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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 打針 的 說法 , 學 醫 出身 的 魯迅 有些 懷疑 , 但 也 不 敢 即刻 更改 , 竟然 為 此 還 寫信到 北京 問 孫伏園 : 「 據 我 所 知 , 當 在 大腿 上 , 改 在 屁股 , 地位 太 有 參差 , 豈 現在 針法 已 有 改變 乎 ? 便 中 望 一 詢 為 荷 。 」 千里一信 , 為 此 數 寸 參差 , 其 認真 也 就 可見一斑 了 。 還 有 一 次 , 有 位 作者 寫 的 稿子 被 《 文學 》 雜誌 主編 傅東華 刪去 一 大 段 , 原因 是 文 中 戰士 肚破 腸流 還 繼續 戰鬥 下去 , 顯然 不合 常理 。 作者 因 未 被 事先 告知 , 十分 不 高興 , 除了 向 傅 抗議 , 還 向 魯迅 訴苦 , 說 自己 在 戰場 上 確實 親眼 見 過 這 種 情況 。 更何況 , 「 盤腸 大戰 」 的 說法 古 已 有 之 。 魯迅 聽 後 , 同樣 不 敢 妄下斷語 。 結果 又 親自 跑去 詢問 一 名 相識 的 日本 軍醫 , 確定 之後 , 才 向 作者 誠懇 說明 : 抗議 是 應該 的 , 因為 不 被 尊重 。 不過 這 種 小 事 , 不 值得 浪費 太多 精力 , 還是 繼續 提筆 戰鬥 更 重要 一些 ! 今日 的 編輯 , 或許 受到 商業 力量 的 影響 牽制 , 往往 陷入 不 知 「 為何 而 戰 」 、 「 為 誰 而 戰 」 的 困境 , 就 魯迅 而 言 , 編輯 該 向 誰 負責 ? 編者 ∕ 譯 ( 作 ) 者 ∕ 讀者 之間 的 互動 關係 , 毋寧 是 簡單 而 明確 的 , 譯作 如果 有 錯誤 , 他 以為 : 只好 徹底 的 修改 , 本人 高興 與否 , 可以 不 管 , 因為 譯 書 是 為了 讀者 , 其次 是 作者 , 只要 於 讀者 有益 , 於 作者 還 對得起 , 此外 都 是 可以 不 管 的 。 出版人 以 讀者 為 尊 , 不免 含有 幾 絲 利害 成份 ; 編輯人 以 讀者 為 尊 , 多半 出自 熱情 與 理想 。 這 其中 的 認知 差距 , 往往 造成 「 老闆 」 ( 出版人 ) 與 「 夥計 」 ( 編輯人 ) 的 矛盾 甚至 衝突 。 在 魯迅 日記 跟 書信 中 , 不時 可 見到 作為 作者 、 編輯 的 魯迅 對於 書店 ( 即 出版社 , 當時 稱呼 如此 ) 老闆 的 不滿 , 顏色 印對 , 紙張 不 對 , 版型 不佳 , 在在 讓 他 傷腦筋 。 有 一 回 還 要求 將 版稅 墊付 , 為 的 是 希望 再版 的 《 苦悶 的 象徵 》 封面 顏色 能 弄對 。 從 單色 改為 彩色 印刷 。 晚年 的 魯迅 , 對於 書店 的 不滿 , 溢於言表 , 他 認為 ︰ 「 一切 書店 , 縱使 口甜 如 蜜 , 但 無不 惟利 是 圖 。 」 「 我 以為 還不如 我 自己 慢慢 的 來 集印 , 因為 一經 書店 的 手 , 便 惟利是圖 , 弄得 一塌糊塗 了 , 雖然 印出 可以 快 一點 。 」 所以 很多 重要 的 書 , 像 《 引玉集 》 、 《 海 上 述林 》 , 他 要 自費 限量 出版 , 還要 專程 送到 日本 印刷 , 除了 告慰 作者 、 難友 , 為 的 恐怕 也 是 身為 編輯人 的 那 一 絲 文化 理想 與 關懷 吧 ! 我 的 印好書 是 有 將來 的 。 別人 不 注意 將來 , 所以 就 沒有 把 現在 的 好 東西 好好 保存 起來 , 留給 將來 的 人 做 糧食 的 心意 。 哪裡 是 為了 滿足 我 自己 ! 