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 最佳 的 領航員 才 能 達成 任務 。 但 丁有維吉爾 作為 嚮導 ， 弗朗切斯卡 選擇 的 嚮導 就 是 蘇格拉底 ， 他 決心 要 重新 質疑 每 件 事情 。 所有 的 假設 都 需要 被 挑戰 ， 從 最 首要 的 原則 開始 。 例如 ， 當代 的 繪畫 要 如何 構圖 來 敘述 故事 ？ 這 在 布魯內勒斯基 引介 透視 法 之前 都 不 是 問題 ， 因為 一般 的 藝術家 就 是 利用 簡單 的 二 度 空間 當作 背景 ， 常常 什麼 都 沒有 ， 就 是 黑色 一 片 ， 但 那樣 的 背景 是 無法 呈現 三 度 空間 的 世界 ， 無法 說服 觀 者 。 弗朗切斯卡 的 結論 是 ， 建築 可以 為 他 新 的 視覺 語彙 提供 框架 。 弗朗切斯卡 開始 以 布魯內勒斯基 的 新 古典 建築 設計 為 基礎 ， 在 畫作 中 建構出 一 種 人為 的 背景 。 這 種 內在 的 幾何 特性 提供 了 完美 的 線性 框架 ， 可以 設計出 讓 畫 中 的 故事 得以 展開 的 舞台 ， 同時 也 有利於 提供 以 人為 中心 的 世界觀 ， 這 是 那 個 時代 所 要求 的 。 弗朗切斯卡 開始 往 前 行 ， 多虧 有 了 前人 的 幫助 ： 歐 基理德 劃時代 的 理論 、 蘇格拉底 不斷 的 嚴厲 的 質問 方法 。 最 能 代表 弗朗切斯卡 的 開創性 作品 莫過於 他 的 《 被 鞭打 的 基督 》 （ Flagellation of Christ ， 1458 - 60 ） （ 見 彩頁 ） 。 據說 他 把 這 幅 畫 中 建築物 的 各 項 細部 畫 得 十分 精確 ， 不用 任何 修改 就 可以 按 著 圖樣 真的 興建出 畫 中 的 建物 ， 包括 背景 的 階梯 。 這 就 是 把 線性 透視法 運用到 最 高 境界 。 你 可以 用 三角板 、 量角器 、 指南針 在 這 幅 畫 上 消磨 好幾 小時 ， 看看 弗朗切斯卡 如何 運用 布魯內勒斯基 的 幾何 原則 。 弗朗切斯卡 複雜 的 構圖 焦點 是 放 在 基督 身 上 ， 雖然 乍看 之下 找 不 太 到 。 消逝點 在 畫面 中央 ， 就 在 穿著 綠色 長袍 的 執行 鞭刑 者 右邊 ， 靠近 他 臀部 的 地方 。 弗朗切斯卡 完全 都 計算 過 ： 平衡感 和 一致性 至 關 重要 ， 每 個 細部 都 努力 思考 過 ， 可以 說 他 質疑 了 每 個 部分 。 而且 有 很多 地方 需要 考量 ， 不 只 是 如何 畫 人 而已 。 中古 世紀 的 繪畫 通常 呈現 扁平 的 圖像 ， 藝術家 不用 考慮 描繪出 立體感 。 但是 以 透視法 創造出 錯覺 ， 代表 藝術家 必須 找到 方法 呈現出 人物 或 物體 的 深度 和 大小 。 如果 失敗 了 ， 整 個 建築 環境 就 毀 了 。 就 在 這 個 時候 ， 弗朗切斯卡 的 天賦 從 數學 轉移到 繪畫 實力 之上 。 經過 幾 個 月 的 思索 、 實驗 、 犯錯 、 反思 ， 他 發現 這 個 根本 問題 的 答案 了 。 就 是 這 兩 個 很 簡單 的 詞彙 ： 光線 和 陰影 。 善加 使用 兩 者 ， 弗朗切斯卡 發現 可以 如實 呈現 立體感 。 看看 《 被 鞭打 的 基督 》 站 在 右側 前景 三 個 人 的 中間 那 個 人物 ， 弗朗切斯卡 非常 靈活 地 利用 高光 和 很 深 的 陰影 ， 極為 寫實 地 呈現 紅 袍子 包裹 的 立體 身軀 。 然後 強調 了 衣服 包裹 那 位 男性 軀體 的 這 個 效果 ， 讓 人 感覺到 的 立體感 是 非常 具有 可信力 。 