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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此 結束 了 。 要 請 朋友 們 原諒 我 最後 一 次 , 因為 我 很 自私 的 燒 了 私人 實驗室 , 希望 能 陪 我 一起 到 另外 一 個 世界 去 。 在 那 個 世界 裡 , 我 要 重新 開始 , 繼續 我 試管 蜘蛛 的 研究 , 或許 , 我 又 能 替 自己 找回 了 新 的 真理 。 別 矣 , 小伙子 , 魏老 在 另 一 個 世界 祝福 你 。 五 魏 老 最後 的 結局 是 : 土葬 。 泥土 埋葬 了 每 個 生命 , 而 新 的 生命 又 從 泥土 中 探出 頭 來 。 有 一 天 , 試管 裡 造出 了 生命 , 也 終 將 歸於 黃土 。 世界 永遠 是 岑寂 而 又 熱鬧 的 。 我 走進 廚房 泡 了 一 杯 咖啡 , 讓 濃郁 深褐 的 液體 慢慢 流入 血管 , 我 要 片刻 的 冷靜 。 可是 信 裡 的 每 句 話 又 會 重現 在 腦袋 的 刻紋 上 , 使 我 無法 平息下來 。 年齡 對 我 而言 , 已經 失去 了 意義 。 吉他 ? 油畫 像 ? 遊唱 的 詩人 ? 紅楓 一 片 ? 鮮花 一 束 插 在 墳 前 ? 唉 , 難道說 , 這 真 是 一 個 動人 的 故事 ? 我 再 飲 一 口 咖啡 , 才 發現 自己 竟 沉醉 在 那 似 幻 似 真的 迷離 裡 , 像 海市蜃樓 , 卻 又 如此 實際 、 具體 , 我 一 翻身 , 找出 了 自己 珍藏 的 一些 畫片 , 畫片 上 有 我 平日 的 信筆 塗鴉 , 一起 放進 一 個 封套 裡 , 然後 攤開 信紙 , 開始 給 她 回信 。 菲菲 : 雖然 還是 不 知道 你 的 故事 , 但是 我 卻 已經 深深 的 陷入 你 的 故事 中 , 被 籠罩 在 你 字裡行間 的 真摯 裡 。 現在 我 能 說 的 只 是 : 你 要 好好 養病 , 往往 精神 可以 克服 一切 。 不要 悲觀 , 我 堅信 你們 總 有 步入 結婚 禮堂 的 一 天 。 你 一定 要 熬過 這 一 個 冬天 , 我 盼望 自己 能 親自 參加 你們 感人 的 婚禮 , 記 著 我 的 話 , 咬緊牙關 , 冬天 一 過 , 春天 就 來 了 。 寄上 一些 我 平日 珍藏 的 畫片 , 希望 它們 能 陪伴 你 快樂 的 活下去 。 雖然 我們 素昧平生 , 但是 我 相信 這些 畫片 最 適合 你 , 你 是 一 位 真正 擁有 過 , 真正 付出 過 的 女孩 , 我 該 羨慕 你 。 別 忘 了 , 早些 告訴 我 你 的 故事 , 就算 我 無法 寫成 小說 , 至少 也 讓 我 分享 其中 的 溫馨 , 分擔 一些 哀愁 。 你 的 朋友 小野信 寄出 後 , 我 倒 在 床 上 想 著 這 一切 。 一 個 早熟 的 十七 歲 女孩 , 竟 會 有 一 個 動人 的 故事 ? 那 這 故事 該 發生 在 她 幾 歲 呢 ? 據說 , 最 純真 的 感情 , 都 是 發生 在 十五 、 六 歲 的 少女 身 上 , 她們 真的 懂 什麼 是 愛 嗎 ? 我 不 曉得 , 至少 我 很 懷疑 。 想想 自己 十七 歲 那 年 是 怎麼 過 的 ? 喔 , 那 年 我 總是 抱 著 一 個 大 籃球 和 禿子 、 野馬 他們 鬥牛 , 不然 就 和 烏骨雞 踢 足球 , 反正 那時 我 沒有 夢 , 只有 球 。 