一九三六年 五月 , 魯迅 在 看到 自己 以 「 三閒 書屋 」 名義 所 自費 印製 的 《 死魂靈百圖 》 精裝本 後 , 一邊 高興 摩挲 一邊 說出 這樣 一 段 話 來 。 此 前 , 他 跟 鄭振鐸 合編 《 北平 箋譜 》 , 被 頹廢派 詩人 也 是 新月 書店 股東 的 邵洵美 譏評為 「 復古 」 , 魯迅 很 生氣 地 寫信 給 鄭振鐸 說 ︰ 「 這些 東西 , 真是 『 前 不 見 古人 , 後 不 見 來 者 』 , 吃完 許多 米肉 , 擦 了 許多 雪花膏 之後 , 就 什麼 也 不 留 一點 給 未來 的 人們 的 — — 最 末 , 是 『 大出喪 』 而已 。 」 出版 是 要 「 留 一點 給 未來 的 人們 的 」 , 靠 的 是 「 留給 將來 的 人 做 糧食 的 心意 」 , 對於 漸漸 已 有 「 大出喪 」 傾向 的 兩岸 出版界 , 編輯 魯迅 這些 話 , 恰如 空谷 足音 , 迴盪 難抑 , 值得 所有 出版人 、 編輯人 細細 深思 。 ( 2002 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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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8 ) 我 的 印好書 是 有 將來 的 。 哪裡 是 為了 滿足 我 自己 。 世人 都 識 文豪 魯迅 , 少 有 人 知 編輯 魯迅 。 被 拋 在 身後 遠遠 。 我 的 耳 邊 響起 寂寥 落地 的 聲音 。 書 翻過去 之後 , 雲正 往 前 走 著 。 ( 1993 __UNDEF__ 瑞士 __UNDEF__ 巴賽爾 ) 關於 文壇 仙人 種種 一九六○年 夏天 , 剛 當選 日本 藝術院 會員 的 作家 井伏鱒二 , 發表 了 一 篇 名為 〈 母親 〉 的 文章 , 追憶 在 故鄉 廣島 鄉下 的 母親 , 文章 保持 一貫 恬淡 而 幽默 的 風格 , 卻 把 慈母 疼愛 幼子 的 心情 , 刻劃 得 入木三分 。 其中 有 段 對話 , 日後 一再 被 引用 : 「 鱒 二 , 人家 說 你 在 東京 寫 小說 , 照著 什麼 寫 呀 ? 」 「 … … , 不過 是 看看 山水 風景 或 史書 裡 的 故事 , 聽聽 周圍 的 傳聞 , 自己 心 裡 想 的 、 社會 上 看到 的 , 也 就 這些 吧 。 」 「 那 也 得 有 個 樣本 照著 不 是 ? 」 「 書 看 得 多 了 , 總 有 法子 。 」 「 不 查字典 可 不成 。 千萬 字 要 寫對 了 。 要是 寫錯 字 不 全 白 搭 了 。 」 這 一 對話 是 井伏 描述 十二 、 三 年 前 久別還鄉 的 情景 , 那 一 年 , 一八九八年 出生 的 他 已 近 花甲 , 踏入 文壇 也 有 三十 年 時間 了 , 沒想到 母親 還 把 他 當成 小學生 , 要 他 千萬 記得 查字典 , 別 寫錯字 了 。 井伏 當然 沒有 跟 母親 辯駁 , 原因 是 他 本來 就 是 個 謹小慎微 , 凡事 一再 斟酌 的 人 , 每 篇 文章 總是 要 一 改 再 改 , 方才 定稿 發表 。 等到 結集 成書 時 , 再 改 一 次 ; 出版 「 全集 」 還 改 一 次 。 他 的 「 修改癖 」 在 日本 文壇 是 出 了 名 的 。 就 連 已 被 收入 教科書 的 名作 〈 山椒魚 〉 , 短短 幾 頁 的 寓言 故事 , 他 也 一 改 再 改 , 最 有名 的 開場白 「 山椒魚 很 傷心 」 跟 結尾句 「 就是 現在 ,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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