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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 知 是 誰 憤怒 地 高喊 一 句 : 「 誰 之 過 , 誰 之 罪 , 務必 追查 清楚 ! 」 立刻 又 有 人 接 了 一 句 : 「 是 啊 , 我 輩 朝廷 命官 , 豈能 成為 涸轍之魚 , 砧 上 之 肉 ! 」 這些 話 富有 煽動性 , 本來 就 憋 了 一 肚子 氣 的 官員 們 這 一下 都 被 撩撥 得 怒氣沖沖 , 胡同 裡 頓時 像 炸開 的 鍋 。 眼見 這 場面 , 王希烈 興奮 不已 , 他 同 站 在 身旁 的 魏學 曾 交換 了 一下 眼色 , 揮手 示意 大家 安靜 , 清清 喉嚨 , 正 欲 念 下去 , 不 知 是 誰 殺 豬 似地 嚎 了 一 聲 : 「 不 好 了 , 失火 了 ! 」 聞 者 無不 大驚 , 胡同 裡 頓時 又 騷動 起來 。 王希烈 以為 又 是 誰 的 惡作劇 , 正 想 做 手勢 讓 大家 安靜下來 , 聽 他 把 祭文 念完 。 一抬 眼 , 只 見 胡同 口 果然 竄起 一 股 濃煙 , 堆放 在 那裡 的 紙人 紙 馬 不 知 為何 燒 了 起來 。 他 立馬 丟 了 手 中 的 文稿 , 強 自 鎮定 大聲 疾呼 : 「 大家 不要 慌 , 趕忙 弄 水 來 , 把 火 澆滅 。 」 但 響晴 響晴 的 秋燥 天氣 , 在 胡同 裡 擺放 了 八九 天 的 這些 紙 紮布 做 的 冥器 , 已 是 乾焦 得 一 折 就 斷 。 如今 既有 火苗子 舔過來 , 加之 狹窄 胡同 又 是 一 個 抽風口 , 很 快 就 成 了 燎原 之 勢 。 胡同口 已 被 圍觀 的 市民 堵住 。 火勢 往 胡同裡 撲 , 官員 們 都 爭擠 著 往 胡同 深處 逃命 。 但 無 腳 的 烈火 比 有 腳 的 官員 們 跑 得 更 快 。 不消 片刻 , 胡同 裡 已 是 一 片 火海 。 冥器 杌椅 車轎 , 都 浸 在 熊熊 烈火 之中 。 很 快 烈火 又 竄上 房 , 整 個 一 條 胡同 都 浸 在 烈焰 之中 , 到處 都 被 燒 得 嗶嗶 剝剝 嘩嘩啦啦 一 片 喧騰 炸響 之 聲 。 轟隆隆 這裡 的 牆 倒 了 , 潑剌剌 那裡 的 房 塌 了 。 逃命 的 官員 民眾 一個個 慌不擇路 , 許多 人 讓 濃煙 嗆昏 了 頭 , 本 是 逃生 , 卻 偏偏 往 火海 裡 鑽 。 王希烈素 以 文雅 自命 , 何曾 見 過 這 等 慘烈 的 場面 ? 頓時 嚇 得 兩 腿 如 泥 癱倒 在 地 。 奪 路 逃命 的 官員 民眾 此時 已 是 自顧不暇 , 哪 還 管得了 他 ? 竟 紛紛 從 他 身 上 踐踏 而 過 , 不一刻 他 便 被 踩 得 鼻青臉腫 遍體鱗傷 。 虧得 禮部 幾 位 官吏 拚盡 全力 把 他 從 地 上 拽將 起來 , 扶掖 著 倉惶 逃遁 。 胡同 裡 也 有 一 個 人 不 跑 , 這 就 是 魏學 曾 。 這 位 在 遼東 大營 帶過 兵任 過 總督 的 大臣 , 一 見出 了事 , 他 首先 想到 的 不 是 逃命 而是 把 火 撲滅 。 他 見 眾 位 官員 撒鷹 似地 逃竄 , 連忙 跳到 童立本 的 棺材 上 大聲 吼道 : 「 都 不要 跑 , 跟 我 一起 救火 ! 」 但 任 他 喊破 嗓子 , 也 沒有 人 聽 他 的 。 這些 平日 裡 養尊處優 的 官員 們 , 此時 只 恨 爺娘 少 生 了 兩 條 腿 。 