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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卦陣 , 你 對 我 笑 著 說 : 蜘蛛 一輩子 用 取之不竭 的 絲 來 織網 捕食 , 可憐 牠們 自己 一輩子 也 被 自己 的 八卦陣 所 困 著 而 不 自知 。 呵呵 , 就 為 了 這 句 話 , 我 有些 開玩笑 的 說 : 你 看 著 , 有 一 天 , 我 要 使 蜘蛛 不必 用 網 來 捕食 , 我 要 讓 牠們 逃脫 牠們 自己 的 枷鎖 … … 。 現在 , 我 唯一 能 感到 自己 存在 ── 驕傲 的 存在 著 , 就 是 靠 著 試管 蜘蛛 的 研究 來 自我 肯定 了 。 我 要 讓 你 知道 , 我 仍 是 一流 的 科學家 , 雖然 我 沒 機會 和 你 一樣 再 繼續 深造 , 雖然 我 現在 只 是 一 個 被 長官 、 被 學生 遺棄 的 壞 老師 , 一 個 連 聽力 都 有 問題 的 老師 ? 呵呵 … … , 啊 。 女孩 啊 , 你 為什麼 不 嫁 人 ? 難道 也 為了 我 這樣 一 個 消沉 、 醺酒 、 賭博 、 嚼 檳榔 的 糟 老頭 ? 呵呵 , 我 想起 一 件 事 來 , 那 年 冬天 你 送 我 的 生日 禮物 , 這 件 穿 在 我 身 上 的 黑 呢 大衣 , 我 不 曾 換 過 , 任 它 破損 、 發酸 發臭 。 我 就 這樣 折磨 自己 , 就 像 我們 對待 彼此 的 那 種 殘忍 折磨 , 難道 , 活 著 就 是 為 了 折磨 ? 呵呵 , 小伙子 , 你 像 極了 我 年輕 的 時候 ── 驕狂 、 目中無人 , 酒 , 拿 酒 來 , 小伙子 , 我 需要 酩酊大醉 。 傷心 ── 傷心橋 下春 ── 春波綠 , 曾 是 ── 驚鴻 ── 照 ── 影 來 。 每 次 看到 那 條 我們 曾經 在一起 划船 的 小溪 , 就 想 大哭 一 場 , 二十 年 來 驚鴻照影 , 呵呵 , 女孩 , 此 生 無緣 , 來生 再 看 了 , 希望 那時 我們 相安無事 , 不要 再 吵下去 了 … … , 小 ── 小伙子 , 拿 酒 來 。 快 , 呵呵 , 酒 , 酒 … … 。 呂崑山 扶 著 不知所云 的 魏老 , 只 聽 他 喊 著 要 酒 。 「 魏老 , 別 喝 啦 , 你 現在 身子 正 顫抖 著 呢 。 」 「 不 , 你 不會 明白 , 這 二十 年 來 , 一 天 不 喝 酒 , 我 就 活 不 下去 。 快 , 在 放 儀器 的 櫃子 裡 , 有 半 瓶 米酒 , 拿 ── 拿來 , 拜 ── 拜託 。 」 呂崑山 不忍 違拗 他 , 便 從 櫃子 裡 翻出 了 那 瓶 米酒 , 魏老 伸出 手 奪過來 , 把 瓶口 擠進 嘴巴 , 咕嚕 咕嚕 咕嚕 灌 了 起來 。 他 揩 一 揩 嘴角 , 把 空 瓶子 推到 地 下 。 嘩啦 ── 乒乓 , 瓶頸 和 瓶身 斷成 兩 半 ! 「 小伙子 , 麻 ── 煩 你 。 」 那 老人 已經 醉 了 : 「 替 ── 替 我 到街 對面 買 一 包 檳 ── 檳榔 … … 。 」 呂崑山 慌忙 離開 那 間 私人 實驗室 , 頭 已 昏眩 不堪 , 只 聽到 身後 有 人 用 含糊 的 聲音 唸 著 : 傷心 ── 傷心 ── 橋 ── 橋 下春 ── 春波綠 … … 傷心 ── 傷心 … … 。 四 上完 一 堂 物理課 , 呂崑山 走進 辦公室 , 幾 個 老師 正 談笑 著 , 只有 鄭 老師 和 汪 老師 不 在 。 