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會 揭示 被告 有罪 與否 ， 負責 執行 的 神職 人員 知道 受 試 者 是 無辜 的 ， 所以 能 依 此 調整 試驗 過程 ， 達到 「 正確 」 的 結果 。 假定費 所 格 是 無辜 的 ， 也 選擇 接受 試驗 ， 神職 人員 會 降低 水 的 溫度 ， 不 讓 他 燙傷 。 費所格 把 手 伸進 大釜 裡 ， 認為 自己 不會 受傷 。 他 的 想法 會 成真 ， 但 不 是 因為 神意 ， 而是 先知 先覺 的 神父 。 ［ 穿 七分褲 的 年輕人 又 說 ：］ 「 但 神父 怎麼 能 神不 知 鬼不覺 做到 這些 ？ 」 我 正 要 說明 呢 。 若要 操縱 判決 ， 神父 得 有 一些 空間 ， 而 神判法 的 相關 規定 給 了 他們 這些 空間 。 規則 記載 在 禮拜 的 指示 和 當地 的 法律 中 ， 以下 是 十世紀 英國 法律 所 記載 關於 熱鐵 判決 的 內容 ： 我們 以 上帝 之 名 進行 試煉 ， 遵從 大主教 和 所有 主教 的 指令 ， 除了 神父 與 受 試 者 ， 任何 人 皆 不得 在 試煉 之 火 進入 教堂 後 跟進 … … 接著 ， 讓 與 原告 、 被告 雙方 相等 的 人數 進入 ， 分 站 在 教堂 中 試煉 進行處 的 兩 側 … … 神聖 的 儀式 開始 後 ， 不得 有 人 再 添加 柴火 ， 讓 鐵 在 煤炭 上 燒熱 ， 直到 完全 燃燒 殆盡 … … 接著 ， 被告 喝下 聖水 ， 並用 聖水 灑 在 受 試煉 的 手 上 ， 開始 「 接受 試煉 」 28 。 這些 規則 看起來 有 不少 問題 29 。 首先 ， 在 升起 試煉 之 火 後 ， 只有 神父 和 受 試 者 能 先 進入 教堂 ， 給 了 神父 許多 操控 火焰 的 機會 ， 能 任意 調整 鐵 的 溫度 。 法律 顯示 ， 在 受 試 者 開始 之前 ， 「 原告 與 被告 雙方 各 派 一 人 入 內 ， 確定 鐵塊 的 熱度 符合 要求 」 30 。 但 直到 此刻 ， 神父 都 有 許多 空間 ， 能 瞞騙 雙方 人馬 。 舉例 來 說 ， 他 可以 讓 他們 看 與 試煉 不同 的 鐵塊 。 其次 ， 依照 規定 ， 在 獻上 聖餐 之前 都 不得 添加 炭火 ， 鐵塊 會 在 燃燒 殆盡 的 煤炭 上 一直 等到 神父 進行 最後 的 禱告 為止 。 這 乍看 之下 也 很 奇怪 ， 不過 當然 ， 如果 是 為 了 製造 機會 ， 讓 鐵塊 在 試煉 前 先 冷卻 ， 就 說 得 過去 了 。 假如 神父 沒有 成功 讓 火焰 冷卻 或 將 鐵塊 掉包 ， 也 能 盡量 拖延 時間 ， 慢慢 禱告 （ 或許 這 就 是 為什麼 在 我 的 記憶 中 ， 兒時 的 彌撒 總是 如此 冗長 ） 。 第三 ， 旁觀者 依 規定 在 整個 過程 中 ， 得 沿著 教堂 的 牆壁 列隊 。 以 一般 規模 的 教堂 來 看 ， 他們 和 試煉 的 「 舞台 」 一定 會 有 一 段 距離 ， 讓 這 伎倆 更 容易 成功 。 最後 ， 在 受 試 者 拿起 鐵塊 之前 ， 神父 得 照 規定 在 他 的 手 上 灑下 聖水 。 不 難 想像 ， 這 「 灑下 」 的 動作 很 容易 就 變成 「 澆熄 」 ， 水 也 能 幫忙 預防 對 炭火 和 鐵塊 動手腳 後 ， 仍 可能 會 有 的 傷害 。 熱水 判決 也 有 一樣 的 特徵 ： 將 水 加熱 的 火 點燃 之初 ， 只有 神父 和 受 試 者 能 進入 教堂 。 