哲學 好 還是 東方 哲學 好 ？ 是 儒家 好 還是 道家 好 ？ 是 舊 教好 還是 新 教 好 ？ 這 個 很 複雜 。 知 無涯 就 是 你 被 牽動 ， 被 帶出去 了 ， 就 像 在 十字 街頭 不 知 何去何從 ， 就 像 在 百貨 櫥窗 前 流連 躊躇 ； 知 無涯 就 是 你 被 帶到 一 個 什麼 都 可能 的 世界 ， 但是 你 不 知道 哪 一 個 對 你 自己 比較 好 ？ 就 像 讀書 ， 《 老子 》 就 有 太多 版本 太多 注解 本 ， 更 不要 說 還 有 一 大 堆 的 流行本 了 ， 這 太 複雜 了 。 所以 要 講 齊物論 ， 天籟 齊物 之 論 就是 要 破解 「 知 無涯 」 ， 不 被 牽引 而 流落 ， 讀通 《 老子 》 就 可 了解 宇宙 人生 的 問題 。 但是 現代 的 人 ， 新 書 一 出版 了 ， 有 人 問 讀 過 沒有 ， 若 根本 還 沒 讀 ， 便 自覺 落後 。 《 老子 》 是 第一 等 書 ， 《 論語 》 也 是 第一 等 書 ， 各 大教 經典 全 都 是 第一 等 書 ， 你 只要 將 第一 等 書 讀通 了 消化 了 ， 體現 在 自家 的 身 上 ， 便是 人間 第一 等 人 。 但是 我們 卻 被 帶到 無邊無際 的 書海 中 。 全 世界 每 天 不 知 出版 了 多少 書 ， 你 一 想 心 就 慌 了 ； 所以 我 會 說 「 什麼 書 都 買 的 人 等於 沒有 買 」 、 「 什麼 書 都 讀 的 人 等於 沒有 讀 」 ， 希望 各位 深思 。 所以 不要 被 帶到 什麼 都 想要 ， 都 有 可能 ， 也 都 喜歡 的 境地 ， 那 一生 注定 不 幸福 。 因為 你 定 不 下來 ， 你 好像 每日 都 在 十字 街頭 ， 不 知 該 走 哪 一 條 路 ， 所以 要 體認 「 知 無涯 」 的 複雜 紛擾 。 人生 不 必要 讀 幾萬 本 書 ， 我們 只要 好好 讀熟 一 本 經典 ， 就 可以 受用 無窮 ， 我們 的 宗教 信仰 與 人生 修養 的 價值 依據 都 在 裡面 ， 讀進去 把 它 讀通 了 ， 你 就 不必 流落 十字 街頭 ， 每 天 跑 書局 ， 每 天 進 圖書館 抄 卡片 存 資料 。 沒有 理念 ， 沒有 實踐 ， 怎麼 念 都 是 理論 ， 都 是 應付 考試 ， 結果 自己 一點 受用 也 沒 ， 沒有 將 書 讀進 生命 中 ， 書 永遠 在 外面 ， 跟 外面 的 車水馬龍 一樣 ， 對 你 來說 都 是 不相干 。 所以 天籟 齊物 之 論 就是 要 解決 「 知 無涯 」 的 問題 ， 轉而 體悟 「 知 有涯 」 ， 才 不會 變成 無限 的 膨脹 與 無窮 的 追逐 。 心思 逐 物 無邊 ， 永遠 趕 不 上 所謂 「 年命 在 身 有 盡 ， 心思 逐 物 無邊 」 ， 心思 所 要 追求 的 無窮無盡 ， 譬如 約稿 寫完 了 ， 正 覺得 輕鬆 了 ， 但 明天 新 的 約 又 來 了 ， 有時 一 聽到 電話 就 害怕 ， 人家 會 說 ： 「 王 教授 ， 你 答應 寫 的 文章 怎麼 還 沒 寄來 ？ 」 我 就 覺得 虧欠 人家 ， 所以 現在 人家 請 我 寫稿 ， 我 會 說 ： 「 雖然 是 好朋友 ， 但 我 只是 一 個 人 ， 每 天 只有 二十四 小時 ， 我 有空 就 會 寫 。 