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,788 in text YL2014132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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告訴 你 , 我 現在 真 願意 替 你 做 一切 。 你 現在 還 能 看書 嗎 ? 看書 可以 使 一 個 人 昇華 、 超脫 。 我 替 你 挑 了 四 本 書 ( 《 生命 之 歌 》 、 《 鄉愁 》 、 《 弘一 大師 傳 》 、 《 霍桑 小說選 》 ) 。 雖然 你 才 十七 歲 , 但 我 已 對 你 頗 具 信心 , 你 會 懂得 為什麼 我 選 這 四 本 書 。 包裹 裡 還 有 一 本 詩集 , 是 我 高中 時代 的 信筆 塗鴉 , 見不得人 , 自己 卻 珍藏 著 。 每 首 詩 的 插圖 也 是 我 自己 亂 畫 的 , 是 我 自己 的 心血 。 所以 你 有空 時 不妨 翻 一 翻 , 看 原稿 和 白 底 黑字 的 印刷字 有 很 大 的 區別 呢 。 現在 能 醫好 你 絕症 的 , 不 是 鈷 六十 , 也 不 是 什麼 高貴 名 藥 , 而是 勇敢 活下去 的 信心 。 如果 你 仍 克服不了 病魔 的 糾纏 , 也 不必 難過 , 或許 生命 對 你 而言 , 具有 另外 一 種 意義 。 曇花 的 生命 雖 短 , 但 它 仍 盡 了 全力 吐 著 芳華 , 可見 生命 的 價值 並 不 在 長短 , 而 在於 它 所 放出 的 光 和 熱 。 這 不 是 說教 , 希望 你 能 瞭解 。 再 談 。 小野 寄 信 時 , 我 把 四 本 書 和 一 本 詩集 一起 寄給 菲菲 。 我 仍然 不 清楚 自己 這些 行為 , 是 情不自禁 的 衝動 ? 還是 真的 陷入 菲菲 的 故事 裡 。 她 的 故事 就 像 一 支 棉花糖 , 我 自信 已經 領略 了 其中 八 、 九成 的 滋味 , 更 糟 的 是 , 我 是 一頭 陷進 了 這 支 棉花糖 裡 而 無法 自拔 了 。 我 清清楚楚 的 發現 自己 已經 成為 這 故事 裡 的 一 部分 ── 不可 分割 的 一 部分 。 大概 是 弗洛姆 說 過 吧 ── 人類 最 大 的 奮鬥 , 就 在於 人 與 人 之間 心靈 的 融和 , 那 是 一 種 最 原始 而 根本 的 激情 。 我 想 現在 的 我 , 血脈 裡 流 的 就 是 這 種 激情 , 我 完全 和 故事 中 的 男女 主角 融和成 一體 了 , 我 無法 克制 自己 一直 往 下 陷 , 越 陷 越 深 。 一 星期 後 , 回信 來 了 , 不 出 我 所 料 , 菲菲 的 天分 極 高 , 她 信 上 這樣 說 : … … 我 看完 了 《 鄉愁 》 和 《 生命 之 歌 》 , 告訴 你 , 我 好 喜歡 赫塞 。 在 《 鄉愁 》 裡 , 赫塞 說 他 像 一 個 能 知 往察 來 的 預言家 , 站 在 黑暗 深淵 的 邊緣 , 集中心志側耳諦 聽 急湍 洪流 或 暴風雨 的 轟隆聲 , 才 能 聽出 萬物 歸 一 、 一切 生命 配合為 一 的 聲響 。 小野 , 真 感謝 你 , 在 我 生命 即將 消失 之前 , 竟 也 能 漸漸 體會 赫塞 的 這 份 歸一 和 融合 , 也許 這 就 是 你 寄 這 四 本 書 給 我 看 的 目的 吧 ? 