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麗 （ 今日 韓國 ） 國界 時 ， 正 是 黃昏 ， 「 海水 竟 似 湖光 。 藍 極 綠 極 ， 凝成 一 片 。 斜陽 的 金光 ， 長 蛇 般 自 天 邊 直接 到 欄 旁 人 立處 。 上 自 穹蒼 ， 下 至 船 前 的 水 ， 自 淺紅 至於 深翠 ， 幻成 幾十 色 ， 一層層 ， 一片片 的 漾開 了 來 。 」 這樣 的 描寫 ， 真是 美極麗極 ， 可是 作者 卻 還 說 恨 她 不能 畫 ， 真是 謙虛 。 八月 十八夜 ， 正 是 那 一 年 的 農曆 七夕 ， 牛郎 織女 要 渡河 相會 。 作者 別的 事情 都 沒有 記 ， 只 寫 晚餐 後 ， 獨倚欄 旁 。 這 時候 ， 「 涼風 吹衣 。 銀河 一 片 星光 ， 照到 深黑 的 海 上 」 ， 「 繁星 閃爍 著 ， 海波 吟嘯 著 」 。 作者 說 她 「 凝立 悄然 ， 只有 惆悵 」 ， 這 與 她 離開 人群 ， 獨倚欄 旁 ， 想起 漸 行 漸 遠 的 家鄉 有關 。 「 遠遠 聽得 樓欄 下 人聲 笑話 」 一 句 ， 一 則 點出 她 的 獨倚 凝立 ， 一 則 對照 她 的 隻身 遠行 。 八月 十九日 ， 從 黃昏船 近 神戶 寫到 夜泊 岸口 的 景色 。 很多 旅客 上岸 去 了 ， 作者 卻 獨自 留在 船 上 寫 這 篇 寄給 小 讀者 的 通訊 。 她 如此 描寫 神戶 燈光 燦然 的 夜晚 ： 「 初次 看見 這般 璀璨 的 世界 ， 天 上 微 月 的 光 ， 和 星光 、 岸 上 的 燈光 ， 無聲 相映 。 不時 的 還 有 一 串 光明 從 山 上 橫 飛過 ， 想 是 火車 周行 。 」 面對 這 美麗 的 異國 夜景 ， 不由 使 她 想起 遠方 的 母親 和 北京 。 自然 景色 和 母愛 、 往事 常常 交疊 ， 這 也 是 冰心散文 在 題材 內容 上 的 最 大 特色 。 第二 部分 是 十月 十四日 在 美國 威爾斯利慰 冰湖 畔 所 寫 。 第一 部分 寫 海 上 宏美 的 景色 ， 這 一 部分 寫 的 則 是 湖 邊 優美 的 風光 。 作者 在 神戶 寫 了 八月 二十日 第一 部分 之後 ， 因為 船 上 是 公眾 場所 ， 艙面欄 邊 ， 人人 可以 來到 ， 所以 她 只 能 「 在 晨間 絕早 ， 船面 無 人 時 ， 隨意 寫 幾 個 字 ， 堆積 至今 ， 總 不能 整理 ， 也 不 願 草草 整理 ， 便 遲延到 了 今日 。 」 經過 海 上 半 個 月 的 航行 ， 她 於 九月 九日 到達 大西洋 東岸 的 美國 波士頓 ， 隨即 辦理 入學 手續 ， 進入 威爾斯利 女子 學院 深造 。 學校 就 在 慰 冰湖 畔 ， 景色 非常 優美 。 可是 由於 作者 近 兩 個 月 來 旅途 勞頓 ， 生活 緊張 ， 等到 能 靜下心 來 ， 觀賞 湖 上 風光 ， 並且 續成 這 第七 篇 通訊 的 時候 ， 已 是 十月 中旬 了 。 很 顯然 ， 作者 是 極 喜歡 這 慰 冰湖 畔 的 風光 。 她 筆名 冰心 ， 把 這 湖 名 譯為 「 慰 冰 」 ， 可以 想見 這 湖 可以 給 她 心靈 的 安慰 ， 為 她 排解 多少 親思 鄉愁 。 她 文 中 自己 說 ： 「 小朋友 ， 我 的 親愛的 人 都 不 在 這裡 ， 便 只 有 她 — 海 的 女兒 ， 能 慰安 我 了 。 