少 有 樣板 ， 而 道歉 時 的 誠懇 語調 也 要 符合 傳統 22 。 這些 儀式 都 能 確保 衝突 真的 得以 消弭 。 然而 ， 有 一 種 狀況 下 ， 本奇 會 判定 雙方 都 該 堅持 自己 的 立場 。 要 記得 ， 每 個 願意 遵守 禁忌 和 規定 的 人 ， 都 能 在 任何 時間 進行 本奇 。 因此 ， 兩 位 鄰居 原則 上 可以 同時 尋求 神諭 ， 並且 證實 對方 確 有 施展 巫術 ， 讓 自己 站得住腳 。 實際 上 ， 這樣 的 結果 可能性 卻 很 低 。 即使 兩 位 鄰居 同時 尋求 神諭 ， 雙方 的 立場 都 得到 支持 的 機率 微乎其微 。 在 差不多 一半 的 本奇 試驗 中 ， 雞隻 會 死亡 ， 而 如果 要 得到 可信 的 神諭 ， 必須 出現 兩 次 「 正確 」 的 結果 ， 代表 其中 一 方 的 立場 獲得 驗證 的 機會 是 百分之二十五 ， 而 雙方 的 立場 都 成立 的 機率 ， 則 僅有 百分之六點五 而已 。 在 有 決定性 裁決 的 神諭 中 ， 其中 一 方 的 惡意 得到 認證 的 機率 是 五成 。 但 還 有 百分之七十五 的 機率 ， 至少 有 一方 的 結果 是 「 等等 再 問 」 ， 而 重新 提問 時 ， 他 就 是 唯一 的 詢問 者 ， 也 就 不會 有 上面 的 問題 了 。 要 知道 ， 阿贊德人 只有 在 特定 情況 下 ， 才 會 用 本奇 來 詢問 巫術 的 事 ， 例如 農作物 歉收 、 打 不 到 獵物 ， 或是 身體 欠佳 。 這 類 的 壞事 通常 會 隨機 分布 在 鄰居 之間 ， 所以 兩 位 鄰居 因為 同樣 的 理由 而 同時 尋求 神諭 ， 想 知道 對方 是否 使用 巫術 ， 這樣 的 機率 相當 低 23 。 最後 ， 如果 要 有 效用 神諭 解決 衝突 ， 使用 者 必須 相信 神諭 的 結果 精確 。 本奇 就 符合 這 個 條件 ， 阿贊德人 認為 在 儀式 中 餵給 公雞 的 毒藥 是 占卜 力量 的 來源 ， 公正 客觀 而且 不會 犯錯 24 。 正 因為 如此 ， 阿贊德人 完全 相信 本奇 ， 本奇 所 做出 的 判決 總是 被 視為 最終 的 結果 25 。 同樣 道理 的 ， 阿贊德人 對 神諭 的 結果 總是 如實 宣告 ， 不會 自行 捏造 26 。 除了 因為 有證人 在 旁 觀看 以外 ， 也 因為 他們 對 本奇 的 判決 極度 虔敬 ， 所以 不 願 偽造 結果 。 毒藥 神諭 的 權威 太 強 ， 所以 抗議 也 沒有用 27 。 雙方 都 不會 想 採取 本奇 指示 以外 的 行為 方式 。 既然 雙方 都 依照 本奇 的 指示 調整 行為 方式 ， 衝突 也 就 得以 解決 了 。 ［ 後方 的 年輕人 又 舉起 手 。 ］ 還 有 問題 嗎 ？ 「 是 啊 。 我 可以 理解 為什麼 對 雞 下毒 有用 了 。 我 不 懂 的 是 ， 為什麼 阿贊德人 不 用 司法 系統 來 解決 衝突 。 我 的 意思 是 ， 他們 有 法庭 ， 對 吧 ？ 法庭 感覺 簡單 多 了 ， 更何況 ， 法庭 或許 還 能 做出 真正 公正 的 判決 ， 而 不 是 神諭 那 種 假 的 結果 。 」 很 高興 你 這麼 問 了 ！ 我 差點 就 忘 了 很 重要 的 一 個 部分 。 或許 你 曾經 和 朋友 吵 過 架 ， 雙方 都 認為 是 對方 的 錯 ， 誰 都 不 想 先 認錯 道歉 ， 於是 持續 冷戰 。 有 這樣 經驗 的 人 請 舉手 。 ［ 除了 經濟學家 以外 ， 每 個 人 都 舉手 了 。 ］ 我們 這些 有 朋友 的 人 和 朋友 發生 的 衝突 ， 就 像 鄰居 間 的 衝突 那樣 ， 通常 層級 很 低 ， 都 是 些 因為 羨慕 、 嫉妒 、 敵意 或 冒犯 等 負面 情緒 ， 而 引起 的 日常 生活 小 事 而已 。 在 這 類 衝突 裡 ， 大部分 都 沒有 「 對 」 或 「 錯 」 ； 相反 的 ， 感受 取決 於 個人 的 敏感 程度 。 某些 人 覺得 隱約 受到 冒犯 的 情況 ， 對於 比較 不 敏感 的 人 來 說 ， 可能 完全 無感 ， 沒有 絲毫 惡意 。 如果 法院 要 解決 這些 雞毛蒜皮 的 小 事 ， 大概 每 天 都 會 忙 翻 了 吧 。 更甚 者 ， 這些 衝突 的 本質 很 輕微 ， 很 難 判定 要 如何 處理 比較 符合 成本 效益 。 我們 的 司法 體系 講 微罪 不 舉 ， 人際 間 的 小 摩擦 不會 成為 法定 的 犯行 ， 在 阿贊德人 的 法律 中 也 是 如此 。 在 伊凡． 普里查 和 阿贊德人 生活 的 那 幾 年 中 （ 精確 來 說 是 1926年 到 1930年 ） ， 阿贊德 的 社會 由 酋長 和 幾 位 官員 管理 （ 通常 是 酋長 的 兒子 ） 28 。 每 個 酋長 的 領地 都 會 有 地方 的 社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