「 聽說 樓底下 失火 了 ? 」 一 個 老師 很 輕鬆 的 啜口茶 。 「 真的 ? 」 另 一 個 轉過身 : 「 有沒有 燒到 我 住 的 宿舍 ? 」 「 沒有 吧 , 火勢 已 被 控制 , 聽說 只 燒 了 理化 實驗室 。 」 另 一 個 老師 從 門 外 進來 , 在 臉盆 裡 搓洗 手 上 的 粉筆 灰 , 給 了 那 位 住 宿舍 的 老師 滿意 的 回答 。 「 喔 , 那 還好 。 」 那 老師 翻動 一下 報紙 , 笑 著 說 : 「 只要 不 燒到 宿舍 就 好 。 」 理化 實驗室 被 燒 了 ? 呂崑山 像 觸電 般 , 甩下 手 中 的 物理 課本 , 拔腿 就 往 樓下 衝 , 一直 衝到 拐角處 , 一 陣 灰白 的 濃煙 正 四處 散漫 延伸 著 。 鄭 老師 正 指揮 一 群 手忙腳亂 的 男 學生 用 水桶 輪流 提 水 朝 火氣 熾烈 的 實驗室 猛灌 。 校長 、 主任 、 汪 老師 慌張 的 站 在 一邊 比手畫腳 。 飄搖不定 的 金黃色 烈焰 仍 若有若無 的 爬行 在 一些 易 燃 物品 的 四周 , 整 幢 實驗室 充塞 著 濃濃 烈烈 的 煙 , 似乎 沒 人 敢 靠近 一 步 , 門口 擺 著 一 桶 二 加侖 半 的 泡沫 滅火器 。 呂崑山 毫不 猶豫 的 跨前 一 步 , 倒 提 滅火器 , 才 發現 竟 沒 人 使用 過 滅火器 。 他 焦急 的 闖進 已 被 煙火 薰灼 瀰漫 的 實驗室 , 白色 的 泡沫 從 滅火器 裡 噴射出來 , 在 嗆 人 的 濃煙 中 , 隱約 地 見到 那 供給 本生燈 的 煤氣桶 , 他 不顧一切 的 把 煤氣桶 連滾 帶翻 的 推離 火場 。 這時 他 已 被 煙 薰 得 眼淚 鼻涕 直流 , 嗆 得 拚命 咳嗽 。 他 再 衝回 實驗室 , 用 滅火器 裡 的 白色 泡沫 壓制 那些 散散落落 的 火星 。 他 一直 清楚 的 感到 火焰 的 熱度 , 彷彿 置身 於 大 熱灶 中 。 那些 不 敢 登堂入室 , 只 敢 在 火場 外 猛 澆水 的 「 小 救火員 」 , 把 一 桶 一 桶 的 水 潑進 實驗室 , 也 潑 了 呂崑山 一 身 溼 黏黏 的 , 那 種 一 身 溼冷 冰涼 卻 又 被 火 烤 煙薰 的 滋味 , 幾 令 他 當場 昏厥 。 當 他 手 中 的 滅火器 一直 減輕 時 , 灰煙 已 逐漸 由 濃 轉淡 , 滿目瘡痍 的 實驗室 在 他 眼前 清晰 起來 ── 燒成 焦炭 的 櫥櫃 、 炸成 粉碎 的 酒精燈 。 那些 蜘蛛 早已 被 燒成 灰燼 。 魏老 呢 ? 呂崑山 突然 想到 了 魏老 , 急忙 走出 被 焚劫 的 實驗室 , 很 吃力 的 問 汪雨萍 : 「 你 知道 ── 魏 ── 魏 老師 呢 ? 」 「 他 … … 他 已 被 送到 附近 那 家 醫院 急救 了 。 被 燒成 重傷 , 還 堅持 不肯 出來 ── 」 鄭 老師 在 一 旁 插嘴 , 垂下 頭 , 盯 著 他 自己 一 雙 溼透 的 皮鞋 。 「 怎麼 回 事 ? 起火 原因 ── 」 呂崑山 用 袖子 擦 著 一 臉 的 煙灰 和 冷水 , 像 個 浩劫 餘生 的 難民 。 「 啊 ! 好 ── 好 恐怖 。 」 汪雨萍 用 手 遮 著 臉 : 「 剛才 幾 個 人 拖 他 出來 時 , 他 那 件 黑 呢 大衣 上 都 是 火 , 手 裡 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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