它 使 我 不再 畏懼 死亡 。 你 的 詩集 我 也 翻過 了 , 我 還 不能 完全 領會 , 也許 新詩 就 是 這 模樣 , 沒有 懂 或 不 懂 , 只有 領會 吧 ? 不過 我 特別 喜歡 那 篇 〈 四月 初 的 雨點 〉 , 那 是 你 初戀 的 故事 嗎 ? 小野 , 謝謝 你 給 了 我 這 許多 , 我 曾經 說 過 , 年齡 對 我 而言 已 不 重要 , 雖然 只 是 短暫 的 十七 年 , 可是 我 卻 擁有 過 真摯 的 愛情 和 可貴 的 友情 , 我 比 曇花 幸福 , 我 覺得 已經 很 滿足 了 , 不 是 嗎 ? 寄上 一 條 圍巾 , 是 我 初三 家事課 編 的 , 本來 是 要 送給 他 的 , 可是 當時 我 還 差 一 排 花 邊 沒 鉤 , 我 最近 把 它 鉤完 , 轉送給 你 , 以後 的 日子 , 希望 它 能 帶給 你 一些 溫暖 。 菲菲 這 是 個 多麼 聰慧 而 早熟 的 女孩 ? 上蒼 為什麼 總是 喜歡 捉弄 人 ? 我 撫弄 著 手 中 天藍色 的 圍巾 , 傻楞楞 的 瞧 著 上面 那 細密 的 一 針 一 線 , 我 好像 又 看到 了 大海 ── 天藍色 的 大海 , 一 個 背 著 畫架 的 年輕人 , 輕輕 的 彈 著 吉他 , 柔和 而 堅定 的 唱 著 :We shall overcome , 他 厚厚 的 手掌 牽 著 一 個 女孩 纖細 的 小 手 , 他們 踩 著 一 地 的 淚水 , 那 淚水 鹹 得 和 海水 一樣 。 唉 ── 我 不禁 仰天 長嘆 一 聲 , 嘆 去 胸 中 的 不平 , 一 反手 , 把 天藍色 的 圍巾 繞 在 脖子 上 , 該 給 菲菲 寫信 了 , 我 告訴 自己 。 就 這樣 , 我們 一直 通著 信 , 偶爾 談談 音樂 、 繪畫 , 有時 也 討論 一些 哲學 、 人生 。 我們 都 還 小 , 我們 談 得 很 淺 , 就 像 碧潭 的 潭面 , 而 不 是 潭 底 。 但是 在 潭面 卻 也 足夠 激起 許多 漣漪 了 , 我們 都 企圖 在 這 漣漪 中 去 捕捉 永恆 。 只是 在 字裡行間 , 她 仍然 抹 不 去 那 份 感傷 和 哀愁 , 因為 她 說 她 的 身子 越來越 弱 , 精神 也 越來越 不濟 了 。 冬天 就 快要 過 了 , 菲菲 , 你 一定 設法 要 熬過 這 一 季 冬天 , 我 要 竭盡所能 , 幫 你 度過 這 最 艱難 的 日子 。 你 要 咬緊 牙關 苦撐 著 , 一定 要 撐到 他 回來 , 我 要 親眼 見到 他 把 鮮花 放 在 你 的 手 裡 。 我 每 晚 都 這樣 祈禱 著 , 我 幾乎 成 了 最 虔誠 的 教徒 。 冬天 為什麼 總是 這樣 漫長 ? 有 一 天 下午 , 忽然 有 一 種 冷徹 心骨 的 涼意 自我 腳底 緩緩 升起 。 一 眼 瞥見 沙發椅 上 蜷伏 著 的 黑 貓 , 正 用 陰森 冰冷 的 黃 綠 眼球 瞅 著 我 , 我 有 一 種 很 不 吉祥 的 預兆 ── 已經 兩 個 禮拜 沒收到 菲菲 的 信 了 , 莫非 ? 糟 了 , 最近 為了 忙 科學 展覽 , 怎麼 一時 如此 大意 ? 我 從 椅子 上 躍 了 起來 , 黑 貓 向 後 蹲 了 一 步 , 畏葸 的 縮 了 縮 脖子 。 我 立刻 打電話 到 學校 請 了 兩 天 事 假 , 連 行李 也 沒收拾 , 抄下 菲菲 在 高雄 的 地址 , 次日 清晨 動身 南下 。 在 南下 的 快車 上 , 我 閉目 沉思 , 盡力 使 自己 能