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 白色 為 佳 ， 而且 在 花 底 最好 陪襯 著 幾 根 疏落 尖細 的 秋草 ； 晨 起 時 ， 腳 踩 著 滿 地 槐樹 的 落蕊 ， 「 聲音 也 沒有 ， 氣味 也 沒有 ， 只 能 感出 一點點 極微 細 極 柔軟 的 觸覺 」 ； 掃街 者 掃街 過後 ， 灰土 上 留下來 掃帚 的 紋路 ， 「 看起來 既 覺得 細膩 ， 又 覺得 清閒 ， 潛意識 下 並且 還 覺得 有點兒 落寞 」 ， 這些 都 是故 都 在 日常 生活 中 清靜 而 又 悲涼 的 秋味 。 接著 ， 作者 又 舉 秋蟬 和 秋雨 為 例 ， 來 比較 北方 和 南方 的 不同 。 北京 處處 有 樹 ， 屋子 又 低 ， 所以 秋蟬 的 啼唱 ， 家家戶戶 都 聽 得 到 ， 這 和 南方 想 聽 蟬 嘶 必須 上 郊外 或 山 上去 是 不同 的 。 同樣 的 ， 北方 的 秋雨 ， 來得 快 ， 去 得 急 ， 一 陣 涼風 過 ， 雨 就 來 了 ， 一 陣 雨 過 ， 天 又 青 了 。 這 和 南方 的 多雨 而 少 風 ， 也 是 不同 的 。 最 妙 的 是 ， 作者 還 特別 記錄 北方人 把 「 天 可 真 涼 了 」 的 「 了 」 字 ， 念 得 很 高 ， 拖 得 很 長 ， 把 「 一 陣 秋雨 一 陣 涼 」 的 「 陣 」 字 念成 「 層 」 字 。 這些 都 是 北京 在 季候 方面 特有 的 秋味 。 然後 ， 作者 又 特別 介紹 了 幾 種 秋天 的 果樹 ： 棗子 、 柿子 、 葡萄 ， 說 七八月 之交 ， 正 是 它們 成熟到 八九 分 的 時候 ， 又 說 這 也 是 北國 最 美好 的 季節 。 文 中 他 對 棗子樹 有 特別 的 描述 ， 說 棗子 顏色 淡綠 微 黃 時 ， 是 北京 秋意 最 濃 的 時節 ， 等到 「 棗子 紅完 ， 西北風 就 要 起來 了 」 。 這些 描寫 ， 可謂 來自於 細膩 的 觀察 ， 深刻 的 體會 。 也 由於 他 觀察 的 細膩 ， 體會 的 深刻 ， 因而 讓 我們 讀者 在 他 自然而 又 優美 的 文筆 之下 ， 看到 了 故 都 特有 的 清靜 而 又 悲涼 的 秋天 。 第三 大 段 筆勢 一 轉 ， 作者 從 記敘 、 抒情 的 氛圍 之中 ， 轉而 說明 三 件 事 ： 一 是 秋天 係 四 季 中 最 感人 的 季節 ， 能夠 引起 人 深沉 、 幽遠 、 嚴厲 、 蕭索 的 感觸 ； 二 是 各 國 描寫 秋天 的 詩文 都 特別 多 ， 而且 「 寫 得 最 出色 而 最 有味 」 ； 三 是 對 秋天 的 深味 ， 中國人 體會 最 深 ， 例如 歐陽修 的 〈 秋聲賦 〉 和 蘇東坡 的 〈 赤壁賦 〉 ， 其中 又 「 非 要 在 北方 ， 才 感受 得 到底 」 。 最後 以 「 南國 之 秋 」 最 常 被 人 提起 的 「 廿四 橋 的 明月 ， 錢塘江 的 秋潮 ， 普陀山 的 涼霧 ， 荔枝灣 的 殘荷 」 等等 ， 來 和 北國 之 秋 相比 ， 說 「 正 像是 黃酒 之 與 白乾 ， 稀飯 之 與 饃饃 ， 鱸魚 之 與 大 蟹 ， 黃 犬 之 與 駱駝 」 ， 拿 南北 飲食 的 不同 來 比喻 南北 秋味 的 淡濃 不同 ， 令 人 印象 非常 深刻 。 第四 大 段 是 結語 ， 只有 寥寥 幾 句 。 