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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還 要 我 提醒 你們 ? 哎 , 不要 去 想 那 番仔 了 , 真 掃興 。 反正 , 現在 可以 天天 打 幾 通 電話 , 捎 一 封 信 給 麗紋 , 以 彌補 那 三 個 月 的 疏遠 ── 他 又 揉 了 揉 隆起 的 肚皮 。 噫 , 又 想起 上 星期天 和 麗紋 到 「 投機 者 咖啡屋 」 的 一 幕 … … 。 一 進 門 就 瞥見 那 好幾 世紀 前 的 竹藤 編成 的 竹椅 竹桌 。 Bass 像 沉沉 的 千斤錘 。 咚 。 咚 。 咚 。 心臟 一下 就 像 被 懸 在 吊 於 紫色 日光燈 下 的 漁網 裡 。 咚 。 咚 。 咚 。 一 室 的 色調 便 又 奇異 冥怪 了 , 一 低頭 : 已 不復 辨認 自己 襯衫 上 的 那些 條紋 , 青 的 白 的 黃 的 。 我 竟 成 了 迷茫 叢林 裡 一 群 斑馬 中 的 一 隻 。 青 的 白 的 黃 的 斑馬 橫紋 流梭 。 流梭 。 流梭成 一 群 橘黃色 的 皇蛾 , 皇蛾 撲 向 紅暈 微 紫 的 燈 。 壁 上 相 摟 著 的 是 赤裸裸 的 赤裸裸 的 … … 流梭 著 的 是 斑馬 的 橫紋 。 年輕 的 女孩 把 腰 和 臀 都 扭起來 。 蝶 、 蛾 、 斑馬 也 都 隨 她 歪曲 扭動 ; 櫃台 後 白衣 白帽 的 胖 小弟 也 興奮 得 擺 著 腳 、 鼓 著 掌 。 咚咚 。 咚咚 。 青色 面盤 的 原始 莽荒 野人 從 壁 上 奔躍 了 出來 。 麗紋 , 哦 , 哦 , 我 覺得 自己 興奮 的 咚咚 。 咚咚 。 壁 上 相 摟 著 赤裸裸 的 赤裸裸 的 , 哦 , 橫紋 流梭成 一 室 的 漁網 … … 哦 。 小松 , 小松 … … 麗紋嬌 喘 著 。 咚咚 。 咚咚咚 。 哦 , 啊 , 銷魂 蝕骨 銷魂 … … , 他 猛然 地 又 改換成 俯臥 的 姿態 ── 呼 , 呼 , 他 喘氣 著 喘氣 著 , 像 麗紋 那樣 嬌 喘 著 嬌 喘 著 , 像 老 牛 、 火雞 、 阿昆 一樣 , 伸 著 舌頭 在 高地 上 喘 著 , 繃緊 著 一張張 油膩 的 古銅 鏡子 : 水 , 水 , 小 松 , 水 ? 阿昆 那 張 寒涼 而 慘綠 的 臉 ── 昏倒 了 , 報告 , 阿昆 昏倒 了 。 爬起來 ── 番仔 吼 著 : 革命 軍人 啊 要 … … 。 夫 當今 生民 之 患 , 果安 在 哉 ? ( 八股 的 老夫子 ! ) 在於 知安 而 不 知 危 , 能 逸 而 不能 勞 。 ( 去 他 的 , 阿昆 。 ) 此 其 患 不 見 於 今 , 而 將 見 於 他日 。 ( 不要 聽 阿昆 那 神經病 大放厥詞 。 ) 咚咚 。 咚咚 。 哦 , 好 冷 好 冷 。 北極 冰層 底下 的 冷氣 又 嬝嬝 復升 。 電扇 還 不 關掉 , 操 , 已經 半夜 三點 了 。 他 又 翻滾 了 一下 , 唉 , 睡 不 著 。 想想 台北 西門町 的 露背裝 吧 ; 那 種 不 受 天候 影響 的 服裝 , 在 霪雨 霏霏 的 盆地 , 可以 吟 著 東邊 晴 時 西邊 雨 或 呢喃 著 雨 紛紛 欲 斷魂 , 三月 不 知 肉味 , 天涯 到處 都 是 芳草 、 雜草 , 還是 , 還是 回頭草 。 去 , 去 他 的 , 冥想 這些 玩意 兒徒 只有 咚咚 。 咚咚 。 