」 而且 也 以為 只有 它 才 能 把 作者 的 愛 和 慰安 ， 帶回 遠東 。 作者 對於 慰冰湖 景色 的 描寫 ， 非常 優美 動人 。 當時 是 楓葉紅黃 的 秋天 ， 湖 在 「 四圍 紅葉 中 」 ， 「 水面 閃爍 著 點點 的 銀光 」 。 「 湖 上 的 月明 和 落日 ， 湖 上 的 濃陰 和 微雨 ， 我 都 見 過 了 ， 真是 儀態 萬千 。 」 早上 ， 「 朝陽 下 轉過 一碧無際 的 草坡 ， 穿過 深林 ， 已 覺得 湖 上 風 來 ， 湖波 不 是 昨夜 欲 睡 如 醉 的 樣子 了 。 」 而 「 每 日 黃昏 的 遊泛 ， 舟 輕 如 羽 ， 水 柔 如 不勝 槳 。 岸 上 四圍 的 樹葉 ， 綠 的 ， 紅 的 ， 黃 的 ， 白 的 ， 一 叢 一 叢 的 倒影 到 水 中 來 ， 覆蓋 了 半 湖 秋水 。 夕陽 下 極其 豔冶 ， 極其 柔媚 。 將 落 的 金光 ， 到 了 樹梢 ， 散 在 湖面 。 」 而 湖 的 對岸 ， 可以 看到 義大利 花園 裡 亭亭 層列 的 松樹 。 這 是 多麼 優美 的 景色 啊 ！ 作者 在 這樣 優美 的 環境 中 ， 「 悄然 的 坐 在 湖岸 上 ， 伸開 紙 ， 拿起 筆 ， 擡 起 頭 來 ， 四圍 紅葉 中 ， 四面 水聲 裡 ， 我 要 開始 寫信 給 我 久違 的 小朋友 。 」 讀者 想想 ， 這 又 是 多麼 令 人 嚮往 的 生活 情調 啊 ！ 作者 在 這 篇 通訊 中 ， 把 第一 部分 的 海 上 景觀 和 這 第二 部分 的 湖 上 風光 拿來 做 比較 。 她 這樣 說 ： 「 海 好像 我 的 母親 ， 湖 是 我 的 朋友 。 我 和 海 親近 在 童年 ， 和 湖 親近 是 現在 。 」 而且 她 唯恐 說 得 太 簡單 ， 還 作 了 進一步 的 形容 ： 「 海 是 深闊 無際 ， 不 著 一 字 ， 她 的 愛 是 神祕 而 偉大 的 ， 我 對 她 的 愛 是 歸心 低首 的 。湖 是 紅 葉 綠枝 ， 有 許多 襯托 ， 她 的 愛 是 溫和 嫵媚 的 ， 我 對 她 的 愛 是 清淡 相照 的 。 」 意思 是 ： 她 懷念 的 是 母親 和 小朋友 。 第一 部分 懷念 的 對象 ， 主要 是 母親 ； 第二 部分 懷念 的 對象 ， 主要 是 看 她 通訊 的 小 讀者 。 貫串 這 兩 個 部分 的 ， 則 是 她 純真 的 童心 。 波士頓 慰 冰湖 ， 在 美國 。 有為 冰心 散文 作 賞析 文字 的 人 ， 說 是 在 義大利 ， 那 是 美麗 的 誤會 。 慰 冰湖 邊 是 有 義大利 公園 ， 但 那 只 是 公園 的 名稱 而已 。 一九八五年 的 秋天 ， 我 訪問 哈佛 大學 時 ， 曾 與 友人 驅車 到 威爾斯利 女子 學院 參觀 ， 也 曾 特地 去 慰 冰湖 畔 流連 。 那 確實 是 一 個 景色 美麗 的 地方 。 【 作法 】 這 篇 文章 依 寫作 時間 的 不同 ， 可以 分為 兩 個 部分 。 整個 寫作 時間 ， 從 一九二三年 八月 十七日 至 十月 十四日 ， 前者 寫 自 上海 搭乘 郵輪 到 日本 神戶 的 前 三 天 海 上 旅程 ， 後者 則 寫 九月 初旬 抵達 美國 波士頓 後 的 慰冰湖 上 風光 。 本來 是 可以 分為 兩 篇 的 ， 但 因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