作者 在 陳述 故都 之 秋 種種 令 人 懷念 的 況味 之後 ， 表示 這 一 次 來 北京 ， 不只 想 飽嘗 這 故都 的 秋味 ， 而且 還 想 「 若 留 得 住 的話 ， 我 願 把 壽命 的 三分之二 折去 ， 換得 一 個 三分之一 的 零頭 。 」 作者 這 一 年 三十九 歲 ， 所謂 「 三分之二 」 或 「 三分之一 」 ， 顯然 是 以 古人 所 說 的 「 人生 百 歲 」 去 計算 的 。 他 的 這 段 說話 ， 頗 似 自誓 之 辭 ， 當然 可以 看出 他 對 故都 的 秋天 有 多麼 熱烈 的 懷念 ， 但是 ， 他 這樣 說 會不會 引起 再婚 妻子 王映霞 對 他 的 不滿 ， 以為 他 仍然 眷戀 元配 （ 雖然 郁達夫 的 元配 已 不 在 北京 ） ， 則 無從 確考 詳論 了 。 但是 ， 作者 和 王映霞 八月 十四日 抵達 北京 ， 十七日 寫 了 這 篇 文章 以後 ， 八月 二十六日 王映霞 就 藉故 先行 南 返 ， 說不定 真 與 此 有關 呢 。 【 作法 】 郁達夫 寫作 ， 一向 以 大膽 袒露 著稱 。 他 的 詩詞 小說 和 散文 日記 ， 往往 自我 剖析 心 底 的 祕密 ， 多 涉 男女 之 私， 每 觸 當權 之 怒 ， 因此 常 被 視為 頹廢 文人 ， 甚且 被 衛道 之 士 斥為 沉淪 荒淫 。 他 曾 被 通緝 ， 書 曾 被 禁 ， 與 王映霞 的 婚姻 悲劇 ， 更 使 他 聲名狼藉 。 他 曾 自撰一聯 ： 「 豈 有 文章 傳 海內 ， 欲 將 沉醉 換 悲涼 」 ， 真 可謂 夫子 自道 。 沉醉 是 指 他 的 為人 ， 悲涼 則 指 他 的 作品 。 〈 故都 的 秋 〉 正 是 反映 他 悲涼 心事 的 作品 。 日本 入侵 ， 政府 不 敢 正面 抵抗 ， 國事 可謂 不堪聞問 矣 ； 婚姻 不幸 ， 家庭 生活 時 起 爭端 ， 感情 可謂 沒有 寄託 。 民國 二十三年 （一九三四） 的 八月 中旬 ， 當 他 重回 睽違 將近 十 年 的 故都 時 ， 他 的 悲涼 心事 和 北國 的 悲涼 秋味 ， 情 與 境會 ， 使 他 不能 自已 。 因此 ， 他 藉 傳統 文人 常 寫 的 「 悲秋 」 情緒 ， 藉 對 故都 景物 的 描寫 ， 來 抒發 他 那些 「 深沉 、 幽遠 、 嚴厲 、 蕭索 的 感觸 」 。 在 他 的 筆下 ， 故都 的 秋天 況味 ， 大多 是 輕輕 的 感喟 ， 淡淡 的 哀傷 ， 在 寫 景 之中 ， 寓有 不少 纖細 的 感情 。 寫 破壁 間 牽 牛花 的 顏色 ， 寫 腳 踏 槐樹 的 落蕊 ， 都 是 如此 。 而且 他 所 描寫 的 對象 ， 多 是 一般 北京 居民 所 能 感受到 的 日常 事物 ， 因此 讀來 自然 覺得 親切 有味 。 寫租 破 屋 而 居 的 小 市民 ， 「 泡 一 碗 濃茶 、 向 院子 一 坐 」 ， 同樣 可以 領略 秋天 的 清靜 ； 寫 城 中 「 處處 全 長 著 樹 ， 屋子 又 低 」 ， 因此 處處 可以 聽到 秋蟬 的 殘聲 ； 寫 在 雨 後 的 斜 橋頭 ， 遇見 熟人 ， 用 緩慢 悠閒 的 聲調 ， 說 「 一 層 秋 雨 一 層 涼 」 ， 等等 ， 也 都 是 如此 。 都 一樣 可以 令 人 感受到 故 都 秋天 的 況味 。 除此之外 ， 作者 也 善用 對照法 ， 藉 南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