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動用 軍樂 吹吹 打打 把 一 個 演儺戲 人家 的 女兒 娶進 中軍 大帳 。 慶遠街 本 是 廣西 西部 崇山 峻嶺 中 一 蕞爾 之 地 , 街頭 撒 泡尿 流到 街尾 — — 再 往 前 流 就 出 城 了 。 街 上 有頭有臉 的 人家 無非 是 打製 首飾 的 銀匠 和 刺刀見紅 的 屠戶 之類 , 煙柳 畫 橋 吟風 賞月 的 樂事 一概 全無 。 李延慶幸 自己 有 先見之明 , 千里迢迢 自 帶 了 「 消魂散 」 來 , 每 日 裡 讓 那 四 個 婆娘 陪 著 逗樂 解悶 , 倒 應 了 唐代 詩人 高適 的 兩 句 詩 : 美人 帳下 歌 猶 舞 , 戰士軍 前 半 死 生 。 春 去 秋 來 光陰 荏苒 , 彈指 就 是 三 年 。 韋銀豹 、 黃朝猛 率領 的 叛民 沒 逮住 幾 個 , 總督 行轅 裡 卻 多 了 兩 個 哭鬧 的 嬰兒 , 這 是 那 個 么姑 和 儺戲 人家 的 女兒 「 屙 」 出來 的 。 「 後 搭船 先 上岸 , 足見 我 李延 知人善任 , 眼力 不 差 。 」 李延 在 中軍帳 內 接見 三軍 將領 , 曾 這麼 自豪 地 說 過 。 誰 知 樂極生悲 — — 如今 削職 為 民 , 眼看 就 要 黯然神傷風餐 露宿 回歸 故里 , 這些 「 消魂散 」 連帶 她們 的 產品 頓時 都 成 了 累贅 。 卻 說 這 一 日 李延 正 在 值房 裡 監督 兩 名 師爺 清理 官書 文冊 , 哪些 該 移交 , 哪些 該 焚毀 , 哪些 該 帶走 , 他 都 要 一一 過目 定奪 。 有的 文書 一 自 上架 入屜 , 就 很少 翻動 , 如今 已 是 積滿 灰塵蟲屎 。 兩 名 師爺 搬上 搬下 , 弄得 灰 頭 灰腦 , 不時 被 嗆 得 噴嚏連天 。 忽然 , 一 名 姓 梁 的 師爺 從 專裝 信劄 的 櫃屜 裡 翻出 三 張 田契來 , 一 張 來自 浙江 湖州 , 另 一 張 來自 江蘇 無錫 , 各 載明 水田 一千五百 畝 , 還 有 一 張 是 北京 近畿 涿州 境 內 的 一千 畝 麥地 。 三 張 田契 均 把 畝數 、 塊數 、 界樁 連屬 情況 記載 詳細 明白 , 田主欄 下填 的 名字 是 高福 。 梁 師爺 平日 深得 李延 信任 , 卻 也 不 知 這 三 張 田契 的 來歷 。 他 朝 在 另 一 側 整理 書牘 的 董師爺 擠擠 眼睛 , 董 師爺 湊過來 , 梁 師爺 把 那 三 張 田契 遞給 他 , 低聲 問道 : 「 高福 是 誰 ? 」 董 師爺 搖搖頭 , 兩 人 鬼鬼祟祟 的 樣子 被 李延 看見 了 , 喝 問 一 聲 : 「 你們 兩 人 搗 什麼 鬼 ? 」 梁 師爺 趕緊 從 董 師爺 手 中 抽回 田契 , 遞到 李延 面前 , 說道 : 「 在 下 看到 這 三 張 田契 , 不 知 如何 處置 。 」 「 啊 , 是 這 個 , 」 李 延接 過 田契 覷 了 一 眼 便 趕緊 藏進 袖 中 , 「 這 個 不 與 你們 相干 , 忙 你們 的 去 。 」 話 剛 落音 , 忽 聽得 院子 裡 一 個 女人 殺 豬 似地 嚎叫 起來 : 「 天殺 的 賤貸 , 竟敢 欺負到 我 頭 上 來 了 , 你 不 就 仗 著 老爺 喜歡 你 的 屄 肥 , 才 敢 這樣 放肆 麼 。 」 「 你 呢 , 一 條 騷 狗 , 一天到晚 褲襠 裡 流水 , 又 是 什麼 好 東西 。 」 另 一 個 女人 的 尖 嗓子 也 毫不 示弱 。 