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 裡 ， 發出 的 聲響 很 像 遠處 轟擊 的 大砲 。 「 航道 很 快 就 會 排除 障礙 ！ 」 巨人 大喊 ： 「 然後 我們 要 航向 戰鬥 ！ 眾 神 將要 迎接 死亡 ！ 」 我 的 四周 揚起 叫聲 ， 是 久遠 以前 的 死人 以 空洞 又 可憎 的 聲音 喃喃 吟誦 。 謝天謝地 ， 我 的 夢境 改變 了 。 這 是 陽光 普照 的 溫暖 日子 ， 我 站 在 一 片 剛 犁 過 的 麥田 裡 ， 遠處 起伏 的 山丘 長滿 了 野花 ， 更 遠處 還 有 奶白色 的 瀑布 從 風景 如 畫 的 山坡 傾瀉 而 下 。 我 的 腦袋 有 一 部分 想 著 ： 「 終於 有 個 愉快 的 美 夢 ！ 我 在 有機 全麥 麵包 的 廣告 裡 ！ 」 接著 ， 有 個 身穿 藍色 長袍 的 老人 蹣跚 走向 我 。 他 的 衣服 很 破爛 ， 而且 因為 長途跋涉 沾滿 了 泥巴 。 他 的 臉孔 籠罩 在 寬邊帽 的 陰影 裡 ， 但 我 可以 從 他 的 灰白 鬍子 和 神祕 微笑 認出 他 。 他 走到 我 面前 ， 抬起 頭 ， 露出 一 隻 眼睛 ， 眼 中 閃耀 著 搗蛋 搞笑 的 光彩 。 另 一 邊 的 眼窩 則 是 黑暗 且 空蕩 。 「 我 是 巴爾弗克 。 」 他 說 ， 不過 我 當然 知道 他 是 奧丁 。 姑且 不論 他 一 身 不 太 有 創意 的 偽裝 ， 只要 你 聽 過 奧丁 談論 最 棒 的 狂 戰士 訓練 課程 的 重要 演說 ， 你 絕不 會 忘 了 他 的 聲音 。 「 我 來 這裡 ， 是 要 跟 你 談 個 終生 的 交易 。 」 他 從 斗篷 底下 拿出 一 個 物品 ， 約莫 圓形 乳酪 那麼 大 ， 上面 蓋 著 布 。 我 很 怕 那 可能 是 奧丁 的 激勵 演講 全集 的 其中 一 張 CD 。 接著 他 打開 蓋布 ， 顯露出 一 塊 圓形 的 灰色 石英 磨刀石 。 它 讓 我 聯想到 赫朗格尼爾 那 把 巨大 槌頭 的 敲擊端 ， 只不過 比較 小 ， 也 比較 沒有 當 槌頭 的 價值 。 奧丁 ／ 巴爾弗克 把 它 拿給 我 。 「 你 願意 付出 代價 嗎 ？ 」 突然間 ， 奧丁 不見了 ， 我 的 面前 隱約 出現 一 張 臉 ， 臉孔 大 到 無法 看清 全貌 ： 在 發亮 的 綠 眼睛 裡 ， 瞳孔 呈現 垂直 的 細縫狀 ， 皮質 的 鼻孔 滴下 鼻涕 。 肉類 酸腐 的 惡臭味 燒灼 我 的 肺 。 那 個 生物 張大 嘴巴 ， 顯露出 一排排 尖銳 的 三角形 牙齒 ， 準備 把 我 撕咬成 碎片 … … 我 倏然 坐起 ， 在 帆布 床 上 失聲 尖叫 。 在 頭頂 上方 ， 灰暗 的 光線 透過 天窗 照進來 。 雨 已經 停 了 。 湯傑 坐 在 我 對面 ， 嘴 裡 咬 著 貝果 ， 臉 上 戴 著 一 副 奇怪 的 眼鏡 ， 兩 個 鏡片 都 是 中間 很 清楚 ， 而 邊緣 有 一 圈 琥珀色 的 玻璃 ， 看起來 很 像 得到 第二 組 虹膜 。 「 終於 起來 了 ！ 」 他 說 ： 「 作 惡夢 ， 對 吧 ？ 」 我 覺得 全 身 緊繃 不安 ， 很 像 錢幣 在 區分 幣值 的 機器 裡 滾動 發出 咯咯 聲響 。 「 到底 … … 到底 怎麼 了 ？ 」 我 問 ： 「 那 副 眼鏡 是 怎樣 ？ 」 亞利思． 菲耶羅 出現 在 門口 。 「 那麼 高亢 的 尖叫聲 ， 只有 可能 是 馬格努斯 。 