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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從 試管 裡 培養出來 的 。 懂 吧 ? 呵呵 … … 」 主任 向 呂崑山 搖搖頭 , 用 一 種 極度 憐憫 的 悄聲 說 : 「 他 年紀 大 了 , 耳朵 有些 聾 , 以後 和 他 說話 要 大聲 點 。 又 常常 搞 些 莫名其妙 的 實驗 , 唉 , 怪人 。 也 不 好 說 他 什麼 , 反正 , 讓 他 混 口 飯 吃 吧 , 這 年頭 ── 養老院 ── 」 那 老人 伸出 不 穩 的 手 , 卻 敏捷 的 逮住 一 隻 蜘蛛 , 投入 他 手 裡 的 試管 , 蜘蛛 在 試管 裡 亂爬 亂竄 , 老人 用 手掌 遮住 試管口 , 蹣跚 地 晃回 了 那 間 小 屋子 裡 , 主任 朝 呂崑山 苦笑 , 呂崑山 也 搖起 了 頭 來 。 二高 主任 把 所有 升學班 的 物理 課程 交由 呂崑山 負責 , 剩下 一些 無 人 問津 的 就業班 就 丟給 了 魏 老師 , 升學 主義 下 所 必然 的 政策 , 沒有 人 會 反對 。 呂崑山 知道 , 年輕 和 幹勁 是 自己 的 本錢 。 他 總 讓 自己 擺出 一 種 旋風 的 姿態 出現 在 教室 門口 , 上 起 課 來 捶胸頓足 、 口沫橫飛 , 上下 樓梯 總是 一 步 三 級 的 , 下 了 課 和 學生賽 籃球 、 踢 足球 , 男 學生 欽佩 他 , 女 學生 仰慕 他 , 他 真 有些 春風 得意 了 , 彷彿 這 便 是 生活 的 最 高 享受 。 有 一 天 , 他 走過 了 那 一 排 似乎 蒙上 了 一 層 陰影 的 「 就業班 」 , 恰巧 見到 了 魏 老師 , 一 襲 滿 是 污垢 的 黑 呢 大衣 在 破舊 欲 垮 的 講台 上 飄 著 。 這 老人 彎折 著 佝僂 的 身子 , 從 破舊 的 口袋 裡 捏出 一 團 皺巴巴 的 小 紙包 , 摳出 一 個 青色 的 檳榔 往 嘴 裡 塞 , 然後 繼續 在 台 上 踱 著 踱 著 。 台 下 的 學生 有 玩 撲克牌 的 , 有 光明正大 看 武俠 連環 漫畫 的 , 有 站起來 互相 丟擲 小 紙團 的 。 他們 發現 呂崑山 經過 窗口 , 便 朝 他 親熱 地 扮鬼臉 , 其中 一 個 把 頭 探出 窗 外 , 向 他 抱怨 著 : 「 呂 老師 , 你 為什麼 不 來 教 我們 ? 那 老頭子 講 的 物理 只有 天才 聽 得 懂 ! 」 於是 他 駐足 於 水泥 欄杆 , 好奇 地 聽 那 怪人 的 上課 。 那 怪人 從 地 上 撿起 一 根 斷 一半 的 粉筆 , 面 朝 著 黑板 自說自畫 起來 : 「 我們 可以 利用 受精 前後 的 電傳導度 的 差異 , 來 控制 雌雄 蜘蛛 的 交配 , 並且 利用 某 種 濃度 的 酸性 溶液 去 處理 蜘蛛 的 紡織器 , 我們 要 有 耐心 , 一 代 又 一 代 的 去 做 , 呵 呵 呵 , 啊 ── 」 他 面頰 抽搐 著 , 一邊 嚼動 著 檳榔 , 一邊 在 黑板 上 塗 著 一些 斗大 的 方程式 , 那些 方程式 都 是 呂崑山 大學 時代 所 唸 的 , 甚至 有些 他 根本 不 曾 見 過 。 我 的 天 , 這 個 老 怪物 , 呂崑山 楞 在 那兒 思忖 著 : 這 簡直 像 在 大學 裡 開 專題 演講 嘛 , 為什麼 他 滿 腦子 離不 開 蜘蛛 的 實驗 呢 ? 這 又 是 怎樣 的 實驗 ? 