一直 到 現在 , 我 仍然 沒有 夢 。 我 從不 敢 給 愛 下定義 , 甚至 加上 一 個 小 註腳 , 我 想 , 那 是 件 只 能 意會 , 不能 言傳 的 玩意兒 。 但 不 知 怎麼 搞 的 , 此刻 我 倒 迫切 想 知道 菲菲 的 故事 , 一 個 十七 歲 的 女孩 , 一 個 患 了 絕症 的 女孩 , 會 有 怎樣 的 一 個 故事 ? 她 的 第四 封 信 終於 在 我 熱切 盼望 中 到來 , 我 迫不及待 的 撕開來 , 卻 從 裡面 掉落 幾 瓣 玫瑰 , 那 紅色 並 未 褪盡 。 小野 : 我 不 敢 相信 你 會 如此 重視 我 的 信 , 我 也 萬萬 想不到 自己 在 上 回信 中 無法 克制 衝動 的 情緒 , 有頭 無尾 的 草草 結束 , 請 你 原諒 。 寄上 幾 片 保存 很 久 的 玫瑰 花瓣 , 雖然 比不上 你 的 畫片 , 但是 卻 希望 你 能 體會 我 對 獲得 知音 的 感激 。 你我 已 不再 陌生 , 你 有 足夠 的 理由 充當 我 這 故事 的 唯一 聽眾 。 從小 我 生活 在 一 個 沒有 愛 的 世界 裡 , 我 不 知道 自己 的 親生 父母 是 誰 , 我 只 是 一 個 養女 。 在 家 裡 兄弟 姊妹 早已 奪走 了 養父母 所有 的 愛 , 我 自幼 就 是 孤獨 無助 的 , 為 此 我 不 知 流過 多少 淚水 , 也 曾經 有 過 好幾 次 自殺 的 念頭 。 人生 若 沒有 愛 , 那 生 不如 死 。 就 在 我 初三 那 年 , 竟 不知不覺 的 愛上 了 學校 裡 的 一 位 年輕 美術 老師 。 請 你 不要 笑 我 年幼 無知 , 我 非常 肯定 的 察覺到 , 那 種 奇異 的 感覺 就 是 愛 了 。 只要 他 一 走進 教室 , 我 就 目不轉睛 的 看 他 , 我 幻想 了 許多 , 我 期盼 了 幾許 , 我 敏感 的 發現 , 他 所 投給 我 的 眼神 也 是 與眾不同 的 。 也許 這 在 一般 世俗人 眼光 中 是 大逆不道 的 , 但是 愛 的 本身 卻 沒有 任何 錯誤 , 為什麼 我們 沒有 相愛 的 勇氣 呢 , 小野 , 看到 這裡 , 你 一定 會 笑 我 年幼 無知 , 可是 , 你 錯 了 。 有 一 天 , 他 終於 對 我 說 : 「 我 替 你 畫 人像 好 嗎 ? 」 這 就 是 我 生命 的 轉捩點 。 我 不再 稀罕 養父母 和 兄弟 姊妹 的 愛 , 因為 他 已經 給 了 我 一切 。 我們 瘋狂 的 相愛 著 , 縱然 是 不可能 有 結果 的 戀愛 , 可是 總算 讓 我們 擁有 了 , 你 知道 嗎 ? 小野 , 那 是 一 段 多麼 幸福 的 日子 。 那 種 心靈 的 契合 , 就 是 愛 的 最 高 境界 了 。 後來 被 養父母 知道 後 , 立刻 鬧到 學校 去 , 把 此 事 大大 渲染 一 番 , 逼 得 他 只好 辭去 這 份 教師 的 工作 。 我 一 氣之下 獨自 一 個 人 離家 出走 , 跑到 了 繁華 的 台北市 。 為了 抗議 父母 這 種 不留餘地 而且 冤枉 好人 的 作風 , 我 跑到 新店 碧潭 的 吊橋 上 往 下 跳 , 決定 以 一 死 來 抗議 , 來 洗清 我 和 他 之間 的 清白 。 讀到 此 , 突然 一 陣 山崩地裂 , 兩 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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