啊 ， 很 好 。 你 醒 了 。 」 她 把 一 個 棕色 的 紙袋 扔給 我 ， 聞起來 有 大蒜 的 氣味 。 「 快點 ， 時間 都 浪費 掉 了 。 」 她 帶 我們 進入 大 房間 ， 她 的 陶瓷 雙面人 仍然 散落 一 地 。 她 繞行 桌子 ， 查看 自己 的 成果 ， 滿意 地 點點頭 ， 可是 我 看 不 出 有 什麼 變化 。 「 好了 ！ 對 ， 我們 很 棒 。 」 我 打開 紙袋 ， 皺起 眉頭 。 「 你 留給 我 大蒜 貝果 ？ 」 「 最後 起床 的 最後 選 。 」 亞利思 說 。 「 我 的 口氣 會 很 可怕 耶 。 」 「 是 『 更 』 可怕 ， 」 亞利思 更正 說 ： 「 嗯 ， 沒關係 ， 我 不會 親 你 。 湯傑 ， 你 會 親 他 嗎 ？ 」 「 沒 打算 要 親。 」 湯傑 把 他 的 最後 一 塊 貝果 扔進 嘴 裡 ， 然後 笑起來 。 「 我 … … 我 又 不 是 說 那 個 … … 」 我 結結巴巴 地 說 ： 「 我 的 意思 不 是 … … 」 我 的 臉 好像 爬滿 了 火蟻 。 「 隨便 啦 。 倒是 湯傑 ， 你 為什麼 戴 那 副 眼鏡 ？ 」 我 覺得 難為情 的 時候 ， 很 擅長 像 這樣 巧妙 轉移 話題 。 這 是 一 種 天賦 。 湯傑 撥撥 他 的 新 眼鏡 。 「 馬格努斯 ， 你 昨天 晚上 講到 狙擊兵 ， 幫忙 喚起 我 的 記憶 ！ 然後 我 夢到 赫朗格尼爾 和 他 那 雙 奇怪 的 琥珀色 眼睛 ， 我 看到 自己 一邊 大笑 一邊 射 他 的 頭 。 接著 ， 我 醒來 的 時候 ， 突然 想起 背包 裡 有 這 個 。 完全 忘 了 這 副 眼鏡 ！ 」 聽起來 湯傑 作 的 夢 比 我 好 多 了 ， 這 沒 什麼 好 驚訝 的 。 「 這 是 狙擊手 眼鏡 ， 」 他 解釋 說 ： 「 瞄準器 還 沒 發明出來 的 時候 ， 我們 就 是 用 這 個 。 這 大概 是 ， 嗯 ， 我 想 是 一百 年 前 吧 ， 我 在 瓦爾哈拉 買 的 ， 所以 很 確定 這 個 有 魔法 。 等不及 要 試用 看看 ！ 」 我 不 太 相信 赫朗格尼爾 會 呆呆 站 著 ， 任憑 湯傑 從 某 段 安全 距離 之外 狙擊 他 。 我 也 不 太 相信 今天 有 誰 會 像 他 的 夢 中 那樣 大笑 。 然而 ， 我 也 不 想 在 戰鬥 之前 對 湯傑 潑 冷水 。 我 轉身 看 著 陶瓷 戰士 。 「 『 陶瓷 倉庫 』 f 那 傢伙 怎樣 了 ？ 他 為什麼 還 是 一 堆 零件 ？ 」 亞利思 聽 了 眉開眼笑 。 「 陶瓷 倉庫 ？ 好 名字 ！ 不過 先 別 猜 『 陶倉人 』 的 性別 。 」 「 呃 。 好 吧 。 」 「 祝 我 好運 。 」 她 深 吸 一 口 氣 ， 然後 以 手指 撫 過 陶瓷 戰士 的 兩 張 臉孔 。 那些 陶瓷 零件 喀啦 作響 ， 往 上 飛高 而 組合 起來 ， 彷彿 原本 就 有 磁性 。 陶倉人 坐起來 ， 定睛 看 著 亞利思 。 兩 張 臉孔 依然 是 堅硬 的 陶土 ， 但是 凍結 的 輕蔑 冷笑 似乎 變 得 更 憤怒 也 更 飢渴 ， 右邊 臉 的 眼窩 則 放射出 金光 。 「 完成 ！ 」 亞利思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「 好了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