瞧 他們 如此 熊包 自私 不 爭氣 , 魏學 曾 氣成 黑臉包公 , 後悔 不 該 與 這 幫 窩囊 廢攪 和 在一起 。 恰 在 這時 , 擱 棺材 的 凳子 腿兒 被 燒斷 , 棺材 倒 了 , 魏學 曾 被 摔 在 地 , 剎那間 就 被 衝過來 的 火焰 燎成 一 個 火人 。 「 魏 大人 , 逃 吧 ! 」 有 個 下等 官員 跑過來 幫 他 。 他 跳起來 摑 了 那 人 一 個 耳光 , 恨恨 罵道 : 「 你 看看 , 百姓 人家 的 房子 都 起火 了 , 身為 朝廷 命官 , 焉有 逃跑 之 理 ! 」 火勢 越來越 大 , 挨 了 耳光 的 那 個 下等 官員 也 不 敢 站 在 原地 計較 , 捂 著 臉 , 踩 著 輪子 一般 溜 了 。 童家 門口 只 剩下 魏學 曾 一 個 人 , 他 頂 著 烈焰 跑進 童家 拎出 一 桶 水 來 , 潑 向 一 位 渾身 是 火 躺 在 地上 痙攣 的 年老 官員 … … 第三十六 回 借擬 票 宰揆 開 新政 ‧ 得 密劄 明月 照 愁心 ▼ 第三十六 回借 擬票 宰揆 開 新政 ‧ 得 密劄 明月 照 愁心 早晨 , 張居正 一 到 內閣 , 傳旨 太監 便 前來 向 他 傳達 皇上 的 兩 條 口諭 : 第一 , 今秋 的 經筵 推到 十月 十日 舉行 ; 第二 , 每 見 先生 票本 , 墨跡 光彩 異常 , 香氣 彌久 , 不 知 所 用 何 墨 , 望告 之 。 聽 了 這 兩 條 聖諭 , 張居正 大喜過望 , 吩咐書 辦賞給 傳旨 太監 五 兩 銀子 。 傳旨 太監 來 內閣 傳旨 多 次 , 從未 得到 獎賞 。 張居正 今日 突然 慷慨 大方 , 令 他 十分 驚奇 , 說 了 幾 句 感激 的 話 , 喜顛顛 地 走 了 。 他 哪裡 知道 , 張居正 為了 得到 這 道 聖諭 , 花費 了 何等 樣 的 心血 。 那 日 在 文華殿 東室 , 馮保 與 張居正 商量 皇上 經筵 的 事 。 對於 十五萬 兩 銀子 的 開支 , 張居正 知道 硬抗 不行 , 於是 有意無意 間 提 了 一 條 建議 , 如此 重大 之 事 , 一定 得 選 個 黃道吉日 。 馮保 回 宮 向 李 太后 作 了 稟報 。 李 太后 覺得 張居正 建議 甚 好 , 便 在 馮保 的 提議 下 微服 出宮 , 去 了 李鐵嘴 測字館 。 先 一 天 , 當 游 七 從 徐爵 口 中 得知 馮保 與 邱得用 已 去 測字館 探聽 了 虛實 , 李 太后 的 決定 親自 前往 的 消息 後 , 立馬 就 稟告 了 張居正 。 這 位 被 眼下 混亂 的 朝局 折磨 得 心力交瘁 的 首輔 , 突然間 看到 了 一 線 生機 。 他 當即 向 游七 面 授機宜 , 讓 他 連夜 去 找 李鐵嘴 。 游七遵 主人 之 命 , 半夜三更 敲開 李鐵嘴 的 大門 , 告訴 他 , 明天 會 有 什麼 什麼 樣 的 人 來 他 館 裡 測字 , 不管 這 母子 二 人 報 了 什麼 樣 的 字 讓 他 測 , 他 一定 要 做到 兩 樣 : 一 是 論及 花錢 之 事 , 就 說 眼下 無 錢 可 花 , 若 硬 要 花錢 , 則 有 災咎 ; 二 是 若要 選擇 黃道吉日 , 則 盡量 往後 拖 。 李鐵嘴 開館 二十多 年 , 還 從未 遇到 過 這 種 事 , 出於 職業 道德 與 一己 尊嚴 , 他 完全 可以 拒絕 這 位 陌生人 的 建議 。 但 游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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