莎米 笑起來 。 「 馬格努斯 ， 我們 只 能 盡力 嘗試 了 。 我 選擇 相信 這些 艱難 的 處境 會 讓 我們 更 強大 。 這 趟 旅程 所 經歷 的 每 一 件 事 ， 全 都 非常 重要 。 每 一 件 事 都 會 增加 我們 的 勝利 機會 。 」 我 看 了 船頭 一 眼 。 貝利茲恩 和 希爾斯東 並肩 躺 在 龍形 雕像 底下 的 睡袋 裡 ， 兩 人 都 睡著 了 。 睡 在 那 個 地方 似乎 很 怪 ， 畢竟 我們 在 亞爾夫海姆 與 巨龍 交手 過 ， 不過 他們 都 顯得 很 平和 。 「 莎米 ， 我 希望 你 說 得 對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因為 有些 經歷 真的 相當 難熬 啊 。 」 莎米 嘆 口 氣 ， 彷彿 把 所有 的 飢餓 、 口渴 ， 以及 禁食 期間 累積 在 內心 的 咒罵 話語 ， 全部 釋放出去 。 「 我 了解 。 我 想 ， 我們 能夠 做 的 最 困難 的 事 ， 其實 是 看出 某人 究竟 是 什麼 樣 的 人 ； 我們 的 父母 ， 我們 的 朋友 ， 還 有 我們 自己 。 」 我 很 想 知道 她 是否 想 著 洛基 ， 或是 想 著 她 自己 。 她 講 的 也 可能 是 我們 船 上 的 每 一 個 人 。 我們 全 都 無法 擺脫 自己 的 過往 。 而 在 這 趟 旅程 中 ， 每 一 個 人 都 透過 非常 嚴酷 的 鏡子 映照出 我們 自己 。 我 面對 鏡子 的 時刻 尚未 到來 。 等到 面對 洛基 ， 我 確信 他 會 很 樂於 把 我 所 犯 的 每 一 個 過錯 加以 放大 ， 也 會 赤裸裸 揭開 我 所有 的 恐懼 和 軟弱 。 假如 他 這樣 做 ， 可能 會 讓 我 淪為 哭哭啼啼 的 遜咖 。 弗麗嘉 曾 說 ， 我們 要 到 明天 才 能 抵達 納吉爾法 … … 或者 最 晚 是 後天 到 。 我 發現 的 自己 內心 在 動搖 ， 幾乎 希望 我們 會 錯過 最後 期限 ， 那麼 我 就 不必 與 洛基 面對面 單挑 了 。 可是 不行 。 我 的 朋友們 都 靠 我 了 。 為了 我 所 認識 的 每 一 個 人 ， 為 了 我 不 認識 的 每 一 個 人 … … 我 必須 盡可能 延後 諸 神 黃昏 的 到來 。 我 必須 讓 莎米拉 和 阿米爾 有 機會 過 著 正常 的 生活 ， 還 有 安娜貝斯 和 波西 ， 以及 波西 的 小 嬰兒 妹妹 艾絲黛兒 。 他們 全 都 不 該 迎接 地球 的 毀滅 。 我 向 莎米拉道 晚安 ， 接著 在 甲板 上 攤開 自己 的 睡袋 。 我 睡 得 斷斷續續 ， 夢見 巨龍 和 奴僕 ， 夢見 滾下 山坡 和 對抗 陶土 巨人 。 洛基 的 笑聲 在 我 耳 裡 迴盪 。 一 次 又 一 次 ， 甲板 變成 死人 的 角質 蛋白 所 拼綴 的 陰森 之 物 ， 把 我 包裹成 噁心 的 腳趾甲 厚繭 。 「 早安。 」 貝利茲恩 說 著 ， 把 我 搖醒 。 早晨 寒風 刺骨 ， 四周 一 片 鐵灰色 。 我 坐起來 ， 弄破 了 睡袋 上 形成 的 一 層 薄 冰 。 往 右舷 那 側 望去 ， 覆 雪 的 山頭 忽 隱 忽 現 ， 甚至 比 挪威 的 峽灣 更加 高聳 。 我們 周圍 的 海洋 像是 散落開來 的 冰塊 拼圖 。 整 個 甲板 凝結 了 光滑 的 冰霜 ， 把 我們 的 亮黃色 戰船 變成 淡 檸檬色 。 