這 是 個 好 的 開始 ， 但是 只有 解決 部分 的 問題 ， 還 有 很多 需要 處理 。 舉例 來 說 ， 他 要 怎麼 把 具有 實體感 的 人物 融入 他 三 度 空間 的 景物 裡 ？ 布魯內勒斯基 的 線性 透視 法 在 呈現 人物 間 的 空間感 上 發揮 了 作用 ， 可以 看出 前景 三 個 人物 間 的 大小 關係 ， 還 有 基督 與 鞭打 者 間 的 大小 關係 。 但是 要 把 所有人 都 合 在一起 就 幫助 不 大 了 。 弗朗切斯卡 想到 的 解決 方法 其實 完全 違背 直覺 。 他 遵循 蘇格拉底 的 方式 ， 拒絕 預設 立場 ， 甚至 要 挑戰 自己 的 設想 。 如果 光影 可以 創造 立體感 ， 那麼 也 有 可能 做出 相反 的 效果 ， 能 用來 呈現 無 人 的 空間 嗎 ？ 再 看看 這 幅 作品 ， 你 會 發現 他 怎麼 利用 光影 來 創造 空間 深度 ， 特別 是 畫面 的 右側 ， 那裡 有 三 個 人 站 在 前景 。 光源 在 他們 三 個 人 的 頭頂 上方 ， 可以 從 他們 的 陰影 判斷 光 就 在 上方 的 左邊 。 他們 的 後方 有 開放式 柱廊 的 屋頂 ， 陰影 罩 在 廣場 的 紅色 步道 上 。 在 這 陰影 之後 又 有 道光 ， 代表 後面 沒有 緊鄰 的 建物 。 但 我們 的 目光 還 沒有 停止 於 此 ， 我們 會 看到 一 棟 兩 層 樓 的 建築 ， 有 著 黑色 的 水平 鑲嵌 ， 右邊 還 有 陰影 跟著 。 只有 等到 我們 目光 停到 後面 的 牆 上 時 ， 會 發現 建物 後方 還 有 棵 樹 。 明亮 天空 的 光線 灑 在 樹 的 後面 ， 代表 後面 是 郊外 ， 這樣 才 完成 了 所有 的 光影 錯覺 。 「 藝術 之 大 ， 人類 智慧 之 小 。 」 — — 英國 詩人 亞歷山大 ‧波普 弗朗切斯卡 創作 的 繪畫 有 這麼多 層 意義 和 力量 ， 藝術史學家 至今 都 還 在 爭辯 某些 部分 ， 代表 他 的 智慧 驚人 。 就 像是 蘇格拉底 ， 他 發現 質疑 越 多 ， 自己 越 不 肯定 。 沒有 料到 的 可能性 、 各 種 排列 、 矛盾 、 錯估 等 會 一一 出現 。 沒有 什麼 是 百分百 肯定 ， 這 很 辛苦 。 但是 藝術家 就 要 在 這 種 混亂 的 心理 狀態 下 做出 決定 。 不過 ， 倒是 有些 收獲 可以 彌補 一下 這些 痛苦 。 經過 確切 研究 ， 有 意識 做出 抉擇 之後 ， 這些 決定 會 有 相當 的 效果 ， 而且 會 讓 作品 感覺 很 真實 、 有 份量 。 仔細 思考 是 能 發揮 作用 的 。 質疑 不會 讓 創意 變 困難 ， 反而 會 釐清 、 簡化 、 純淨 我們 的 想法 。 弗朗切斯卡 的 作品 經過 精心 思考 ， 構思 清晰 ， 等於 讓 觀 者 受 邀 進入 蘇格拉底 的 對話 之中 。 我們 看 得 越 仔細 ， 就 會 產生 越 多 問題 。 經過 了 五百多 年 ， 我們 現在 還 在 疑惑 ， 到底 這 幅 作品 畫 了 什麼 。 如果 你 覺得 這 幅 畫 的 主角 不 是 人物 、 不 是 建築 ， 而是 無 人 的 空間 ， 那 還 真的 是 種 成就 。 中古 世紀 藝術 的 平面 世界 ， 空間 不 是 問題 。 簡單 來 說 ， 畫家 只要 一直 加 東西 加到 沒有 地方 畫 為止 。 不過 以 透視法 要 創造 的 錯覺 而言 ， 空間感 是 關鍵 。 其實 ， 空間感 越 好 ， 錯覺 越 有 效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