李延 頓 時 勃然 變色 , 拔腿 就 往 門 外 跑 。 慌不擇路 被 門檻 絆 了 一下 , 差點 跌倒 。 幸虧 門口 守護 的 侍衛 眼明手快 , 趕緊 上前 一 攙 , 才 不至於 摔 個 嘴 啃 泥 。 「 成 何 體統 , 呃 , 你們 成 何 體統 ! 」 李延 剛剛 站穩 , 就 朝 兩 個 吵架 的 女人 大聲 喝斥 。 這 兩 個 女人 , 一 個 是 從 廣州 帶來 的 二 姨太 , 另 一 個 是 那 個 儺戲 人家 的 女兒 — — 四 姨太 。 二 姨太 如今 也 才 芳齡 二十 , 高挑 個兒 鴨蛋臉 , 一 雙 滴溜滴溜 大 眼睛 , 兩 片 微微 上翹 的 薄 嘴唇 , 給 人 印象 是 既 嬌嗔 , 又 潑辣 。 原來 她 最為 得寵 , 只 因 她 嫌 李延 口臭 , 同 房 時 總 愛 別過 臉 去 不肯 讓 李延 親嘴 , 久而久之 李延 也 就 膩味 起 她 來 。 這 四 姨太 古銅色 的 皮膚 , 身材 豐滿 , 胸 前 兩 隻 鼓嘟嘟 的 大 奶子 , 後頭 一 個 磨盤樣 結實 而 又 肥大 的 屁股 , 走 起 路 來 , 前頭 一 突 一 突 , 後頭 一 翹 一 翹 , 處處 散發出 那 種 勾 人 的 魅力 。 打 個 不 恰當 的 比方 , 二 姨太 如果 是 「 海鮮 」 , 這 四 姨太 則 是 地地 道道 的 「 山珍 」 了 。 李延 入 鄉 隨俗 , 竟 覺得 「 山珍 」 更 合 口味 。 為 此 , 兩 個 女人 常常 爭風吃醋 , 口角 一 番 還 嫌 不 過癮 , 隔三岔五 還 免不了 花拳繡腿 較量 一 番 。 李延 開口 大罵 時 , 只 見 四 姨太 怒目圓 睜 , 雙手 叉腰 , 站 在 一 捆 行李 旁邊 , 二 姨太 則 歪坐 在 地 , 一 隻 赭紅色 的 馬桶 壓住 了 拖地 的 八 幅 羅裙 。 十幾 位 幫忙 打點 行李 的 士兵 站 在 一 旁 看熱鬧 , 見 總督 大人 跑出來 發怒 , 都 慌忙 閃開 , 幹 各自 營生 去 了 。 看到 這 幅 景象 , 李延氣 不 打 一 處 來 , 惡聲 罵道 : 「 你們 好 大 的 膽子 , 竟敢 在 軍機 重 地 哭鬧 , 你們 吵 什麼 ? 說 , 為什麼 吵 ? 」 兩 個 女人 一 個 站 著 咬 嘴唇 , 一 個 坐 著 抹 眼淚 , 都 不 答話 。 「 你們 聾 了 , 啞 了 ? 」 李延 唾沫 亂飛 , 接著 目光 四下 梭巡 , 喊 他 的 管家 , 「 李忠 , 李忠 — — 」 「 老爺 , 小 的 在 。 」 李忠 從 一 堆 碼 得 高高 的 行李 後 轉出來 。 「 他們 為什麼 吵 ? 」 李延 問 。 李忠 囁嚅 著 道出 事情 原委 : 三 天 前 , 李忠 按 李延 吩咐 開始 安排 人 收拾家 私行李 。 這 四 房 姨太太 各 有 不少 東西 , 一 件 也 捨不得 扔下 。 收拾下來 , 把 個 內院 竟 堆 得 滿滿 的 。 從 慶遠街 出 柳州 , 都 是 盤旋 山道 , 運輸 負重 全 靠 馬匹 。 李忠 把 集中 起來 的 捆紮 物件 粗略 統計 一下 , 大約 要 一百 匹 馬馱運 。 便 稟告 李延 。 李延 覺得 用 一百 匹 馬馱 運行 李 太過 張揚 , 指示 李忠 一定 要 壓縮 到 八十 馱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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