除了 我 以外 ， 甲板 上 只有 貝利茲恩 ， 他 整 個 人 裹 得 緊緊 的 ， 但是 沒有 穿戴 抗曬 裝備 ， 儘管 現在 顯然 是 白天 。 這 只 可能 代表 一 個 意思 。 「 這裡 再 也 不 是 米德加爾特 了 。 」 我 猜測 說 。 貝利茲恩 微微 笑 著 ， 但 眼神 毫無 笑意 。 「 小子 ， 我們 到達 約頓 海姆 已經 好幾 個 小時 了 。 其他 人 都 在 甲板 下面 ， 想 辦法 保暖 。 你 呢 … … 嗯 ， 身為 夏日 天神 之 子 ， 你 比較 能 對抗 寒冷 ， 不過 即使 是 你 ， 很 快 也 會 遭遇 麻煩 。 從 溫度 狂掉 的 速度 來 看 ， 我們 很 快 就 要 接近 尼福爾海姆 的 邊界 了 。 」 出於 本能 ， 我 打 了 個 寒顫 。 尼福爾海姆 ， 冰雪 的 原初 領域 ， 是 我 尚未 造訪 過 的 少數 世界 之 一 ， 也 是 我 一點 都 不 急 著 探訪 的 地方 。 「 我們 怎麼 知道 何時 到達 ？ 」 我 問 。 這時 船身 突然 傾斜 搖晃 ， 發出 震動 的 怪 聲 ， 害 我 的 關節 都 快 散掉 了 。 我 跌跌撞撞 地 站起來 。 「 大 香蕉 」 卡在 水 裡 動彈不得 ， 四面八方 的 海面 全部 變成 堅固 的 硬 冰 。 「 我 會 說 我們 到 了 。 」 貝利茲 嘆氣 說 ： 「 希望 希爾斯東 能 召喚 一點 魔法 火焰 ， 否則 過不了 一 小時 我們 就 會 全部 凍死 。 」 37 　 亞利思 咬掉 我 的 臉 我 經歷 過 很多 種 痛苦 的 死法 。 我 曾 遭到 刺穿 、 斬首 、 焚燒 、 溺水 、 壓扁 ， 以及 有 人 把 我 從 一百零三樓 的 陽台 扔出去 。 我 寧可 經歷 那 種種 死法 ， 也 不 想 因 失溫 而 死 。 區區 幾 分鐘 之後 ， 我 就 覺得 自己 的 肺 好像 吸進 玻璃 粉末 。 我們 全體 動員 到 甲板 上 （ 我 終於 明白 這 是 另 一 個 航海 名詞 ） ， 著手 處理 結冰 問題 ， 但是 成果 有限 。 我 派 傑克 去 打破 前方 的 浮冰 ， 半生人 和 湯傑 則 拿 著 長 柄 戰斧 ， 把 左右舷 兩 側 的 浮冰 敲成 比較 小 塊 。 莎米 拖 著 一 條 繩索 飛到 前方 ， 嘗試 拉動 我們 前進 。 亞利思 則 變成 一 隻 海象 ， 從 後面 用力 猛 推 。 我 實在 太 冷 了 ， 沒辦法 取笑 她 的 象牙 、 觸鬚 和 鰭肢 看起來 有 多棒 。 希爾斯東 召喚出 新 的 盧恩 字母 ： 他 解釋 這 是 「 肯納茲 」 ， 意思 是 火炬 、 生命 之 火 。 肯納茲 不 像 大多數 盧恩 字母 那樣 一 閃 而 逝 ， 而是 在 前 甲板 的 上方 繼續 燃燒 ， 在 一點五 公尺 高處 形成 一 抹 飄浮 的 火焰 ， 融化 了 甲板 和 欄杆 上 的 冰霜 。 肯納茲 也 讓 我們 夠 暖 而 不會 立刻 凍死 ， 但 貝利茲 很 苦惱 ， 因為 長時間 維持 這 個 盧恩 字母 也 會 耗盡 希爾斯 的 能量 。 幾 個 月 前 ， 消耗 這麼多 能量 會 讓 希爾斯 喪命 ； 現在 他 強壯 多 了 ， 不過 我 還是 很 擔心 。 我 在 裝備 裡 找到 一 把 雙筒 望遠鏡 ， 連忙 查看 周圍 山區 是否 有 預期 中 的 避難所 或 港口 。 除了 陡峭 的 岩石 以外 ， 我 什麼 都 沒 看到 。 我 沒 意識到 自己 的 手指頭 變成 藍色 ， 直到 貝利茲 指出來 才 發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