鉤狀 的 迷宮 — 子宮 ， 也 是 男女 合體 的 。 這 並 不 表示 他 創造 的 神 是 陰陽 合一 的 和諧 ， 而是 這 個 憤怒 、 受 屈辱 的 藝術家 創造 了 一 個 混合 而 對立 的 強烈 形像 。 在 《 女 雕塑家 》 裡 ， 羅斯科 表現 主義 的 扭曲 ， 加強 了 他 同時 需要 接近 他 妻子 又 必須 與 她 保持 距離 的 矛盾 張力 ； 在 《 鷹 的 預兆 》 裡 ， 男女 界限 模糊 。 「 他 找 不 到 一 條 出路 。 」 羅斯科 曾 對 馬哲威爾 說 過 ， 他 嬰兒 時代 經常 被 緊緊 裹成 一 團 ， 不管 這 故事 是 真 是 假 ， 說明 了 羅斯科畫 中 一再 出現 的 那 種 被 禁閉 的 感覺 。 一 本 一九四○年代 早期 的 速寫本 中 的 一 幅 鋼筆畫 （ 圖 24 ） ， 是 母 （ 父 ） 親 和 孩子 並排 擠 在 一 個 擁擠 得 像 包廂 一樣 的 空間 裡 ， 他們 擁抱 在一起 ， 五 雙 僵硬 如 棍子 似的 膀子 把 他們 的 身體 從 頸子 到 膝蓋 緊緊 紮住 。 下面 ， 可以 看見 穿 俄國式 褲子 和 靴子 的 小孩 被 母 （ 父 ） 親 從 地 上 舉 起來 ， 把 他 的 身子 扭過去 面對 她 （ 他 ） 。 上面 ， 他們 的 頭 像 羅斯科畫 的 雕飾 裡 那些 古典 的 頭 ， 可以 看成 面對面 或是 他們 的 側面 。 大人 的 臉 上 是 筆觸 很 重 的 線條 畫 的 濃眉 和 分 得 很 開 的 眼睛 ， 面孔 分成 兩 半 ， 一半 憂傷 ， 一半 憤怒 ； 被 束縛 的 小孩 僵硬 地 屈從 大人 ， 看來 十分 擔心 ， 十分 迷惑 。 他們 的 側面 相對 時 ， 兩 個 頭 被 頭髮 的 線條 連 在一起 ， 大人 空洞 的 眼睛 哀傷 地 轉開 並 往 裡 看 。 這 是 一 個 心 中 有 許多 焦慮 的 母 （ 父 ） 親 ， 緊緊 抓住 他 的 孩子 。 一九四○年代 早期 ， 羅斯科 不僅 用 他 的 速寫簿 記下 女子 的 身體 和 地下鐵 車站 ， 他 也 記下 他 的 聯想 。 在 這 幅 鋼筆畫 裡 ， 他 畫 的 形像 暗示出 他 雕飾 繪畫 情感 的 來源 ， 從 藝術 和 心理 的 角度 來 探索 建立 界限 和 突破 界限 。 羅斯科 在 「 塗寫本 」 裡 曾 抄下 費斯達 的 格言 ， 沒有 「 回歸 ， 進化 是 不可能 的 。 」 他 的 婚姻 把 他 推入 他 自己 內在 最 古老 的 害怕 和 欲望 。 「 我 屬於 重視 人體畫 的 那 一 代 人 ， 我 下 了 工夫 研究 學習 人體 。 我 最 大 的 失望 是 後來 發現 我 學 的 對 我 沒有用 ， 」 羅斯科 後來 說 ， 「 不論 誰 畫 人體 ， 都 把 人體 分割 了 。 」 羅斯科 在 畫 一九四二年 的 神話 系列 時 ， 也 發現 — — 也許 不 像 他 後來 形容 的 那麼 失望 — — 只有 藉由 分割 他 花 了 二十 年 時間 畫 的 人體 ， 才 能 找到 表達 他 要 的 內心 深處 真實 的 適當 語言 。 另 一 張 速寫本 上 的 畫 （ 圖 25 ） 是 一 個 結合 的 人體 — — 或者 是 一 個 人 分裂成 兩 半 ， 或者 是 兩 個 或 更多 的 人 合 在一起 — — 他 身體 前面 、 一 隻 膀子 、 一 條 腿 上 只 剩下 骨頭 ， 沒有 一點 肉 。 