旁觀者 則 沿著 教堂 的 牆壁 排列 觀禮 ， 神父 在 大釜 上 「 灑下 」 聖水 31 。 在 結果 的 判定 上 ， 神職 人員 也 有 很 大 的 自由心證 空間 32 。 規定 是 ， 受 試 者 的 手 被 包紮 起來 ， 第三 天 時 再 由 神父 檢查 「 繃帶 內 是 乾淨 或 髒汙 」 33 。 但 對於 「 乾淨 或 髒汙 」 的 定義 ， 他們 卻 三緘其口 ， 一切 都 由 個人 判斷 。 當然 ， 嚴重 燒傷 的 手 三 天 後 看起來 一定 像 殺手 佛萊迪 的 臉 一樣 可怕 ， 無庸置疑 是 「 髒汙 」 的 34 。 但 除此之外 ， 還 可能 有 各 種 程度 的 髒汙 ， 一切 都 由 神父 來 決定 。 ［ 有 人 打岔 ］ 「 那 冷水 判決 呢 ？ 神父 怎麼 得到 無辜 的 結果 ？ 怎麼 確保 受 試 者 一定 會 沉下去 ？ 我 看 不 出 有 什麼 辦法 能 ── 」 冷水 判決 的 規定 也 給 了 神父 許多 動手腳 的 機會 。 雖然 無法 控制 水 的 密度 （ 好 吧 ， 至少 沒 那麼 簡單 ） ， 但 還是 有 其他 的 管道 ， 例如 說 運用 自己 的 權威 來 判定 受 試 者 通過 與否 。 根據 卡洛琳 時代 的 典籍 ， 冷水 試驗 會 在 被告 身 上 綁上 繩索 ， 並 在 離 身體 固定 的 長度 打結 ， 藉 此 確定 受 試 者 必須 下沉 多少 ， 才 能 證明 自己 的 清白 35 。 同時 ， 受 試 者 必須 緩緩 入 水 ， 避免 濺起 水花 。 然而 ， 神父 還是 保有 許多 自由心證 的 空間 。 受 試 者 下沉 的 深度 是否 符合 「 無辜 的 深度 」 ， 標準 有些 模糊 不清 36 ， 而且 也 沒有 具體 規定 他 得 在 水 裡 待 多久 ， 才 能 證明 自己 。 神父 可以 在 受 試 者 入 水 前 ， 提醒 他 用力 吐氣 ， 以 提升 下沉 的 機率 。 事實 上 ， 他 還 能 更 進一步 ： 指示 受 試 者 為了 神聖 的 儀式 做 準備 ， 節食 幾 天 。 這 效果 有點 像 中世紀 治療 胃脹氣 的 藥 ， 會 讓 受 試 者 更 容易 沉下去 。 ［ 先前 的 發問 者 打岔 了 ］ 「 我 想 我 能 理解 這 怎麼 運作 ， 但 還是 沒 什麼 道理 啊 。 我 的 意思 是 ， 如果 司法 系統 的 目的 是 證明 受 試 者 是 無辜 的 ， 那 為什麼 要 選擇 沉到 水 裡 這 種 顯然 比較 難 動手腳 的 方法 ？ 」 這麼 想 吧 ： 熱水 試煉 需要 靠 「 奇蹟 」 才 能 證明 受 試 者 的 無辜 ， 沸水 和 熱鐵 的確 會 灼燒 人類 的 皮膚 。 因此 ， 假如 神父 的 手法 不 夠 巧妙 、 觀眾 站 得 太 近 ， 或 有 其他 理由 而 干預 失敗 ， 就 可能 造成 慘痛 的 後果 。 然而 ， 冷水 試煉 可以 在 神父 不 干預 的 情況 下 ， 讓 受 試 者 無罪 開釋 。 人們 可以 靠 自己 的 力量 沉進 水 裡 ， 事實 上 ， 有 一 種 人 幾乎 總是 能 下沉 ： 瘦子 。 男人 的 體脂肪率 低於 女人 ， 因此 ， 瘦 男人 有 八成 的 下沉 機率 ， 而 瘦 女人 則 只有 四成 。 若要 成功 用 冷水 試煉 讓 受 試 者 脫罪 ， 不 需要 多 動手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