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手舞足蹈 的 ， 三 條 影子 也 就 映 在 溼濡窗 外 的 青翠 裡 。 「 對面 的 紅 毛衣 ， 是 個 情場 老手 ， 很 老道 ， 而 那 個 紫髮帶 就 單純 多 了 。 」 風子 低聲 對 徐牧 分析 著 。 徐牧 搖搖頭 ： 「 有 些 老手 會 裝 得 很 嫩 。 」 「 老實 告訴 你 ， 我 風子 就 曾經 被 這 個 學院 這 個 系 的 女孩 騙 過 ， 我 的 一 群 醫科 朋友 也 不少 人 『 栽 』 在 她們 手 裡 。 」 風子 的 表情 開始 迅速 扭變 ， 似乎 有 太多 不 愉快 的 經驗 令 他 憤怒 ： 「 據 我 所 知 ， 她們 這 一 系 有 個 傳統 ， 每 次 郊遊 或 舞會 回去 ， 就 檢討 得失 ， 交換 心得 ， 改良 方法 。 她們 能 隨機應變 ， 見 人 說 人話 ， 見 鬼 說 鬼話 。 虛偽 、 勢利 、 現實 、 耍 心機 ── 我 ， 我 看透 了 她們 ！ 」 「 我 看 你 也 非 弱者 ， 怎麼 ， 連 你 都 罩不住 ？ 」 徐牧 想起 風子 剛才 在 車 上 耍寶 的 神情 。 「 別 以為 我 天生 就 是 玩世不恭 ， 當 小丑 的 命 。 」 風子 感慨 地 說 ： 「 過去 的 慘痛 教訓 ， 使 我 懂得 如何 言不及義 ， 如何 控制 感情 。 反正 和 這 一 票 馬子 玩玩 ， 認真 不得 ， 操 ， 我 早 看開 了 。 用 感情 的 人 是 白痴 ！ 」 徐牧 沒 再 搭腔 ， 他 過去 也 曾 聽聞 這 一 系 的 女孩 高明 的 手腕 ， 沒想到 給 遇上 了 。 他 看看 對面 的 紅 毛衣 ， 忽然 想到 自己 旅行袋 裡 有 她 的 一 把 傘 ， 徐牧 笑 了 ， 這 是 那 一 招 ？ 小 火車 匡隆 匡隆 的 軋壓 著 生鏽 的 軌道 。 忽然 ， 徐牧 聽到 對面 的 紅 毛衣 尖叫 起來 ： 「 什麼 ， 他 就是 徐牧 ？ 」 「 不錯 ， 貨真價實 的 名 作家 。 」 老色 眉毛 一 挑 ， 無上 光榮 似的 。 「 對了 ， 難怪 面熟 ， 前 兩 個 月 他 才 來 我們 學校 演講 ， 題目 好像 是 ── 」 紫髮 帶 在 一 旁 也 露出 驚訝 的 表情 。 「 喂 ， 老色 ， 你 別 亂講 ， 徐牧 今天 沒 來 ， 你 少 拿 我 窮開心 。 」 徐牧 很 鎮定 地 向 老色 使 了 一 個 眼色 ， 心 裡 忿忿 地 ： 這 小子 ， 口 沒 遮攔 ， 早 就 提醒 過 他 的 。 「 哈哈 ， 何必 客氣 呢 。 」 老色 早 就 忘 了 徐牧 所 提醒 的 ， 還 一個 勁兒 的 說 ： 「 沒 錯 ， 沒 錯 ， 他 就是 寫 那 本 《 大學城 裡 一 小丑 》 的 徐牧 ！ 」 徐牧 不再 吭聲 ， 風子 也 丈二 和尚 摸 不 著 頭 ， 他 也 是 《 大學城 裡 一 小丑 》 的 忠實 讀者 ， 對 徐牧崇 拜 得 要命 ， 沒想到 ， 他 就 坐 在 自己 身邊 。 原本 是 個 聽 瀑布 的 日子 ， 或許 能 洗滌 些 塵世 的 污染 ， 暫時 忘卻 那些 感情 的 羈絆 ， 看 情形 ， 這 一 趟 又 不得 安寧 了 。 徐牧 這樣 思索 著 ， 覺得 很 掃興 。 下 了 小 火車 ， 剩下 一 段 類似 峽谷 的 地形 ， 就 只有 步行 了 。 