此 處 ， 身體 沒有 被 包裹 起來 ， 反而 是 撕裂開來 的 ， 露出 一 個 瘦削 脆弱 的 骨架 和 下面 許多 空白 。 《 無 題 》 （ Untitled , 約 1940 ） （ 彩圖 10 ） 也 是 描寫 一 個 矮壯 、 肌肉 發達 、 凸眼 的 人體 ， 半男半女 ， 眼睛 空洞 地 瞪 著 右邊 ， 左邊 一半 較 小 、 較 女性 ， 在 陰影 中 的 臉 陰鬱 地 凝視 左邊 正在 進行 的 一 幅 畫 。 身體 是 扭曲 的 ， 同時 對著 好幾 個 不同 的 方向 。 正 前方 軀幹 被 拉開 ， 露出 下 半部 脊柱 和 肋骨架 ， 上面 胸腔 裡 有 一 條 很 長 、 扭曲 盤旋 像 蛇 一樣 的 紅色 管子 ， 它 那 個 小三角形 的 「 頭 」 是 在 心臟 的 位置 。 在 胸腔 和 骨盆 交接處 ， 有 一 塊 很 小 的 三角形 黑色 地帶 ， 同時 引 人 往 裡 看 又 堵住 使 人 無法 往 裡 看 。 面對 我們 右邊 的 側 臉 無 意識 地 瞪 著 前方 ， 粉筆 白 的 手 裡 拿 著 一 個 看起來 像 個 向 後 倒 的 人頭 ， 緊緊 地 壓 在 「 她 」 兩 個 乳房 之間 。 那 個 頭 鬆鬆 地 放 在 一 個 很 細 的 柱子 上 ， 柱子 與 下面 的 腿 和 腳 接 在一起 ， 好像 是 這 個 頭 的 腳 ， 但是 這 隻 腳 很 大 ， 又 是 向 右 的 ， 所以 也 很 可能 是 「 主體 人物 」 的 腳 。 這些 一九四○年代 早期 的 繪畫 裡 ， 人體 — — 有時 是 龐大 、 灰色 的 肉體 ， 有時 是 空洞 的 瘦骨架 ， 有時 是 柔軟 無 骨 的 — — 這些 人體 都 是 扭曲 的 、 分裂 的 、 融合 的 。 發動 全面 戰爭 177178 這 幅 畫 裡 的 畫 中 畫 是 一 個 淡藍色 的 長方形 ， 外面 繞 著 一 圈 白色 的 寬邊 ， 再 以 深藍色 細線 勾出 邊緣 ， 雖然 幾何 構圖 十分 簡單 ， 卻 仍然 不 是 一 件 單獨 、 分立 的 物件 ： 它 白色 的 邊緣 和 牆面 是 同 一 片 白 。 它 還 不甘於 僅僅 掛 在 牆 上 ： 勾畫 上面 和 右邊 邊緣 的 深藍色 細線 從 一 隻 正在 作畫 的 手 前面 穿過 ， 在 底下 則 穿過 左腳 。 畫 中 畫 的 底部 邊緣 ， 沒有 和 牆 呈 平行線 往 後 退去 ， 而是 往 前 往 下 轉動 ， 形成 畫面 底部 的 開口 ， 而 畫家 古怪 的 腳 — — 一 隻 是 堅實 的 ， 另 一 隻 像 X 光片 上 的 腳 — — 由 此 進入 畫面 。 從 一方面 來 看 ， 這 幅 畫 看起來 似乎 不 是 實質 的 畫 ， 因為 畫家 的 手 和 腳 進入 畫 中 。 從 另一方面 來 看 ， 這 幅 畫 在 底部 變成 三 度 空間 ， 再度 把 畫家 的 身體 和 畫 結合 。 不論 如何 ， 一 件 藝術品 ， 即使 是 一 件 幾何 抽象 作品 ， 不能 完全 和 其 外在 環境 或 創造 它 的 藝術家 分開 。 羅斯科 在 這 件 作品 中 向 內 審視 ， 讓 我們 看見 一 個 基本 的 自我 ， 既 殘暴 又 細緻 ， 既 受 折磨 又 支配 人 ， 既 開放 又 隱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