」 這 就 是 「 生 有涯 」 的 「 年命 在 身 有盡 」 。 問題 是 ， 沒 過 多久 又 覺得 應該 寫 ， 你 對 社會 有 責任 ， 而 這 也 是 心思 逐 物 無邊 ， 想 做 的 事 太多 了 ， 「 以 有涯 隨 無涯 ， 殆 矣 ！ 」 以 有限 的 生命 追求 無限 的 心知 ， 那 是 不可能 的 任務 。 士農工商 各行各業 ， 都 有 開創 發展 的 可能 ， 都 可 尊敬 ， 但 我 只 能 選擇 其 一 。 教書 就 要 好好 的 教書 ， 做人 就 要 好好 的 做人 ， 不要 又 想 這 又 想 那 ， 不要 不 認同 自己 所 選擇 的 ， 這 叫 以 有涯 隨 無涯 。 譬如 老師 玩 股票 ， 根本 無法 專心 教課 ， 學生 只 見 老師 臉色 陰晴 不定 ， 教室 的 氣氛 怎能 正常化 。 以 有涯 追隨 無涯 ， 是 「 殆 矣 」 。 「 殆 矣 」 就 是 完 了 、 毀壞 的 意思 ； 生命 是 有限 的 ， 你 想要 的 太多 ， 如此 是 永遠 追不上 的 ， 即使 追到 了 也 沒用 ， 明天 它 又 跑到 前面 了 。 你 剛 買下 照相機 ， 馬上 就 有 新款 ； 你 買 了 這 個 冰箱 ， 新型 的 又 推出來 ， 吸引 你 再 去 買 更新 更 好 的 一 個 ， 這 叫 心思 逐 物 無邊 。 所以 用 有限 的 生命 旅程 ， 去 追求 無限 的 心知 想望 ， 在 電視 的 廣告 、 社會 流行 的 帶動 下 ， 你 永遠 都 趕 不 上 ， 因為 新 的 又 出來 了 。 你 永遠 趕 不 上 的 ， 這 叫 「 殆 矣 」 ， 「 殆 矣 」 是 不可能 的 ， 只 是 白忙 一 場 ， 永遠 停 不 下來 的 。 更 重要 的 一 點 是 ， 心 知 執著 是 虛妄 的 ， 是 不 值得 的 ， 假定 它 是 有 價值 的話 ， 就是 落後 也 不 急 ， 反正 可以 逐步 追上 。 「 知 無涯 」 是 想要 的 太多 ， 且 競爭 激烈 這 個 知 無涯 的 「 知 」 ， 是 不 好 的 意思 ， 在 道家 哲學 想要 太多 是 不 好 的 ， 「 知 」 不 是 今天 我們 所 肯定 的 那 個 客觀 的 知識 、 學問 ， 只 是 來自 商業 的 廣告 、 名人 帶動 的 流行 ， 告訴 我們 可以 有 這 個 、 可以 追 那 個 。 而 這 個 「 知 」 是 虛妄 而 不 值得 的 ， 是 我們 被 廣告 所 帶出去 的 。 譬如 一 減價 便 買 了 一 大 堆 不 需要 的 東西 ， 使 家 裡 成 了 儲藏庫 ， 你 以為 賺 了 一半 ， 因為 半價 嘛 ！ 但 問題 是 買回來 沒用 ， 事實 上 是 你 損失 了 一半 ， 而 非 賺 了 一半 。 本來 一百 塊 ， 降為 五十 塊 ， 趕緊 買回家 ， 擺 著 都 沒用 ； 我們 誤以為 賺 了 五十 塊 ， 事實 上 你 是 賠 了 五十 塊 ， 還 讓 客廳 不 是 客廳 ， 書房 也 不 是 書房 ， 都 成 了 儲藏 間 ， 那 才 真的 是 賠 了 夫人 又 折兵 。 廣告 就 有 那 個 魅力 ， 會 讓 用 不上 的 人 把 它 帶回 家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