想想 最近 新 進口 的 英格蘭 奧斯卡 增高器 。 操 , 堂堂 一 個 醫科 畢業生 也 相信 這 套 刺激 軟骨 的 方法 ? 不過 若 能 再 高 個 三 、 五 公分 或許 更 理想 , 這樣 麗紋 恰好 可以 依 在 我 肩膀 上 。 喔 , 如果 有 Beer 或 John-nie Walker , 再 來 桌麻將 , 不 , 至少 來 副 撲克 打打 橋牌 , 或者 , 或 拱豬 抓 羊 , 唔 , 過癮 , 把 死 豬 塞給 別人 , 自己 抓 一 隻 肥肥 的 羊 , 像 麗紋 一般 軟綿綿 的 羊 , 咦 , 羊 有 騷味 ? 不 , 女孩子 騷 些 才 夠 味道 。 去 你 的 , 明天 會 加 菜 吧 ? 至少 一 隻 烤 雞腿 , 是 的 , 已經 是 本 月份 的 第三 隻 了 。 哦 , 不 , 還是 要 睡 。 一 隻 羊 、 兩 隻 羊 、 抓 羊 、 拱 豬 抓 羊 、 三 隻 羊 、 四 隻 … … 喔 , 麗紋 … … 十六 隻 十七 隻 , 去 他 的 宣告 無效 , 兩 顆 眼珠 睜瞪 著 上舖 的 鋼架 ── 一 隻 雞腿 、 兩 隻 雞腿 、 三 隻 … … 二十 隻 、 二十一 隻 … … 兩百三十七 隻 、 兩百三十八 隻 ── 誰 發明 這 種 鬼 催眠法 , 越 唸 瞳孔 越 大 。 他 霍 的 掀掉 了 被 ── 不 睡 了 。 他 使勁 的 搔搔頭 。 迷迷糊糊 摸索 著 又 去 趿拖鞋 。 摸出 了 寢室 , 廁所 懸 著 的 燈 就 更 暈黃 昏暗 了 。 鳳凰木 四處 溢濺 的 羽狀 複葉 平貼 於 凝凍 了 的 黑夜 裡 , 彩葉草 、 雪茄花 、 綠 珊瑚 怎麼 無聲無息 的 立 在 那兒 。 喔 , 好 冷 咧 。 踢踢 正步 吧 。 過去 , 唉 , 還是 過去 , 過去 在 那兒 每 週 都 要 閱兵 分列式 比賽 , 番仔 連長 說 : 我們 不要 第二 名 , 踢斷 了 腿 也 要 得到 那 條 唯一 代表 榮譽 的 黃色 絲帶 。 好 狠心 的 番仔 。 一直 踢到 兩 隻 腿 不 屬於 自己 。 他 想 , 就是 現在 踢起來 也 不 輸給 國慶 閱兵 那些 陸戰隊 的 。 踢 吧 , 好 久 沒 踢 了 , 一 分鐘 的 一百一十 步 標準 踢法 。 一 ── 一 ── 一二一 ── , 劈哩 拍 啦 劈哩 拍 啦 。 我 真是 神經病 。 劈哩 拍 啦 劈哩 拍 啦 。 汗水 汨汨 的 從 他 全 身 毛孔 裡 滲出 , 歇 一會兒 吧 ? 不 , 再 做 三十 個 伏地挺身 , 想 當初 在 番仔 手下 ── 唉 , 不提也罷 , 做 吧 。 他 喘息 著 拍 了 拍 手 上 的 灰 , 從 石灰地 上 站起來 , 緩緩 的 在 小徑 上 蹀躞 著 調和 一下 呼吸 。 一昂首 , 四面 環山 , 這 該 是 個 盆地 , 但 不 是 霪雨 霏霏 欲 斷魂 的 盆地 。 四周 的 山脊 不 很 高 , 幾 盞 燈火 綴散 在 山 的 肅穆 莊嚴 裡 , 有 兩 屋 高 的 木麻黃 昂然 挺立 。 噢 , 天堂 。 當 我 漸漸 長大 , 我 的 心 裡 充滿 幻想 , 當 我 眼光 矇矓 … … 我 的 心 裡 ── 我 操 , 這 種 歌 越 唱 越 窩囊 , 換 一 首 雄壯 的 。 喔 , 是 的 , 又 想起 那 個 師大 的 老夫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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