太 不可思議 的 事 。 他 只有 朝 那些 玩 撲克牌 的 學生 苦笑 一下 , 走回 了 大 辦公室 。 大 辦公室 裡 , 教 國文 的 汪雨萍 和 教 生物 的 鄭國傑 正在 聊天 , 呂崑山 湊上 一 份 , 設法 故意 把 話題 轉到 了 魏 老師 , 他 開始 對 這 老 怪物 起 了 好奇心 。 「 你 注意到 魏老 的 蜘蛛 實驗 嗎 ? 」 呂崑山 向 全 校 的 生物 權威 鄭 老師 打聽 一些 情報 : 「 這 方面 您 鄭 老是 專家 哪 。 」 「 唉 , 別 提 魏老 的 實驗 了 。 」 鄭 老師 似 笑 非 笑 地 嘆 口 氣 : 「 那 是 一 個 荒唐 到 家 的 實驗 , 據 我 所 知 已經 做 了 快 十 年 了 , 我 早 開始 懷疑 他 的 神經 是否 正常 。 要 製造出 不 編網 的 蜘蛛 那 是 愚蠢 的 想法 。 宇宙 間 的 任何 生命 , 有 他 一定 生存 的 法則 , 人 是 主宰不了 的 。 」 「 可是 我 看 他 好像 很 能 自圓其說 的 侃侃而談 。 」 「 談到 理論 我 倒是 服 了 他 , 他 從前 是 學 物理 的 , 但是 他 生物 、 化學 方面 的 知識 多 得 驚人 , 每 次 他 和 我 講起 他 的 新 構想 , 就 令 我 折服 , 他 幾乎 把 各 種 科學 都 融會貫通 , 越 是 如此 , 越 沒 人 瞭解 他 , 包括 我 在 內 。 」 「 可是 他 總是 那樣 消極 , 天天 喝 得 醉醺醺 。 年紀 一 大 把 了 , 還 孤家寡人 , 這麼 聰明 的 人 竟 要 絕子 絕孫 ? 」 站 在 一 旁 的 汪 老師 也 插嘴 進來 。 「 據 我 所 知 , 他 在 大陸 上 大學 沒 唸完 就 遇到 戰亂 , 隨著 流亡 學生 來到 台灣 。 他 的 父親 過去 在 大陸 上 是 教 電機 的 名 教授 , 他 的 哥哥 現在 好像 在 美國 是 工程 博士 。 他 也 應該 是 個 科學家 , 沒想到 淪落到 此 。 」 鄭 老師 是 全 校 和 他 唯一 較 熟悉 的 朋友 , 知道 的 也 不過 如此 : 「 他 有 一 段 不肯 告 人 的 戀愛 故事 。 每 次 想 套 他 講出來 , 他 就 是 守口如瓶 。 」 「 對了 , 我 也 有 一 種 感覺 , 他 之所以 如此 , 或許 和 他 那 一 段 戀情 有關 。 」 汪 老師 點 著 頭 說 , 很 有 把握 似的 。 「 算了 , 這 和 戀愛 無關 。 」 呂崑山 笑 了 起來 , 幾 分 不屑 : 「 一 個 男人 不會 為 一 個 女人 如此 糟蹋 、 作賤 自己 。 又 不 是 小說 , 你們 這些 教 國文 的 啊 , 三 句 話 不 離 那 根本 脫離 實際 生活 的 故事 。 」 「 難道 你 沒 注意到 魏 老師 的 小 房子 裡 , 玻璃墊 下 有 一 張 泛黃 的 女孩 照片 , 由 服裝 上 看來 , 起碼 有 二十 年 了 。 而且 上面 還 用 毛筆 題 了 一 首 詩 。 」 汪 老師 有 些 生氣 的 和 呂崑山 鬥 起 嘴 來 : 「 我 曾經 好奇 的 向 他 打聽 , 他 總是 喃喃 的 唸 著 一 句 詩 : 傷心 橋 下 春波綠 。 我 最 怕 他 唸 這 句 詩 了 , 唸 著 唸 著 就 像 白痴 一般 , 好 嚇人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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