狹窄 的 破 木板橋 和 架設 在 溪谷 上 的 軌道 竟 形成 一 個 接納 寒流 的 大 口袋 。 風子 冷 得 把 獵人裝 的 扣子 全 給 扣上 了 ， 那 一瞬間 ， 徐牧 覺得 他 已 不 像 個 獵人 ， 而 像 夜總會 裡 滑稽 的 堂倌 。 他 和 風子 各 擇 一 條 軌道 走 著 ， 走向 永 無 交點 的 一 端 。 風子 說 ： 「 假如 你 真是 徐牧 ， 我 保證 那 個 紅 毛衣 會 來 找 你 。 剛才 她 的 眼神 已經 告訴 了 我 一切 。 」 徐牧 正 想說 什麼 ， 覺得 不遠處 有 個 紅色 影子 逐漸 逼近 。 果然 ， 是 紅 毛衣 ， 風子 忍不住 笑 了 。 「 喂 ， 笑 什麼 ？ 唱 首 歌 吧 。 」 紅 毛衣 對 風子 說 。 「 你 先 唱 吧 ， 小姐 。 」 風子 向 徐牧 撇撇 嘴 ， 彷彿 一切 在 他 預料 中 ， 不 叫 徐 牧唱 ， 而 叫 風子 唱 ， 這 一 招 是 「 聲東擊西 」 吧 ？ 風子 順手 在 岩壁 縫折 了 一 小 枝 土馬驃投 到 鐵軌 邊 ， 又 笑 了 起來 。 「 我 是 天空 裡 的 一 片 雲 ， 偶爾 投影 在 你 的 波心 … … 」 她 毫不 猶豫 地 唱起來 ， 是 徐志摩 的 「 偶然 」 。 很 美 的 音色 ， 漾 在 冷風 中 ， 感情 濃 得 化 不 開 。 徐牧 最 怕 聽 這 首 歌 ， 他 的 思潮 每每 因為 這 首 歌 ， 而 起伏 得 一如 道 旁 飄搖飛揚 的 五節芒 。 大一 那 年 ， 有 個 長髮 披肩 的 女 僑生 ， 常 用 她 特殊 的 國語 發音 唱 這 首 歌 ， 一 開始 徐牧 還 常 以 此 開 她 玩笑 ， 後來 竟 迷上 了 她 的 這 種 唱法 ， 也 迷上 了 她 ， 她 叫 采采 。 「 你我 相逢 在 黑夜 的 海 上 ， 你 有 你 的 ， 我 有 我 的 方向 ── 」 徐牧 一 想到 采采 ， 也 就 情不自禁 地 唱起來 。 他們 反覆 的 唱 了 兩 遍 ， 最後 ， 是 徐牧 唱 不 下去 了 。 他 楞楞 地 看 著 一 壁 冷縮 顫動 的 厥類 植物 ， 緩緩 挪移 步子 ， 沒 注意到 紅 毛衣 正 好奇 地 看 著 他 ： 「 欸 ， 你 唱歌 好好 聽 耶。 」 「 … … 」 徐牧 從 幽邈如絮 的 回憶 中 ， 嗅到 身旁 這 女孩 俏麗 髮梢 的 馥郁 ， 突然 一 股 衝動 ： 「 我 ── 我 再 唱 一 首 『 追尋 』 。 」 「 好 哇 ， 我 挺 喜歡 這 一 首 。 」 她 黑亮 的 眼瞳 閃 著 喜悅 ， 好像 采采 的 大 眼睛 ！ 「 你 是 晴空 的 流雲 ， 你 是 子夜 的 流星 。 一 片 ── 深情 ， 緊緊 深鎖 著 我 的 心 ， 一 線 ── 光明 ， 時時 照耀 著 我 的 心 ， 我 那 能 忍得住 喲 ， 我 那 能 再 等待 喲 ── 」 他 縱懷 高歌 ， 散落 的 雨絲 在 他 眼簾 飄游 起來 ， 彷彿 又 回到 那 一 天 下午 ， 他 送 采采 上 飛機 ， 送 她 回去 那 烽火 漫天 ， 朝不保夕 的 僑居地 ， 然後 獨自 一 人 關 在 那 間 小 畫室 裡 ， 一 遍 又 一 遍 地 唱 著 「 追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